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解 糟粕 双胞胎诡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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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滉星遇袭的事件上，炽佳之死和滉星遇袭两件事之间有一个相互作用，滉星描述的不明生物加剧了村民对超自然力索命的想象，炽佳诡异的死状让其他人无心去追究滉星受的一点小伤，但这两件事之间未必有因果关系。滉星遇袭发生在他知道炽佳死亡的消息之前，所以我的推测是这样的：祭典临近，滉星基于平时的积怨决心编造一个小小的谎言来捉弄那群他认为愚蠢的村民，但炽佳的死毫无预兆，他带着伤出现，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下给出一个合理且不让人生疑的理由，他反应不及，只能硬着头皮把原本计划的理由说出。
就是这样，最初两起看似相关却由两个不同的人出于私心制造的事件落幕了。接下来是滉星母亲的死，这起事件描述得极其繁杂，在我看来也是承接后续种种的重要转折点。凶案现场依然为密室，被害者被发现于上了两道插销锁的密室，多方潜入路径皆有阻碍，我认为的凶手依然为澜光，只不过此次事件中他多了一位帮手——笠阳的母亲。”
周秋纪问：“笠阳的母亲有什么理由去帮助澜光？”
“这就和夏树之前谈及的宗族文化有关联了。”蒋信笑意浅浅，像把得意轻巧地甩在夏树面前，“夏树已经列举出他们名字的相通之处，我就不多赘述了。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故事的开场滉星曾列出几个同行人的名字，他们后续分别登场、惨死，但那对年龄最小的双胞胎却始终没露面。其实一开始我就隐隐有预感，悬疑文的惯常套路——主角及其伙伴必然在特定环境的特定事件里相继诡异死亡，所以之后的几起死亡事件我都不过分意外，反而是那对拥有名字的双胞胎直至落下帷幕都没有现身引起了我的疑问。”
“别卖关子了，你的推测是什么？”叶久催促道。
蒋信：“那当然是因为姓名拥有者的出现与否根本无所谓，姓名的出现才是正真的意图。要知道在滉星的故事里大部分人都被一个称谓一笔带过，连他的父母都没有正式的名字，他特地给一对路人赋予名字，用意就在这对路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与他们名字之间的呼应——兄弟，煜霖与煜泽，煜——他们共用一个有发光意的字作名字。”
蒋信瞥了眼稻星岿然不动的脸色，靠在椅背上继续娓娓说道：“这对双胞胎的昙花一现不过是为之后的两对兄弟提供对照组，第一对兄弟当然是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十分亲密的稻星与滉星，据滉星自述，他被生下时母亲年仅19，而父亲已是28岁的成熟男人，稻星年长他10岁，并且稻星母亲生下稻星时只有16岁。从几位的年龄合理推测，滉星父亲18岁时与16岁的稻星母亲诞下稻星，此后的岁月里他们关系破裂，滉星父亲与母亲相识，并在稻星10岁时诞下滉星。滉星的父亲可能并非一开始就与稻星的母亲决裂，或许他们共度了一年、两年，亦或是三年，但绝不会太长 ，如果他们的夫妻关系维持得长久，那滉星的母亲就不会不知道这段婚姻关系了。”
“你如何肯定她不知道？”滉星注视着蒋信问。
蒋信转到下一项的话音收了回来，摊开双手无奈道：“你一直表现得有愧于母亲，对待父亲却是一种既恨又无奈的态度，稻星明示讨厌你父亲，你父亲对待他也是尴尬回避的表现，再看稻星的母亲，你年幼时与她颇有来往，可少年时明显表现出不愿面对她。我想你和你母亲一开始都不知晓父亲的第一段婚姻，你母亲那时年纪尚幼，我不知道你们村是否有举行婚礼仪式的习俗，但未成年成婚生子总归是不光彩的事，避人是理所当然的。至于滉星，这么多年你父亲都没告诉母亲实情，又怎么会告诉你？
我想也不是稻星主动告知你，而是你从旁听来的。你被囚时守卫用‘小野种’这个词辱骂过你，足矣证明有一部分村民知晓你父亲的两段婚姻，并出于厌恶或是取乐以此羞辱你，这种羞辱极大概率出现在你表现得离经叛道之后。他们背地里各种不避讳地辱骂你却没有闹到你父母面前，一是抓住了你不愿在母亲面前捅穿婚事的心理，二是碍于你父亲在村里的地位，所以你只能自己承受这些不讲理的欺辱。这正是你怨恨村里人的原因之一，我说得没错吧？”
“白痴。”夏树嗤笑一声，要多不屑有多不屑，“在落后的、尤其是人口稀少的地方，男女早婚早育是常规现象，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不光彩。我妈妈生在一个不算太贫穷的家庭，但也没逃过早早辍学，和面都没见过、经由媒婆说娶的我爸成婚生子。我今年27岁，夏彦大我4岁，我妈妈第一胎时不过17岁，我爸甚至小我妈3岁，但在他们那个年代、那个时期，这根本不足为奇。稻星的母亲和滉星的父亲成婚时年龄都不够成熟，我想多半是没有经过双方意愿的指腹为婚，之后的关系崩裂有各种可能，性格不合、一方的抛弃、和平离婚，亦或是村里某位有权利的人看不惯这段关系，总之建立在他人意愿上的婚姻脆弱得可怜，崩塌是迟早的事。从滉星母亲自带嫁妆来看，村里多半遵从传统的婚礼制度，那稻星母亲成婚时必然少不了聘礼这一环，要知道这一环多是讲究外界的评价与自家的体面，不可能没有村民见证，何况他们的指婚极大概率由双方家庭与村里的掌权人达成共识后落定，怎么可能瞒着全村上下秘密举行？”
