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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宝箱藏尸案(1) 三人舟车劳 ...

  •   三人舟车劳顿,奔波一月有余,终于在距离京城尚有两日路程之时,踏入了临河镇。

      临河镇并不大,但此地商旅云集,客栈酒肆鳞次栉比,一派太平富庶的光景。

      “老舟,反正快到京城了,不如在此歇上一日,也好养足精神,明日正式上京。”卫凛舟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建议道。

      叶之舟微微一笑,放慢了速度,“我看你是想喝酒了吧?”

      卫凛舟没有否认,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客栈,“就那家吧,看着大,肯定有好酒。”

      叶之舟点了点头,径直朝着那家客栈驶去。

      谁知他们刚将马车停稳,对面的钱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叫嚷,紧接着吸引了一大片围观百姓,瞬间将钱庄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连带着他们这边的路也被堵得严严实实。

      三人面面相觑,本不想凑这个热闹,但卫凛舟隔着重重人潮,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儿。

      他脚步一顿,双眉紧蹙,“不对,里面有血腥味儿。”

      苏砚辞与叶之舟对视一眼,当下决定上前一探究竟。

      叶之舟为二人拨开围观百姓,三人顺势走入钱庄大堂,堂内的局势已经僵持到了极点。

      一名衣着得体的外地客商面色惨白,急得满头大汗,死死地盯着堂中一只大开的四方木箱,嗓音有些发颤,“我千里赶路,带着满满一箱银锭,亲自上锁,全程不离视线!不过寄存了一会儿,这一开箱怎会变成一具尸体?定是你们钱庄暗中动手,调包害我!我要去报官,把你们这些黑心商家抓起来!”

      对面的掌柜气得面皮涨红,拍着柜台怒斥,“一派胡言,你自己说的亲手封箱入柜,如今封条完好,锁具无损,我钱庄上下无人动过!我看分明就是你自己藏尸入箱,蓄意讹诈我们!报官就报官,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双方各执一词,针锋相对。围观群众议论纷纷,无人能辨真伪。

      卫凛舟伸出右手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那口木箱,又看了眼那具尸体。随后径直走到木箱旁,俯身细嗅片刻,直起身子扬声道,“别吵了,你们都误会彼此了!”

      一句话压下了满堂的嘈杂。

      卫凛舟指着木箱的边角,声音清亮,“这箱子带着码头独有的浓重潮气以及河沙的腥气。加上底板浸水发白,是长期放在河滩码头的痕迹。而且箱子里还有鱼鳞片,想必是从水产品运输的船上运来的。”

      叶之舟接过话头,目光落在完好无损的封条和铜锁,“既然封条、锁具未毁,那就证明钱庄里的人并未调包,应该是一开始就是箱子换错了。”

      众人闻言依旧半信半疑,沉默良久的苏砚辞指向箱内新鲜的血迹,补充道:“血迹尚未干透,行凶之人应该还在附近。”

      “这位客人,你还是赶紧报官吧,兴许还来得及追回你的箱子!”卫凛舟顺势拍了拍那客商的肩膀。

      客商连忙拱手道谢,顺势追问三人姓名,“多谢三位指点,敢问三位尊姓大名啊?”

      卫凛舟看向身侧的二人,嘴角一勾,笑言道:“我们是平尘客。”

      “平尘客?”客商一愣,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眼中满是赞许,反应过来后匆匆赶往府衙报官。

      三人走出钱庄,叶之舟拍了一下卫凛舟的肩,“怎么,不管这个案子了?”

      卫凛舟耸了耸肩,“老舟,我们现在身处京城附近的小镇,还是低调些好。”

      叶之舟看向苏砚辞,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砚辞,莫非我听错了?低调这词竟然是从凛舟口中说出来的。”

      苏砚辞轻笑一声,“难得自觉一回,该夸。”

      叶之舟一脸无奈地笑了,“你就惯着他吧!我去订房间。”

      “哦,对了,老苏,你和老舟先去房间,我有事儿离开会儿。”卫凛舟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

      苏砚辞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却并没多问,抬脚跟上叶之舟的步伐,往客栈走去。

      叶之舟正好订了一间上房,回头看时,却只看到了苏砚辞一人,“凛舟呢?”

      “说是有事离开一会。”

      “这小子,神神秘秘的。”叶之舟无奈一笑,“也罢,我们去房间等他。”

      两人上楼进了房间,叶之舟放下包袱,先将窗户推开一半,一股凉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屋内的沉闷,他倚在窗边,望着楼下熙攘的街市,随口道:“这小镇倒是热闹,不愧是京城脚下的地方。”

      苏砚辞将包袱放进衣柜之中,又倒了三杯茶,一杯放在自己对面,一杯放在自己的右侧,最后自己端起一杯,轻抿一口,开口道:“你若喜欢,等案子结束,可多住几日。”

      叶之舟转过身,来到桌前,端起那杯茶,轻轻嗅了嗅,“嗯,这茶倒是清香。”

      随后他的神情再度凝重起来,“之前凛舟说他要假扮世子进入侯府,你当真同意?”

