28、心思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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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现，大地万物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轮廓。石子路尚还蒙着露水，风中传来一股潮湿的气息。
有人尚在沉睡，砸吧着嘴，仍在做着美梦。有人却已蓄势待发，正擦拭着今日讨伐要用到的武器。
牛达力刚穿戴好皮甲，正从包袱中往外拽着护腕。动作间，他松垮的领口滑向一旁，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带出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有人闻到了这股有别于往常的香气。“你身上的香味怎么变了？”
“香吧？”牛达力忍不住轻哼一声。
“你不是说闻腻了药皂的香味吗？我昨天去杂货铺，刚好碰上她家上了新品花皂。”牛达力得意洋洋地补充道，“我可是第一个买的。”
话音刚落，另一名同伴整装完毕，从他们面前走过，也留下一股极淡的香气。
那人鼻子抽动了一番，面露疑惑。
“你身上的香味怎么也变了？”他手指在两人之间比了比，“你俩一起买的？”
“嗯哼。”牛达力应了一声。
“那为啥你俩味道不一样？你们买的不是同款？”
那人话音刚落，便见牛达力神秘兮兮地笑了一声。“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那花皂神奇的很，谁用香味都不一样。”牛达力得意洋洋地扒开衣领，挺着胸往他面前凑，“嘿嘿。我身上这香味儿可是独一份，你在别人身上可闻不到。”
那股奇异的香味撞进鼻腔，紧接着，牛达力粗犷的五官和厚实的胸膛便凶猛地凑到了跟前。庞大的阴影袭来，那人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下意识往后一仰，鸡皮疙瘩也跟着窜了起来。
“快滚啊！”他猛地给了牛达力一拳，直将他的脸都打歪了过去。
“靠！你有病吧？给你闻还打我！”牛达力平白挨揍，怎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回身便和那人扭打起来。
一时之间，场面混乱、兽毛横飞。
......
......
仅一天的功夫，凭借众人的口口相传，花皂便以惊人之势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为杂货铺的又一王牌产品。
两族客人蜂拥而至，将本就不大的店铺占得满满当当。可能因为大伙儿心里都只想着尽快买到自己满意的商品，一时之间，兽鲛两族气氛竟难得地和谐。
突如其来的客流让薇莉安有些措手不及。
好在萨提卡揽下了货架区的所有工作，她只用负责调酒和结账。两人配合默契，虽然稍显忙乱，倒也应付得过来。
薇莉安边摇晃着酒盅，边留心观察着客人们的反应。
与兽族客人不同，鲛族的客人们只奔着香皂和猫尾酒而来，对店内的其他商品丝毫不感兴趣。
薇莉安眼皮轻颤，视线扫过那些被他们视若无睹的商品——魅惑药剂、按摩梳、饱腹饼干、皮质护腕......
尾巴轻晃，她顷刻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鲛族既不用讨伐魔兽，身上也没有任何毛发，更别指望过惯了精致生活的他们会看上粗糙的食品——似乎也只有新奇别致的东西才能吸引到他们的注意。
她暗自叹了口气。
好在店里还有猫尾酒和香皂撑着，也不算是全军覆没。
耳朵捕捉到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薇莉安停下动作，将酒液尽数倾倒在点缀着酒果的玻璃杯中。
将银币收入抽屉，薇莉安抬眼扫过调酒台前这些衣着精致、出手阔绰的鲛人——比起习惯了买东西先看价格的北街客人们，南街的客人似乎更在意东西“合不合心意”。
薇莉安不动声色地垂下目光，调制起下一杯猫尾酒。
——或许是时候将香水摆上货架了。
......
正动作间，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薇莉安耳朵轻颤，目光猛地一沉。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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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街商会众人巡检至此，看着店内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场景，颇有些意外。
店内客人们见一行人气势汹汹，下意识便让出了一条道来。
薇莉安将手中调制好的猫尾酒递到客人面前，随后才穿过人群，来到众人面前。
她微微俯身，面带微笑地打着招呼。
“欢迎光临猫耳杂货铺。”
商会众人对店主的热情相待并不意外。唯独一人，在看见那张熟悉的笑脸时，浑身一僵。
薇莉安察觉到了那人的异样。
在看清那人的长相后，她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笑意更真切了几分。
鲛人商团的首领竟然正好是南街商会的成员——没想到她要找的人自己送上门了。
......
