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怀璧无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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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其实你们不用这么跟着我，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江白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身后的两个雌虫无奈的劝说，周围的雄虫们围观着这位s级阁下带着两位猛雌在楼梯上停下来。
自从去年重组了护卫队之后，就开始推行守卫满意度调查，每六个月会进行一次。
对于守卫在岗期间的表现，雄虫阁下有任何不满意，都可以的在调查表上面勾选推选，之后会有新虫进行补位。
今天就是那个日子，所有守卫都自觉地留在下一层，毕竟上面都是雄虫，没有任何危险因素存在。
“好的，阁下！”
平时两虫都很正常，可是考核期进入倒计时前几天，总会寸步不离，多少让虫吃不消，江白走上最后一个台阶，避开众虫的注视，往角落走去。
最初分配守卫的时候，所有候选的雌虫守卫按照各自的阵营分成三队，每虫都领到一个编号。
雄虫们不分年级，按照精神力等级依次上前抽取号码，江白、克莱门特以及另一位S级阁下塞拉斯率先上台。
塞拉斯有着一头似火的红发，脸却冷得很，他很快抽完带着守卫离开。
江白排在第二个，他对于自己的守卫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对方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
他按下抽取的按钮，屏幕上跳出两个前缀不同的编号：L-51和P-03，分别来自军队和皇家护卫队。
在第一个六个月期间，江白对于这两个虫没有太多别的想法，他们真的做到了像一道影子一样保护着自己，就是偶尔闹出一点“惊喜”。
比如，植物课上，江白跟同学们品尝了某类植物的汁液，他没有全部喝完，就封好带回了宿舍。
不知道索恩什么时候看到的，晚饭之后问他喜不喜欢叶子，江白没有想太多，随口说了句可以，第二天早上打开宿舍门差点被堆在门口的叶片堆绊倒。
随手拾起一片都是标准的圆形叶片，江白注意到索姆立在一旁，看到对方头顶的触角，突然让外星人江白想到一条他们种族的小知识。
切叶蜂会切割叶片当作筑巢材料，来建造育婴房。
被对方当作小宝宝虫，江白只能微笑一下，然后告诉对方以后不要这样做了。
索姆看江白笑着拒绝，很没有眼色的凑上来，“您不喜欢吗？我还可以找更多......”
再比如，平时看起来非常靠谱的格林姆，他没有军雌出身的索姆那么憨厚，但是有时候做的事情也会让虫有些难以直视。
格林姆是蛾种中虫数较少的双星锦斑蛾雌虫，不像江白印象里的“飞蛾扑火”的形象，格林姆可以在白天活动，不会受到光线的影响。
某次白塔组织户外露营，要在露营地住一晚，晚上江白睡不着就出来走走，没想到碰见格林姆在外面。
白天的时候，江白看他忙上忙下的运东西，晚上还要守夜心里有些过不去，正准备过去让他休息一下，白塔这边准备了专门的雌虫守夜岗，就看到格里姆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小包，拿出一管膏状的东西抹在脸上和头上。
一边抹还一边念念有词：“我可以的，我是蛾，黑暗没有什么可怕的，我可以的。”
江白看着格林姆重复着那个动作，直到把他的金色头发抹成白的，在旁边昏黄的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诡异。
江白默默转身走了，外面也没什么好看的，雌虫的体力好得很。
虽然这件事情后来有了反转，格林姆因为怕黑没能靠近军队，只好努力考上公务虫，进入皇家护卫队，过上朝九晚五的日子。
在头上涂抹东西是格林姆听一个前辈讲的，对方称这是古老的已经失传的秘方，主要利用虫体伪装学原理，从虫体上克服恐惧、内化于心。
江白听完之后只觉得那个前辈也不是多靠谱的虫，好在这种“惊喜”并不多，偶尔发生也算是给生活加点料。
“这边！”
江白抬头看到希瑞对他挥手，旁边还有克莱门特，他抬起手挥了挥，快步走过去。
三虫座正好凑齐，“听说我们明年就要开精神力课了，江白，罗克斯阁下有没有私下给你开小灶啊。”
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摇了摇头，“刚听你说我才知道，罗克斯阁下很忙的。”
“不过你和克莱门特都是S级啦，一定会学得很快，到时候你们两个可要帮我！”
被拉进话题，克莱门特看了看希瑞，又看向江白，“你精神力没问题了吧。”