      苏砚辞放下茶杯,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杯沿,“并非全然赞同。他性子烈,强行阻拦只会适得其反。”

      叶之舟缓缓点头,“那你觉得我们到了京城,该从何处入手?”

      苏砚辞目光微沉,指尖轻叩桌面,“世子被拐或者失散,在当年一定不是件小事。”

      叶之舟接话道:“府衙一定有记录,那我们就从当年的案卷查起。”

      “嗯。”苏砚辞颔首,“只可暗访。”

      话音落,门口响起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卫凛舟推门而入,双手背在身后,肩头微微绷着,眼底藏不住雀跃的细碎亮光,唇角高高扬起,一脸藏不住的神秘笑意,目光来回落在二人身上,故意拖长语调,“你们猜猜,我带回什么好东西了?”

      叶之舟挑眉看他,顺着他的话打趣,眉眼弯起温和的弧度,“瞧你这兴高采烈的模样,总不会是把镇上酒楼藏着的陈年好酒全搬回来了?”

      “这可比酒珍贵百倍!”卫凛舟晃了晃露在身后的一截红绳,又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转头望向苏砚辞,眼底满是期待,“老苏,你猜猜?”

      苏砚辞早就注意到了他身后的那根红绳,又望着他期待的眼神,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开口道:“瞧你这模样,莫不是与我们‘平尘客’的名号有关。”

      “哈哈,知我者,老苏也。”

      卫凛舟眼底一亮,当即从身后拿出三串精致的朱红色手串,红绳细软,珠面打磨得温润细腻。

      叶之舟放下茶杯,微微倾身凑近,目光落在手串上,轻声发问,“这是什么?”

      卫凛舟抬手将三串手串摊开,朱红色的珠子衬着他的掌心,格外惹眼,“这些珠子的原料都是朱砂木珠,我特意请匠人用红绳串好,每一串里面的三颗主珠上,分别刻了‘平、尘、客’三个字。我还让人在背面刻了字,‘赤日、寒月、清风’,分别对应我们三个。”

      他指尖摩挲着珠子上浅浅的刻痕,方才嬉闹的神色淡去几分,添了几分认真,并将手串逐一递到二人手中,“我们人手一条,往后这就是咱们三人独一份的信物。”

      叶之舟接过手串,指腹反复摩挲着三颗刻字的木珠,唇角缓缓扬起温和的笑意,“方才只知道你出去了,原来是专程刻了手串。清风……倒属实贴切。”

      叶之舟的指尖勾住红绳,顺手直接套在了自己的腕间,轻轻地扯了扯绳结,试了试松紧,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暖意。

      苏砚辞伸手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串,垂眸静静地打量着珠上刻着的“寒月”二字,并未多言,抬手直接稳稳地戴在了左手腕。

      素白清瘦的手腕衬托着朱红,色彩对比格外明显。他扬起极淡的笑意,低声说道:“不错。”

      卫凛舟也把属于自己的手串戴在腕间,抬腕晃了晃,红绳轻轻晃动,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看向二人,“以后无论我们身在何处,都必须随身带着它,谁都不许摘下来,就算沐浴洗漱也不能取下。”

      叶之舟低头晃了晃手腕上的珠串,浅浅一笑,故意开口打趣,“那这红绳的结牢靠吗?莫要半路散了。”

      话音一转,他神色稍稍收敛,目光扫过二人,语气认真了几分,“言归正传,方才我和砚辞正在商量,等进了京城之后的安排。”

      卫凛舟顺势坐下,随手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压根没留意到手中握着的杯子,方才一直是苏砚辞在用。

      叶之舟也注意到了,目光落在那只杯子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点破。

      “怎么说,是不是让我直接去侯府认亲?”卫凛舟放下茶杯,眼中满是期待。

      “暂时还不行!”苏砚辞不动声色地抬手,将自己原先的茶杯轻轻地往自己手边挪了半寸,再伸手把干净的另一盏杯子推到卫凛舟面前,语气平稳,“局势未明,不可孤身入府。”

      “我们打算先去府衙,调取当年嫡世子失踪的旧案卷宗,从陈年记录里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出当年遗留的蛛丝马迹。”

      卫凛舟点了点头,又伸手端起苏砚辞方才用过的那杯茶,一饮而尽,眼底泛起几分锐气,“那好办,等到了京城,我们趁天黑把卷宗偷出来。”

      说完,他伸手去拎水壶添水,这才看清自己面前已经摆着一杯新茶,而自己方才随手拿的,原是苏砚辞的杯子。

      他微微一怔,耳尖悄悄泛出一点浅红,连忙提起水壶将茶杯斟满,轻轻地推回苏砚辞面前,嘿嘿挠头一笑,带着几分无措的腼腆。

      苏砚辞垂眸浅笑,伸手端起茶杯,浅抿一口。

      叶之舟见状轻笑一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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