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0020 沈泽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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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帆翻了个身。
这床垫怎么那么软？
他又翻了个身，感受到旁边有一道灼热的目光。
还是睡不着。
晚上，沈泽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白天的事——他哥跑完往看台上看的样子，他哥在天台上说“我不生气”的样子，他哥被他抱的样子。
沈泽帆躺在床垫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忽然冒出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是初二那年的秋天。他记得，好像是他哥第一次玩阴招的那次，那人的家长找了几个混混来报复他们。
放学路上，两个人被堵在巷子里。
七八个人，身上穿着隔壁学校的校服，领头的是个高个子，嘴里叼着一根烟。
“沈籁秋是吧？”高个子把烟头弹到地上，“听说你学习很好？”
沈籁秋当时比他高，他把沈泽帆往身后挡了挡，没说话。
高个子笑了：“怎么？书呆子哑巴了？”
旁边的人跟着笑起来。
沈籁秋没说话。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把书包摘下来，递给身后的沈泽帆。
对面有七八个人。
“拿着站远点。”沈籁秋头也没回。
沈泽帆接过来，没退。
他站在他旁边，看着对面的人。
高个子笑了：“呦，还带个帮手？”
沈泽帆攥紧了书包带。
他能打。
初一的时候和人打架，没输过。
但他没动。
他等他哥开口。
沈籁秋偏头看着他，那个眼神他懂——别动。
沈泽帆忍住了。
然后他看见了。
沈籁秋用脚踢了踢旁边的石子。
高个子笑得很大声：
“年级第一只会踢石子？！太好笑了？！”
然后一拳——
高个子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了几步。
沈籁秋甩了甩手腕，回头看了沈泽帆一眼。
然后开口：
“想想是谁教你的出拳。”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被他哥侧身躲过，膝盖顶上肚子，那人直接跪下去。
第二个被他哥抓住手腕，一拧一推，撞在墙上。
第三个、第四个——
沈籁秋的动作又快又狠，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怎么出拳。
沈泽帆在旁边看着，手心发痒。
他能打。
他想上去帮忙。
但他忍住了。
他哥让他别动。
但他从来没见过他哥这样。
平时那个话少、冷淡、只会给他夹菜的哥哥，现在像是换了个人。
第五个被撂倒的时候，高个子脸色变了。
“妈的——”他从腰后抽出一根铁棍。
沈泽帆瞳孔一缩。
“哥，他有棍子！”
沈籁秋没回头，只是往后推了他一把——让他退后。
然后他哥迎着棍子冲上去。
躲开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
一拳打在高个子的下巴上。
高个子往后倒，棍子脱手。
沈泽帆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看见有两个人从侧面绕过去，想偷袭沈籁秋。
他脑子一热。
他忍不住冲出去了。
一拳撂倒左边那个，回身一脚踹开右边那个。
动作干净利落。
他刚站稳，想回头看他哥——
脖子上一凉。
“别动。”
冰冷的刀片贴在他的脖子上。
沈泽帆僵住了。
他看见他哥站在不远处，脸色瞬间白了。
“沈籁秋！”身后的人喊，“你再动一下，我就划下去！”
他哥停下来。
那个眼神，沈泽帆到现在都记得。
又冷又沉。
但里面还有别的什么——他当时没看懂，后面才明白。
那是害怕。
然后，他哥被几个人压在地上。
铁棍抽在沈籁秋的膝盖窝里。
他冷哼一声。
接着，棍子密密麻麻的落在他身上。
看着就疼。
然后沈籁秋被粗鲁的拎起来。
“沈籁秋，你很能打啊？”他挥挥手，“你弟也挺能打的啊，怎么？现在一个能打得都没有了？”
旁边几个爬起来的人也跟着笑。
他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睛一直看着沈泽帆。
那人把刀片从沈泽帆脖子上移开，推了他一把。
沈泽帆踉跄着往前扑，被他哥一把接住。
“哥……”他想说什么。
他哥没看他。只是把他护在身后，然后，眼睛就被红领巾蒙起来了。
但是还能听见。
“沈籁秋，记住了，下次见你还这么狂，就不是今天这样了。你弟挺能打是吧？下次先废了他。”
然后是几个响亮的巴掌声。
眼睛被蒙了很久。再次见到光，是在家里。
他哥直接在他面前脱下了上衣，他的后背上全是惨不忍睹的伤疤。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错了”，想说“我刚才不该说冲出去”。
但他还没开口，他哥突然转身。
他哥的胳膊上，脖子上，脸上，腿上——
全是乌青。
有的还渗着血。
惨不忍睹。
不可直视。
那个眼神，他没见过。
然后他哥开口了，声音很大：
“你是不是有病？！”
“我用你帮吗？！你看不见他们手里有刀吗？！”
“你知不知道……”沈籁秋的声音突然哑了，“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把刀……”
没说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
他哥不是生气。
是害怕。
是吓坏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哥生那么大的气。
也是第一次看见他哭。
虽然没出声，虽然没回头。
但他知道。
他哥哭了。
后来，沈籁秋再也没有哭过。
那次生气是第一次，这一次是第二次。
沈泽帆躺在床上，他想知道，现在他哥的后背上的伤好了没。
他爬起来，蹲在他哥床旁，拽了拽他的被子。
“哥。”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沈籁秋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书，看着他。
沈泽帆站在床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说：“睡不着。”
沈籁秋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他往旁边挪了挪。
沈泽帆愣住，这……这是在邀请他？！
他哥挑了挑眉，合上了书。
床没他的软，但有沈籁秋的温度。
足够了。
他侧过身，看着他哥的侧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勾出一道银边。
沈籁秋闭着眼睛，睫毛垂着。
沈泽帆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开口：“哥，你今天生气的时候，我有点害怕。”
沈籁秋没睁眼，但开口：“怕什么？”
沈泽帆想了想：“怕你不理我了。”
安静。
过了几秒，他哥的声音传来：
“睡觉吧。”
沈泽帆笑了，他往他哥那边挪了挪，离得更近一点。
“嗯～不要。”
他哥没说话。
但是沈泽帆感觉他的手被握住了。
他往他哥那边挪了挪，整个人直接粘在了沈籁秋身上。
“哥。”
“嗯。”
“我睡不着，怎么办？”
沈籁秋终于睁开了眼。
沈泽帆乘胜追击：“你哄我睡。”
他哥终于转头看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沈泽帆理直气壮：“怎么了？不行吗？”
沈籁秋没理他，转过去了。
沈泽帆凑过去，趴在他哥肩膀上。
“哥～你就哄我一下嘛～”
沈籁秋：“怎么哄？”
沈泽帆想了想：“ 你亲我一下。”
沈籁秋顿住了。
沈泽帆感觉到他哥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偷偷的笑了。
“就……亲额头，像小时候一样，你哄我的时候，不是经常亲额头吗？”
他没动。
他知道他哥不记得了。
沈泽帆继续趴在他肩膀上，等着。
过了很久。
他哥终于动了。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月光里，沈籁秋的眼睛很亮。
他看着沈泽帆，看了很久。
然后他凑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
快得像没发生过。
然后他转回去，背对着他。
“睡觉。”他的声音有点哑。
沈泽帆得逞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留着一丝温度。
他笑了。
他从后面抱住他。
“阿秋～”
“嗯。”
“晚安。”
沈籁秋没说话。
但沈泽帆感觉那只温暖的手，又握住了他的手。
沈泽帆闭上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他哥又亲了一下他。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00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