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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原生枷锁，深夜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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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许灿柠回到了律所。
刚坐下，助理就敲门走了进来。
“许律师，这是你要的那个离婚案件的资料。“助理把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好，放这吧。“许灿柠说。
助理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许灿柠拿起文件，翻开看了起来。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离婚案件。
原告是女方，叫林慧，今年35岁。被告是男方，叫张强，今年38岁。
林慧起诉离婚，理由是男方长期家暴，并且出轨。
但是男方不同意离婚，还威胁女方，如果她敢离婚，就杀了她全家。
林慧为了摆脱男方的控制，已经带着5岁的女儿躲了起来。
许灿柠看着文件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林慧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的女儿躲在她的怀里，吓得浑身发抖。
许灿柠的心里一阵刺痛。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她的母亲也是这样。
一辈子活在父亲的阴影下，被父亲打骂，被父亲控制。
却从来不敢反抗。
因为父亲说，如果她敢离婚，就杀了她，杀了外公外婆。
母亲害怕了。
所以她忍了一辈子。
也痛苦了一辈子。
许灿柠攥紧了拳头。
她一定要帮这个女人。
她不能让她重蹈母亲的覆辙。
她拿起手机，给林慧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林慧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好，我是许灿柠，是你的代理律师。“许灿柠说，语气温柔，“你现在安全吗？“
“我……我现在在我朋友家，很安全。“林慧说。
“那就好。“许灿柠说，“你不用害怕，有我在，我一定会帮你离婚的。“
“真的吗？“林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相信，“可是他说……他说如果我敢离婚，就杀了我全家。“
“他不敢的。“许灿柠坚定地说，“法律会保护你的。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只要他敢靠近你，就会被拘留。“
“真的吗？“林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
“真的。“许灿柠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和孩子摆脱他的。“
挂了电话，许灿柠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看着窗外，眼神复杂。
很多人都羡慕她，说她年轻有为，是金牌律师，赚得多，长得又漂亮。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不堪的过往。
她的原生家庭，就像一个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父亲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母亲和她。
母亲懦弱无能，只会一味地忍让。
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在这个家里，她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直到她遇到了萧凝霜。
萧凝霜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黑暗的人生。
她给了她温暖，给了她关爱，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她以为，她终于可以摆脱那个可怕的家了。
可是没想到，最后，萧凝霜也离开了她。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许灿柠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
“许灿柠，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来！“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我在上班，没时间。“许灿柠淡淡地说。
“上班上班，你就知道上班！“母亲怒吼道，“你弟弟要结婚了，女方要求买一套婚房，还要二十万彩礼。你赶紧回来，把钱给我们。“
许灿柠的心里一阵冰冷。
又是这样。
每次家里有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好像她就是他们的提款机一样。
“我没有钱。“许灿柠说。
“没有钱？“母亲显然不信，“你是金牌律师，一年赚那么多钱，怎么可能没有钱？我告诉你，许灿柠，你弟弟是我们家唯一的根，他要是结不了婚，我们家就绝后了！你要是不拿钱，我就死给你看！“
“你随便。“许灿柠冷冷地说，“我已经给过他很多钱了。上次他赌博输了五十万，是我帮他还的。这次我不会再给他一分钱了。“
“许灿柠！你这个白眼狼！“母亲破口大骂，“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你弟弟结婚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帮忙，你还是人吗？“
“我不是人？“许灿柠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从小到大，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人看？我生病发烧到40度，你们在哪里？你们带着弟弟去游乐园玩了。我被父亲打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你们站在一旁看着，还说我不听话，该打。我考上大学，没钱交学费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你们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嫁人赚钱。“
“那时候家里穷，没办法啊。“母亲的声音弱了下来。
“穷？“许灿柠说，“你们有钱给弟弟买最新款的游戏机，有钱给他买名牌衣服，有钱给他赌博，就是没钱给我交学费？“
母亲沉默了。
“我告诉你，这个钱，我不会给的。“许灿柠坚定地说，“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不给是吧？“母亲的声音又变得尖锐起来，“好，那我就去你律所闹！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不孝女，连自己的弟弟都不管！“
许灿柠的心里一阵疲惫。
她太了解她的母亲了。
她说到做到。
“好。“许灿柠说，“我现在回去。“
挂了电话，许灿柠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地滑落。
为什么？
为什么她永远都摆脱不了这个家？
半个小时后，许灿柠回到了那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刚进门，一个茶杯就朝着她砸了过来。
许灿柠侧身躲开。
茶杯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你还知道回来！“父亲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根皮带。
母亲站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
