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荒》萱草花很香

33、可恶，被绑架了 官司赢了之

　　官司赢了之后，祁砚朔半个月没怎么着家。

　　淮羽每天去培训班。晚上回来，祁砚朔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在的时候在书房里坐着。桌上摊一堆纸。电脑开着。旁边的水放凉了没喝。

　　淮羽推门问他吃不吃饭。他抬头说等一下。说完又低头翻手里的东西。过了十几分钟才出来。淮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没细问。

　　有一天晚上淮羽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说“注册”“团队”几个词。声音不高，淮羽从书桌前转头看他。祁砚朔挂了电话，手机放茶几上。没解释。

　　那天晚上淮羽放下单词书：“你在忙什么。”

　　祁砚朔偏头看他：“想自己开个公司。”

　　“做什么的。”

　　“经纪方面的事。之前认识的人还能用。”

　　“那你以后不用回那边了？”

　　“不回了。”

　　淮羽把单词书合上放腿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祁砚朔已经把手机放下了。靠在沙发上，没看什么，就坐着。

　　后来那几周祁砚朔出门更早了。淮羽早上醒了，旁边已经是空的。晚上回来得也晚。餐桌上的纸条比之前多了。“晚点回。”“饭在锅里。”“你先吃。”

　　有一回淮羽晚上九点多回来。祁砚朔坐在客厅，脚边搁着一个没拆的快递盒。茶几上放着一台新打印机，旁边散着几页纸。淮羽走过去拿起那几页纸看了看。公司名称，经营范围。他看了两行就放下了。打印机还没拆保护膜，他蹲下来把膜撕了，纸盒叠好放门口。

　　“吃饭了没。”“吃了。”淮羽没再问。走回书桌前坐下翻卷子。写了半道题，又偏头看了一眼客厅。祁砚朔还在翻文件，打印机线没接。淮羽走过去蹲下来把线插好了，然后回书桌前继续写。

　　有一天晚上祁砚朔回来得早。淮羽从卧室出来倒水，看他站在客厅里看手机。“看什么。”“看了个场地。”祁砚朔把手机转过来，“写字楼那边有个空办公室。不大，够用。”淮羽接过来翻了两下。白墙，木地板。把手机还回去。“还没定，明天再去看看。”淮羽把水杯放茶几上。“你以后忙的话，不用天天回来吃饭。”“嗯。”

　　第二天放学回来，茶几上多了两把钥匙。旧的贴了蓝色标签，印着公寓门牌号。新的标签纸没撕，印着“壹朔文化”四个字。淮羽拿起来看了看，放回去，去厨房煮饭了。

　　之后几天祁砚朔还是忙，但回来得比以前早了。有时候七点多到家，换了鞋说一句“今天注册材料交了”或者“场地定金付了”。话不多，但比以前肯说了。淮羽没多问，每次听着，偶尔“嗯”一声。

　　有一天下午淮羽从培训班出来，往公交站走。一辆白色面包车在他身边停下来，车门拉开，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把他往车里拖。淮羽挣了几下，使不上劲。旁边有人经过，但那个人快步走过去了。他眼前的东西慢慢变模糊，然后全黑了。

　　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很安静。空气里有灰尘和机油混在一起的气味。躺在地上，手被绑在背后，脚也被捆着，嘴里塞了东西。睁开眼，头顶是旧日光灯管，两端发黑，光忽闪忽闪的。他偏头看了看四周。是个空的厂房。窗户被封了，墙皮大片大片地掉，地上全是灰尘和干掉的泥印子。角落里堆着几摞旧轮胎，边上放着一台生锈的机器。他试着动了一下，手被绑得很紧，挣不开。

　　有人走过来了。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响。一个人蹲到他面前，深灰色外套，脸在灯光里看不太清。伸手捏住淮羽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左右转了一下，松了手。

　　“哟，怪不得。”他说，“长得确实还行。”他拍了拍淮羽的脸侧，“祁总的儿子看上的，是这张脸吧。”

　　淮羽偏过头。嘴被堵着，说不出话。那人站起来退了两步，靠在旁边机器上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烟味混在灰尘和机油的气味里飘过来。

　　“行了，别费劲了。你那手腕挣不脱的，绑了这么久，挣开的还没见过。”他弹了弹烟灰，“等着吧。你那位公子爷应该快来了。”

　　淮羽躺在地上没动。偏头看了一眼厂房门口。门从外面锁着，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他又收回视线，看着头顶那根忽明忽暗的灯管。手腕被勒住的地方一阵一阵地发烫。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