“托阁下的福，现在是好好一个虫。”，江白开玩笑道。
江白和克莱门特的去年选到了同一个教授的课，教授很喜欢安排古虫语作业，一起在图书馆赶过几回作业之后，关系好了很多。
关键的是，江白发现克莱门特是一个喜欢甜食的虫，两人约着一块吃了很多店。
没带希瑞，纯粹是因为希瑞是咸党，他在隔壁吃肉干小零食。
“比起这个，期末考快到了，你的笔记整理完了吗？”
被江白问到痛处，希瑞有点心虚的移开视线，“在整理了，就是进度慢了一丢丢，肯定赶得上的。”
克莱门特今年和希瑞住隔壁，有幸见识过期末周对方的的精神状态，也提醒了一句。
希瑞听到之后狂点头表示自己两只耳朵都听到了，一定好好用功，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江白看到对方有点惨兮兮的样子，想到自己大学舍友了，大学生的期末周也是能人辈出啊。
结束问卷调查之后，江白带着两个熟虫去了植物园，这里环境又好，可以让人安静地想些事情，比如---精神力，还有未来的未来。
坐在一个绿色的秋千椅上，江白随着秋千前前后后，思绪逐渐飘远。
他是被姥姥带大的，小时候住在村里，跟着小伙伴们爬树翻墙（矮墙头），在山坡上跑来跑去翻跟斗，夏天就到河里玩水摸螃蟹，秋天去山里捡野栗子，冬天到了就升起炉火猫在炉子边盯着火发呆，春天到了就帮着姥姥一块儿收拾地头种点小菜，生活过得平淡而幸福。
要读书了，就开始往外走，村里、县里、市里，离家越来越远，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
高二下学期，一个普通的午休过后，他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姥姥住院了，糖尿病晚期。
后面病情加重，老人身子骨并不健壮，引发了肾衰竭在天将将要明的时候走了。
江白把他姥姥安葬之后，回校参加了二模，成绩排名掉了很多，所有人保持心照不宣的状态，没有安慰没有诘问。
高考出了成绩，江白去了省会城市读大学，和身边的所有同龄人一样走着一样的路，过着相似的生活。
之后出了意外，他就来到了虫族，成为一名闪闪发光的S级雄虫，可以使用精神力安抚雌虫的精神力暴动，听起来有点像维护社会稳定的帽子叔叔，听起来挺酷的。可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江白用脚撑住地，思绪逐渐回到现实。
索姆看到江白停下，以为他是累了，走过来问：“阁下，要不要我来帮你推？”
此刻，江白想找人聊聊的欲望达到了顶峰，“不，不用，我可以问你一些可能会涉及到你的过去和军队生活的事情吗？”
黑皮军雌听完眉头隐隐有往中间聚在一起的趋势，江白观察到，正准备开口说自己说错了，不用的时候，索姆有些疑惑地开口：“这些都写在档案上了，您不是看过了吗？是需要我现在背诵一遍吗？”
不知道对方的脑回路是怎样转的，一个虫的过去怎么能被档案里那些简略的词概括了呢，你的心情、想法，这些主观上的东西是不能被那些数字量化的。
看到索姆正准备提气开背，江白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想问一些生活琐事，一些日常，我有些好奇你们的一些看法。”
这下索姆的眉头直接皱在一起了，他不明白，但是他习惯服从命令。
“阁下请讲，我将以我的虫格起誓，对阁下的每一句话都绝对真实！”
被对方的气势震到，江白在心里斟酌了好几次问题，才开口：“可以跟我聊一下，你为什么参军吗？”
“我的雌父战死在星海，我也想跟他走一样的路。”
“那你又为什么选择当守卫呢？”
“因为要走父亲的路。”
战死星海和成为雄虫身边的护卫竟然可以放在一块比较，江白有些不明白，虽然两者的共同点都是守护。
但如果是他，他会选战死星海。
江白没有找到答案，于是换了一个问题。
“你有接受过精神力治疗吗？”
“没有，但我的兄弟接受过。”
“他有向你描述过他的感受吗？”
“有，他说整个虫像羽毛一样飘起来，比在虫蛋里还舒服。”
回归本原？
难道雄虫的精神力还有这种效果，为什么跟自己当时的感受完全不同，是因为雄雌差异吗？
如果自己成年后选择做医生是有可能的吗？
虫族科技都这么发达了，为什么不能解决这个生理差距呢！
江白心里的毛团越来越乱，忍不住回到上一个话题：“你觉得你和你父亲走到一条路上了吗？”
这个语气太过强硬，听起来更像是质问，索姆手指蜷缩起来，他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江白，回答：“可能现在还没有，如果能够一直守护在在阁下身边，直到我生命的终结，大概就可以得到我雌父的认证了。”
当头一棒，江白的情绪出现了空白，很难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或许，他该重新开始认识这个世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