弟弟许灿阳低着头，不敢看她。
“我已经说了，我没有钱。“许灿柠说，语气平静。
“没有钱？“父亲猛地站起身，举起皮带就朝着她抽了过来，“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许灿柠没有躲。
皮带狠狠地抽在她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
疼。
钻心的疼。
可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
“你打啊。“许灿柠看着他，眼神冰冷，“打死我，你们就再也没有提款机了。“
父亲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许灿柠冰冷的眼神，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恐惧。
这个女儿，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他打骂的小女孩了。
“许灿柠，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母亲冲上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他是你爸！打你怎么了？“
“他不是我爸。“许灿柠冷冷地说，“一个只会打老婆孩子的男人，不配当父亲。“
“你！“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种！“
“我也后悔生在这个家。“许灿柠说。
“好了好了，别吵了。“许灿阳终于开口了，“姐，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我想和她结婚。你就帮帮我吧，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麻烦你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许灿柠看着他，“上次你赌博输了五十万，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没过多久，你又去赌了。“
许灿阳的脸涨得通红。
“我这次是真的改了。“他说，“我以后再也不赌了。姐，你就相信我这一次吧。“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许灿柠说，“这个钱，我不会给的。“
“你不给是吧？“母亲突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这么个白眼狼！连自己的弟弟都不管！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不如死了算了！“
“你别在这装死。“许灿柠冷冷地说，“这套把戏，我已经看腻了。“
就在这时，母亲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看着许灿柠，眼神里带着一丝怨毒。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给钱。“她说，“你还在怪我们当年拆散你和那个萧医生，对吧？“
许灿柠的身体猛地一僵。
“当年要不是我们反对，你早就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母亲继续说，“可是你也不想想，她一个女人，能给你什么？她能给你生儿子吗？能给我们家传宗接代吗？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许灿柠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为了我好，你们就去找她，让她离开我？为了我好，你们就威胁她，如果她不离开我，你们就去她学校闹，让她身败名裂？“
母亲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许灿柠说，“是萧凝霜告诉我的。她本来不想告诉我，可是你们做得太过分了。你们不仅去她学校闹，还去她家里找她父母，说她教坏了我，让她父母好好管教她。“
“那又怎么样？“父亲冷哼一声，“我们是为了你好！那个女人就是个狐狸精，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要不是我们，你现在早就毁了！“
“毁了？“许灿柠说，“我现在这样，和毁了有什么区别？“
“当年她离开你，根本不是因为她不爱你了，也不是因为她出轨了。“母亲说，“是我们逼她走的。我们告诉她，如果她不离开你，我们就去她家里闹，让她父母也不得安宁。她没办法，才答应和你分手，出国的。“
许灿柠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
原来当年的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萧凝霜不是不爱她了。
原来她是为了保护她，才被迫离开的。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要让她恨了她三年？
“你看，我们都是为了你好。“母亲说，“现在她回来了，又怎么样？你们还不是不能在一起？你还是赶紧找个男人嫁了，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吧。“
“够了！“许灿柠猛地大吼一声。
她的眼睛红了。
“你们从来都没有为我考虑过。“她看着他们，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们从来都只关心你们自己，关心你们的儿子，关心你们的面子。你们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只是一点点温暖，一点点关爱。“
“可是你们给我的，只有伤害和痛苦。“
“从今天起，我和这个家，断绝关系。“
说完，她转身就走。
“许灿柠！你给我回来！“父亲在她身后怒吼。
许灿柠没有回头。
她拉开门，冲了出去。
外面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水砸在她的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打湿了她的衣服。
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母亲刚才说的话。
“是我们逼她走的。“
“她是为了保护你，才被迫离开的。“
原来如此。
原来她恨了三年的人，竟然是为了保护她。
那她这三年的怨恨，算什么？
她这三年的痛苦，又算什么？
许灿柠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拿出酒，一瓶接一瓶地喝着。
她想喝醉。
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可是越喝，头脑越清醒。
萧凝霜的脸，不断地在她脑海里浮现。
当年她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在她眼前回放。
萧凝霜第一次牵她的手时的紧张。
萧凝霜第一次吻她时的羞涩。
萧凝霜在她生病时，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萧凝霜在她被父亲打骂时，挡在她身前，对她父亲说：“以后不许你再打她。“
那些美好的回忆，曾经是支撑她度过那些黑暗日子的唯一力量。
可是后来，都变成了刺向她心脏的刀子。
现在，刀子拔出来了。
可是伤口，却更疼了。
“萧凝霜……“许灿柠喃喃地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你这个笨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许灿柠醉倒在沙发上。
意识模糊间，她好像听到了门铃声。
一声，两声，三声。
执着而坚定。
谁啊？
这么晚了，会是谁？
许灿柠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她的衣领上。
是萧凝霜。
她看着狼狈的许灿柠，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又见面了，许灿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