“你这里生意很不错啊。”为首的鲛人笑着点了点头。
和不怒自威的北街会长不同，南街的会长慈眉善目，看着就一副十分好说话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您过誉了。”薇莉安微微俯身。
会长轻笑一声，抬眸扫视着店内热闹的景象。他本想随意打量一番便寻个由头离去，却似乎像是在人群中看见了什么，瞳孔骤缩，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就在他僵愣的同时，正在货架旁维护秩序的萨提卡身形也微微一滞——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目光。
他转头望来，正好和南街会长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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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清萨提卡的样貌后，会长这才回过神来，眼底的惊疑尽数散去，视线却仍不住地在他的尖耳和人族面容上流连。
几息之后，他似是联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重新望向面前的兽人。
尽管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慈眉善目的笑容，但他的目光早已冷若冰霜，甚至还带着一分不加掩饰的鄙夷。
他意味深长地开口道：“你这店面虽小，却宾客盈门。”
虽是面带笑意，可若有人留心，便会发现他的嘴角毫无弧度，声音也比方才低沉了些许。
“想必一定是有别出心裁的法门......不知你能否分享一番，好让我们南街的店主们也学习学习？”
薇莉安眼皮轻颤，有些不解地蹙起眉。
会长的言语里透着一股明晃晃的恶意，但她并不知其缘由。
薇莉安微微垂头，并没有接话。
会长也并没有打算给她留回话的气口，自顾自地往下说。
“也好叫他们别总盯着自己的铺面，多向别人学习学习——连这么老旧的店面都能经营得风生水起，定有一副好本事。”
他言辞间满是机锋，紧盯着薇莉安，神情有几分不屑。
“你说对吗？”
萨提卡耳尖微动，手上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住了。
......
商会众人虽然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但也听得出来会长的意思——几人悄悄交换了眼神，俨然一副打算看好戏的模样。
在众人揶揄的目光中，只有那名商团领队目光微微沉了沉。
薇莉安思量片刻，突然轻笑一声。
“您说笑了。”她站直身子，不卑不亢地回应道：“我只是卖些微不足道的小杂货罢了，小本生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要说学习，也该是我向各位前辈讨教......”
“不必谦虚。连我族的顾客都趋之若鹜，想必肯定有过人之处。”
面对他的步步紧逼，薇莉安并没有让步的打算。
她微微欠身，面露感激。
“若说真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借了您的势。”
会长眉间一皱，微眯起眼睛。
“此话怎讲？”
“我这儿的东西左右不过是图个新鲜，自然比不得南街的那些精品。”薇莉安笑着摇摇头，“是您高瞻远瞩，费心筹办了这次的商业节，所以我才得了这么个在众人面前露脸的机会，能让南街的贵客们也瞧个热闹。”
薇莉安再次轻俯身躯，言行举止无可指摘，仿佛真如她所说的那般，真心实意地感谢着他。
“生意兴隆——都是托了您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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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会长的话都被不动声色地挡了回来，商会众人面面相觑。
会长并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紧盯着薇莉安，重新审视这位滴水不漏的兽人店主。
薇莉安没有移开视线，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不断有过往的客人好奇地探头，观察着这边的动静——见两拨人只是沉默地对视，什么话也没说，他们顿觉无趣，挠挠头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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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后，会长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仿佛刚刚的恶意从未存在过。
“年轻一代真是人才辈出。”他又换上了那副面善可亲的模样，“如此风采，怪不得你能从北街一众商铺中脱颖而出。”
薇莉安没有接话，只微微弯了下唇角。
......
店内依旧人头攒动，客人络绎不绝
本就不大的店面，被南街商会一行人硬生生占了一角。他们停留了许久都不离去，过往客人早已心生不满。
鲛人尚且不敢置喙，兽人们却毫不客气，不满的眼神凝如实质，如同钉子一般硬生生扎在商会众人身上。
几名成员已是如坐针毡，却不敢擅自轻举妄动，只能频频侧目，盼着这场巡检早些结束。
南街会长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状似无意地再次瞥了眼萨提卡，这才将视线收回。
“我们也是时候该离开了，别误了你的生意。”
薇莉安轻轻摇头，“会长事务繁忙，小店也不便多留。”她也不多做挽留，躬身做了个送客的姿势，“若得闲暇，小店随时恭候。”
会长冷冷扫了她一眼，没再多言。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转身带人离去。
......
商会众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会长，准备前往下一家商铺，那名商团领队却意外地留在了原地。
他有些神情困惑，眼底还压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他停顿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问道。
“你怎么会在此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心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