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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黄泉路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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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长孙熹微填饱肚子后,还被她使用上京第一勇士拳打了一顿的裴承笑眯眯看她捧着自己的手哈气,脸都气得通红。
“我也要跟着你去边关,我要打败你!”
裴承缓缓点头,笑道:“嗯,拿拳头砸不过瘾,还能拿砖头打。”
长孙熹微:“……”他怎么了?
裴承纵容过头,让长孙熹微觉得他是休息时间太少,变得奇奇怪怪。
不过,裴承带她疯玩了一天,她立马就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等到天色渐晚,裴承又骑马带她回了城,悄悄送她回了长孙府。
翻墙进院,一路上都没碰上府上的仆从,她虽然满心疑虑,但裴承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说边关的趣事,她就打消了疑虑。
顺利将人送进院子,裴承在院中的柿子树下驻足,目送她进了屋。
而长孙熹微顺着半开的窗子,朝还在院里的裴承摆了摆手,后者微微颔首,仰头看了眼树上挂满的柿子。
可接着后面七八天,裴承都没再来找过她,她又陷入了一个人发呆的循环日子。
看着日子离下月初越来越近,她睡也睡不好,整日坐在院子纳凉的棚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心情不大明朗。
难不成裴承也嫌她烦了,不想再来找她了?
侧首看树上的柿子,大部分已经成熟,黄灿灿的。她在树下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
“嘎吱”一声,院门久违的又被人推开了,她听见动静,忙回头看。
福伯佝偻着身子,手里提着一盏明灯,慢吞吞踏入院子,借着火光找了一圈。
看见坐在凉棚里的长孙熹微,他褶皱的脸上布满笑意,拎着手里的包袱,快步走进院里。
“三娘这么晚还未睡?”
长孙熹微忙起身去迎,接过他手里的包袱:“福伯,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看我?”
被扶着在石桌边坐下,福伯看她放在石桌上的包袱,笑容慈祥:“前些日子,裴家二郎上门提亲,府里忙了些。成亲前,你们不能见面坏了规矩。”
长孙熹微点点头,笑得牵强:“那这几日,怎么也不见吉祥和如意?我日日待在院子里,吉祥如意不在,裴承也来不了,阿耶阿娘也在忙……”
“三娘是觉得在院里无聊了?”福伯笑呵呵,“明日就到婚期了,婚服我给你带来了,是裴二郎送来的,他说你会喜欢。”
“阿娘没为我准备吗?”她有些闷闷不乐。
福伯:“夫人最近忙了些,就将婚服的事给裴二郎办了。”
得到这个答案,长孙熹微心情更加不明朗,满脸愁容。
别人家的娘子出嫁,婚服多是家中长辈准备,怎么到她这儿,就给了未婚郎君准备。
这到底是重视还是不重视呢?
且不说她自醒来,府上的人对她就不同,就连她阿耶阿娘对她也避而不见。
她只是如以往一样,病了一次而已,怎么再醒来一切都变了。
……是她做错什么了?
除了裴承和福伯,她在其他人眼里好像变成了看不见的人,吉祥和如意日日避着她出去帮忙。
“福伯,我病中的时候,府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她闷闷不乐,揪着包袱,小声询问。
福伯的笑僵了一瞬,顿了片刻,慈爱道:“三娘怎么会这样想?”
“自我醒后,母亲就没差人来我院里走动,父亲也没见来过。吉祥和如意也不在半夜给我准备吃的,不和我说上京城里的趣事给我解闷。裴承也是,回来之后见了我,总是一副要哭不哭的苦相。”
长孙熹微长长叹了一口气,“难道是我病得太重,说了什么让人伤心的话,才让他们这样?”
福伯望着她,久久没开口,就在长孙熹微以为他要实话实说的时候,他只是低低笑了两声。
“三娘这是要成亲了,舍不得郎君和夫人,变得多愁善感了。”
长孙熹微半信半疑:“是这样吗?”
福伯笑呵呵地点头,“定然是这样,今夜好好休息,睡醒就有得忙了。”
听他这样说,长孙熹微也莫名被一股疲倦的困意席卷全身,捂嘴打了一个哈欠,困顿:“嗯,福伯你早些回去,我有些困了。”
福伯没再说话,只笑着颔首,提着灯颤颤巍巍地走了。
小院再次陷入寂静,长孙熹微侧目看放在石桌上的包袱,好奇伸手打开。
只瞥见包袱里露出来的一点红色,眼前就被黑暗所包围,瞬间失去意识,整个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等到意识慢慢回笼的时候,耳边是喧闹的说笑声,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
伴随着一声高呵:“送入洞房——”
她只觉得自己被人架着双臂,脚步踉跄往前走,直到从红盖头下窥见那通往小院熟悉的路径,心头的疑虑才渐渐消退。
禁锢着双臂的手难以挣开,身后喧闹的声音越来越远,长孙熹微的心一直提着,架着她的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
她被送入自己的屋里,起先架着她的人在屋里驻足逗留了一小会。似见她没有任何动作,才缓缓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听不见一丝声音。
随着屋门被轻轻合上,长孙熹微屏息,侧耳倾听屋里其他的声音。
提心吊胆端坐了两刻钟,确定屋里没有任何动静,她才抬手悄悄掀起盖在头上的红盖头的一角。
好奇的目光在屋内逡巡,屋内家具的陈设和摆放都没变动过。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多了抹热烈喜庆的红色,衬得她这冷淡屋子多了几分喜意。
院外的喧闹声还在继续,她坐了一会,起身在屋内摸摸看看。
所有的一切都没变过,她也不曾离开过院子,那这些是谁布置好的。
看着崭新的红绸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定然不是一晚上就能做好的。
正想着,她眸光一闪,余光瞥见窗下的成套放置的红木桌上摆放着什么东西,被人用红布严严实实地盖着。
成亲的流程她走得浑浑噩噩,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见裴承的声音,也没听见府上阿耶阿娘熟悉的声音。
她不禁怀疑自己真的还在长孙府上吗?
