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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剧透了(番外)怀念蝴蝶 高一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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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开学第一天,真是我一生经历过最莫名其妙的一天。
做梦,迟到,遇到奇葩…
“你长得好像我奶奶。”
这居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指使另一个男生对我说的。
其中一个男生叫陈桥,而那个吸引我的,叫齐祁。
就像他们真心话大冒险遇到我这个倒霉蛋一样,我和齐祁成了同桌,这大该就是缘分吧。
齐祁这个人真是奇怪。温和而清疏,沉默而爱笑,勇敢而内荏,平静……而脆弱。
你可能会惊异,我描述的少年与那个恶作剧的家伙是同一个人吗?
是啊,世界上大多数都是复杂的。
随着时光的迁移,孩童会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独立,也渐渐孤独。
我周围没有心跳同频的友人,而他恰好孤独。
一开始并不是我主动接近他的,但同桌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总是帮我,总是不会拒绝。
明明一直争分夺秒的学习,可只要我不懂事地凑过去,那只笔就放下了。用那种令我莫名害怕的奇怪的熟稔目光。
我不敢多说,怕打扰人家,也只是问几句学习的话。
我们到是很快成为朋友,但我给他的东西他总不收,只是一些廉价的零食而已。
我买了几包糖果,用来分给同学,(这是最简单的融入集体的方法了,可以展现友善)先分了一圈女同学,因为给男生太突兀了……不过,请同桌吃糖应该很自然吧…?
“齐祁,吃不吃糖?”
他笑了笑,对我说谢谢,然后拒绝了。
可能是不喜欢吃糖呢。我带吃的去学校都好心地问他一遍,他仍旧不要。
于是他给我的东西我也不好收。
他的行径和我如出一辙,心思就也能猜测七八——原来他也和我有同样的顾虑吗。或许破旧的书包带就是原因之一吧。
同我洗得发白的运动鞋一样,我竟找到了一点……归属感。
……
“梧桐……我也很喜欢。”
他总是提及梧桐。“梧桐树”我又怎么会不熟悉,那是我的故乡啊。
……
一圈树轮的时间,我会将干脆面,巧克力掰成两半,一人一份。我们相隔一米在石阶上坐,时而各自写题,时而漫漫闲谈。
愈发发觉他与我的相似,忍不住想靠近这束光一点。
这样优秀的人,他总让我以为自己不用仰望他。
“仰望”是从第一次月考开始的,齐祁考了年级第一,我们二班都很自豪。我也真心佩服他,他的排名永远在前20。
后来有一次,这点隐秘的态度大该被他发觉。
他对我说
“可以帮我看看这样写完整吗?”
“这道函数题我们一起讨论吧,好吗……”
“谢谢你。”
……
“很奇怪啊,齐祁,你名字的缩写是QQ”
他也会被我逗得绽开笑颜。
……
我也能对他说一些怕别人烦的心事。
“他会不会以为我很自大啊……”
“别多想,你总是太在意别人的感受了。我看你表达的很清楚啊…”声音温润的,眼眸看人总带笑意,他说的每句话都很认真。
换同桌和分班也无所影响,真的是缘分,总在我以为不会再遇见他时相逢。
那天在楼下,两排房屋中间,电动车与三轮车杂乱无章地停着。有压着水表的石板凸起,有掀开盖子的绿色垃圾桶,有抬头望去几乎每扇都有的防窗。
原来昨天就是他的生日啊,农历十一月十七。
很好记,比我早一天。
他说要送我礼物。
我拒绝了,他家里条件不太好,而且我也没准备什么送他。
我们互相给对方唱生日歌。是我提议的,这样不用送礼物了,而且我也有一点想听少年唱歌。
他刚开始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的笑了笑。
然后开口,声音青涩,模样却很虔诚。
在暗无天日的冬季里,在没有星光的城市里,很奇怪,简简单单的“祝你生日快乐”,让我的心有些难受。
生日这天,父母也不在家。
少年唱完了,轮到我了,他却让我换一首歌吧。
我几乎毫不犹豫地想起了《熊出没》中的《你从未离去》。
“浩瀚星空里,只剩你的背影,银河已凝结成冰,空中划过的泪滴……”