蒋信：“呵，我又没在这些地方生活过，怎么会知道这些匪夷所思的糟粕文化。还有，我一点都不想听你家里的情况，有必要总拿你的家庭来举例吗？我只觉得你妈妈真是作孽，明明也是病患，却要处处照顾年龄小的丈夫，还要抚育一个病秧子的儿子，更可恨的是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儿子在弱冠之年还要靠她养活，你究竟有什么脸面表现出一副命运待她何其不公、多心疼她似的模样，她最大的苦难不就是你吗？”
房间里静若寒蝉，几双眼睛默默注视着夏树的方向，每一秒都被拉长。
周秋纪深深地皱眉，带着不赞同的神情想要开口，却被另一声又响又突兀的动静夺去主权。
夏树双脚蹬地，将椅子推出几分，木头划过地面的声音尖锐而生硬，像浇进胸口的冷水，让人心脏猛地紧缩。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端详着只能窥见半边脸的蒋信，“是我不对，忽视了你从小没妈的处境，也不怪你肤浅还生出一股强烈的嫉妒心，对别人向你传达本质的示例都这么敏感。不过你说得也没什么问题，我的的确确是家里最重的负担，在这点上我们彼此相当。蒋无疑20几年来一人分饰两角，既要给你严父的慈爱，又要满足你渴求的纯粹的爱，想必他消耗的能量、损耗的健康、付出的心血一点也少。但要论谁才是从家人生命中汲取养分还不知餍足的无底洞，难道还不够一目了然吗？一个健康且精神富足的小少爷能活多久，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病秧子又能活几年？”
滉星：“恶心。”
叶久：“你太恶心了！”
纪向阳：“别这么恶心。”
夏树的话音刚落，几道不满的声音就像被同时扯开的闸门，几乎在同一瞬间迸发，交织成一片抱怨的喧嚣。
他们的神情各有各的抵触，阴沉的乌云集中在夏树头顶，夏树顶着无形的压抑沉默几秒，无可奈何地叹息，举起双手投降：“好吧好吧，我的错，我确实不该这么说，连我自己都受不了。”
“蒋信也说得太过分了，既然在讨论主要的事，就不要总把个人感情代入到里面打乱局面。”叶久趁着拧巴的气氛缓释，向蒋信抛去和解的橄榄枝。
蒋信没有夏树那么释然，心里压着的大石始终变幻着重量，他不甘，也不想让话彻底说白，只能倔强地苦笑着：“我真想念江夕还在的日子，至少那些时日他愿意帮我说话，我才不会被你们这些装模作样的虚伪者排挤在外。算了，谁叫你生得命薄，性格又刻薄呢，我不该拿仅剩的、愿意包容你的家人挖苦你，现在轮到你把你藏着没说完的话抖干净了。”
夏树冷哼一声，接着被打断的话往下说：“以下皆为我个人的猜测。滉星父亲的第一段婚姻门当户对，应是办得极其隆重，那时滉星母亲年纪尚幼，但已经开智能自主思考，那滉星2号为什么会表现出欺瞒母亲的不安呢？滉星父亲自述妻子在村里无依无靠，他们的婚姻遭到多数人反对，滉星2号又说母亲平日少与人来往，假设她并非出生在村子里，而是外来人员，她婚前的的处境与婚后依旧被村子边缘化的遭遇就能被合理解释了，至于她是走丢、投靠还是别的什么我就不妄自猜测了。”
“你是说见证过滉星父亲的第一段婚姻，也就是涵盖全村的村民，只因为她不出生在村里就有共识地长年向她隐瞒这段婚姻吗？”叶久问。
“可以这么说，越是封闭的地方排外意识就越强烈。滉星母亲流落到首冢村时可能不过十几岁，在村民们眼里她是手无寸铁的弱势方，至于为什么应允她留在村里，用脚想也知道，因为她有为村子添后的能力。”夏树翻了个白眼，嘴角抽动着，“在村民们眼里她既没有依靠也没有反抗能力，那些一生都没行使过什么权利的人一旦有机会踩在他人头上便会百般彰显自己。他们可能把共同欺瞒她当做一种捍卫界限的集体荣誉，可能把她被动的无知当做自我的高人一等，也可能是单纯的欺凌，或者是纯粹的不接纳。
总之，滉星母亲在滉星父亲的第一段婚姻破裂后初入首冢村，一开始他们毫无交集，出于排外的心理大部分村民都不会向她讲述村子的任何事，但在滉星父亲决定娶她为妻后这种排外就演变成了必须严格执行的缄口令。我想谁都没想到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孩会爱上年近三十的老男人，多次阻挠对这对铁了心要走到一起的夫妻没用，转念一想，虽门不当户不对，但能为人口稀少的村子添丁又有何不可呢？所以最初坚决不允的长辈们妥协了。但与此同时，又有另一个疑问冒了出来——如果这个情窦初开的女孩认清心爱的男人曾有一妻并与之诞有一子，依她的性格还会选择嫁给这个男人吗？我想这不仅是那些刚有心理准备、把算盘打在别处的长者们不愿意看到的，滉星的父亲也有同样的顾虑，所以这段建立在欺瞒之上的婚姻最终以一种女方被无限漠视的状态完成。挺可笑的，如果滉星的父亲一开始就把真实情况告知对方，没有将错就错、一错再错，后面那些由连锁效应触发的残杀就很有可能被避免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解 糟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