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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怕 开庭前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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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前一天,淮羽没去培训班。
早上醒的时候祁砚朔已经出门了。餐桌上的纸条用杯子压着,写着“晚上回,不用等我”。淮羽看了两遍,叠好放进口袋里,去洗漱了。
上午他坐在书桌前翻卷子。翻了两页,没动笔。站起来在客厅走了几步,又坐回去。单词书翻开背了几页,背到一半发现根本没记住,那些字母在眼前晃来晃去就是进不去脑子。他把书合上,去厨房倒了杯水,端到客厅坐着,一口没喝。
下午祁砚朔回来的时候天还没全暗。淮羽听见门锁响,从沙发上站起来。祁砚朔进门,换了鞋,外套挂在玄关柜上,动作比平时慢一点,领口那根线头露在外面,他没注意到。
“律师那边怎么说。”
“材料备好了。”祁砚朔在沙发上坐下来,“明天开庭。”
“吃饭了吗。”
“吃了。”
淮羽看着他。祁砚朔靠在沙发背上,手机搁在茶几上没有拿起来,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没什么焦点。淮羽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淮羽开口:“紧张吗。”
祁砚朔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
淮羽没再问了。他知道祁砚朔说了没有那就是没有,但他坐在那儿不说话的样子又不像完全没事。淮羽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放在他手边,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楼上邻居拖椅子的声音隔着楼板传下来,闷闷的,响了两下,停了。
“明天我跟你去。”淮羽说。
“嗯。”
“几点出发。”
“八点。”
淮羽点了点头。他没再追问,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杯水,水是凉的,杯壁外面没有水珠。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进卧室,把明天要穿的衣服翻出来叠好放在椅子靠背上。深灰色外套,黑裤子,都是之前买的,叠了两遍才对齐。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那叠衣服,然后走出来。祁砚朔还坐在沙发上,姿势没怎么变。
淮羽走到书房门口,站了一下,抬手敲了一下门框。
“进来。”
他推门进去。祁砚朔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沓文件,灯开着,但他没有在看,手搁在桌面上,铅笔夹在指间,没有动。听见淮羽进来偏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比平时沉。
“今晚早点睡。”淮羽说。
“知道了。”
淮羽站在门口没有走。“那个药,今晚吃不吃。”
“不用。”
淮羽看了他两秒,把门带上了。回卧室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听见书房的灯灭了,然后是脚步声,卫生间的水声,然后是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床垫陷了一下,祁砚朔躺下来,两个人都没说话。
安静了很久,淮羽先开口:“明天那个律师会来吧。”
“会来。”
“他手里有多少材料。”
“该有的都有。”祁砚朔说,“比上次多。”
淮羽侧过身面朝他,黑暗里看不太清轮廓,但他知道祁砚朔没闭眼。“要是明天输了,你打算怎么办。”
祁砚朔躺了一会儿才回答:“输了再说。”
“明天我陪你去。”淮羽说。
祁砚朔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碰到淮羽的手指,翻过来扣住了。
“怕吗。”淮羽问。
黑暗里沉默了几秒。“怕。”
淮羽没有松手。他扣紧了一点,说:“那就一起去。”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路灯光,在地板上拖了一道窄窄的亮痕。很久之后呼吸慢慢平下来了,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淮羽醒的时候旁边是空的。床单压出一道印子,摸过去已经凉了。闹钟显示七点十分。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出去。
祁砚朔已经在客厅了。深灰色外套,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着文件袋。拉链拉到顶,厚厚一沓,跟上次那个薄薄的文件袋完全不一样。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淮羽一眼。
“醒了。”
“你几点起的。”
“六点。”
淮羽去卫生间洗漱换衣服。出来的时候祁砚朔已经把文件袋拿在手里了,站在门口等着,外套拉链拉到顶,领口那根线头还在,他依然没有注意到。淮羽走过去把他的领口翻了一下,把那根线头塞进去,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两个人进了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轿厢里很安静,淮羽站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一眼他拎文件袋的那只手,指节收得很紧,泛白。他没有说话,把视线移开,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
一楼到了,大厅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灰色大理石地面上反着光。淮羽走出去的时候被风灌了一下,秋天的风比前两天更凉了。他走在祁砚朔旁边,两个人的步伐差不多快。
走到车边祁砚朔拉开车门之前偏头看了他一眼:“要是我输了,你怎么办。”
淮羽站在车边,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我又不是因为你赢才跟你在一起的。”
祁砚朔看了他几秒,没有再接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淮羽绕到另一边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停车位,往法院的方向开去。车窗外的街道慢慢往后退,路灯一根接一根往后掠,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晃。祁砚朔开着车,两只手握着方向盘,指节还是收得很紧,但车速很稳。
淮羽没有侧头看他,看着前面的路。阳光从前挡风玻璃照进来,映在仪表盘上,反出一小块亮斑。车子开过两个路口之后,祁砚朔单手把方向盘往右带了一下变了个道,那只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的时候指节松了一点。淮羽看见了,没说什么。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路边的店一间一间往后过去,有卖早点的铺子,热气从门口冒出来,飘散了就看不见了。
法院的大楼从前面露出来了。灰色的外墙,门廊的柱子粗大,台阶宽。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淮羽坐直了一些,看着那栋楼越来越近。
祁砚朔减速,打了转向灯,车子慢慢驶进停车场。熄火之后两个人在车里坐了几秒,谁也没有先动。然后祁砚朔解开了安全带,推门下去,绕到后面拿了文件袋。
淮羽也下了车,关上车门。风又灌过来,比在小区的时候更大一些。他走在祁砚朔旁边,步伐同步,一起往法院大门走去。台阶在前面铺开,太阳照在上面,亮得有些晃眼。淮羽眯了一下眼睛,然后跟上了祁砚朔的步子,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