好美的歌词。
他很安静,很认真的聆听,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居然能在同学面前唱歌了。
他问我这首歌叫什么名字,真好听。
我有些惊讶,问他没有听过吗。他说他听过的。
真是,谎都不会撒。
他还说我唱歌真的很好听。又讲起了上次“十佳歌手大赛”台下的事……
最后,祝齐祁生日快乐,永远快乐。(摘自日记本)
后来又许久未见,当我说这话时,俨然预示着即将相见。
许久未见的我们竟还可以并排坐在阳光融化的石阶上。
他做他的题,我看我的书。
就这样不说话,不做任何形式的交流,静坐一下午。
把心埋进云朵里。
如果特意去买零食他不会收,但我分他一半,他就会接受。
还要想方设法地“回报”我。
我们的距离又近又远。
那一次,我竟然在梦境中见到他,这是我们距离最近的时候了。
我看着对面的少年,他简直触手可及。
我站起,俯身,用指尖细细描摹他,向往已久的,星辰般的眼睛。
眉骨到颧骨,再划过下睫,轻点眼尾。
……
高三在即,那些未在思考范畴的东西,那些从未想过的未来,排在前在前方,必需好好斟酌。
我终于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拼命追赶就能触碰到的。这不是石阶上的一米,我再也不能只靠往右挪移就看清他落笔的轨迹。
他要去北城的,留在尧宁是我最好的选择。
关于这点,我在高一的最后几日里问过。
“齐祁你想考哪所大学啊?……清华北大?”
“嗯。”
“清华还是北大呢”
“……清华”
“为什么”
他愣了一下。
“名字好听。”
……
又到了冬天,农历十一月十七,也是元旦前一天。
高三生没有晚会活动,但不妨碍他们讨论如何跨年。
我将早就准备好的礼袋放在教室后面柜子里,小心翼翼地用书挡住。
我不敢去实验班找他,也不敢在附近等他,只好等到放学的时候,站在校门口的角落,希望能看到他。我确实看到他了,而且确认他也看到了我。
但是啊,我没有送出去。
我有些心慌地看见他躲闪的眼神,但我却一味孤勇。朝他走去。
他拒绝了礼物。
然后又靠近了一点,在我愣神之际,不回头地离开。
良久,我眨了下眼睛,莫名其妙地抬头望天。
那些以为真是可笑。
笑笑过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回家后
我将纸袋中的玻璃罐端出来,一罐星星而已。
想起当时的画面,脸依旧火辣辣的疼。出演小丑角色辛辣的观后感。
我想他走的急应该也赶着学习吧,不像我还有闲心折星星。
说起来依旧很可笑,星星纸写的还是“高考顺利”一类的话呢。
……
不知不觉,最后一个学期了,春风料峭寒冷。
刚开学不久,我的校牌却不见了。虽然已经高三,但一中还是要搞仪容仪表,至少我的班主任是要抓的。
我只好去办公室。
老师说了我几句,翻翻找找,一时间没有。便让我自己去教务处拿。
我面露难色,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走。高中三年,我从来没去过教务处、五楼天台、校长办公室一类的地方。
老师随口喊了个在办公室的同学,让他带我去。
在办公室另一侧的那人正好刚和书记谈完事情,转过身来——其实在他转身前我就认出来了。
齐祁神色如常,看了我一眼,点头,然后走出办公室,仿佛我们本就是陌生人。
我跟上他,走在他背后,没有说话,仿佛我们本就是陌生人。
拿到校牌后,我紧紧揪着带子,还是忍不住问道:
“在冬天,我还能再见你吗”
“……”
他开口
“冬天……冬天已经过去了。”
“……”
我无言,便也没说再见,与他擦肩而过。
我最后看见他是在誓帅大会上。
学校连廊很形式主义地挂上红色横幅,班级里新添了几条标语和高考倒计时。
还有一百天啊
还有一百天就好了。
对于齐祁作为学生代表宣誓,我一点不意外。只是三年来,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心中好多感慨,忍不住多看台上少年几眼。
“我们以青春的名义宣誓”
“我们以青春的名义宣誓——”
……
“宣誓人_”
……
后来后来
我高考了
……
我毕业了
……
我离开桐南去大学报到了
……
我工作了,终于走入社会。
后来再听闻他的消息,是在那日的第九年后
新闻上写着一个姓齐的年轻人自杀了。
二〇二六年三月二十八日周六
为什么表情包里有苦茶子?

内含剧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