小步走到窗边的红木桌前,锁上的窗户上贴着一个大大的红喜字,目光下落在桌上被红布盖住的东西上。
看起来不大,形状不似从寺庙请回来的佛像,也不似谁做的木雕,反倒像是专门放在祠堂供奉的灵牌。
红布盖在那东西上,就像她这个新娘头上盖着红盖头一样,诡异极了。
屋内隐隐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馨香,长孙熹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慌,将手缓缓伸向那块用作遮挡真相的红布。
轻轻掀开红布的一角,露出的灵牌的底座,她心中顿时惊惧不已,手不受控制颤抖着,使灵牌最上端的“爱妻”二字落入眼中。
“砰——”
身后的屋门被人忽然撞开,吓得她六神无主,手里攥紧红布倏地转身,头上的盖头也随着她的动作,被灌入的风掀落在地。
“幼姝!”
来人是裴承。
她蓦地松了一口气,但在看清裴承的狼狈时,松懈的情绪又猛地一顿。
裴承一身得体红色婚服,但他左颊带着青紫伤痕,双眼布满血丝,下巴冒着青色胡茬,整个人消瘦好多。
他就那样莽撞地撞开门,然后静静立在门边看她,布满血丝的眼中泪光闪烁,脸上慢慢爬上苦涩的笑,嘴角微微抽动着,像是在压抑极大的痛苦。
“裴,裴承,你怎么……”长孙熹微看他这样,手上的力道一松,那块从灵牌上扯走的红布落在她脚边。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顶着裴承哀痛的眼神,有些心虚,反手指了指桌上的牌位,“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坐在屋里有些闷,起来走动走动,看见这里的东西被红布盖着,就,就……好奇想要看看……”
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她想躲避裴承的目光,不自觉就想转头往后方看去。
刚要有动作,裴承哀求哽咽的声音响起:“幼姝,别看……”
长孙熹微要转头的动作一顿,循声看向他,就见他神色悲戚,泪流满面。
“裴承……”
话刚出口,裴承神色骤然一滞,倏地呕出一口刺目的黑血。
“裴承!”长孙熹微大惊,忙疾步上前,接住他往前扑倒的身体,却被他高大的身子带着往地上倒去。
裴承是卸了力的,但长孙熹微太过瘦弱,扶不住他的身体。猛地坐倒在门边,她牢牢抱紧口中还在不断呛血的裴承,惊慌失措朝院外大喊。
“快来人啊!快来人,裴承出事了!来人……”
可任由她放声大喊,院外也没听见任何匆忙的脚步声。
“裴承!”她满心绝望,抱着裴承嚎啕大哭,“为什么?!为什么没人来?!”
“来人啊……”
她声嘶力竭的喊声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没惊动任何人,长孙府上下还是一片寂静。
只有她怀里的裴承,一脸苍白,还伸手替她抹去脸上的泪,带着满口血哄她别哭。
“嘎吱——”
又是熟悉的开门声,她忙抬头去看院门的方向,还是福伯佝偻着身体,手里提着一盏灯,缓缓步入她的院子。
“福伯!”她像是看到了希望,忙喊道,“快救救裴承,他呕血了,快救救他……”
福伯像是没听到她的喊声,照例提着灯寻找了一遍,才找准她的方向,加快步子朝她的方向而来。
看福伯这个反应,她再迟钝,也在此刻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下意识就要回头去看窗下红木桌上放的是什么东西,却被怀中奄奄一息的裴承阻止。
“幼姝!”
长孙熹微转头的动作一顿,目光下垂落在裴承脸上。
裴承摇头,哀求:“别看……”
她哽咽了一声,狠心无视裴承的哀求,转头看向红木桌上竖着的牌位。
刹那间,她陡然瞪大双眼,连呼吸都忘了。
竖着的牌位上被人刻着“爱妻长孙熹微”。
……那是,她的牌位。
“我,已经死了……”她讷讷回头,垂眼看着被抱在怀里的裴承,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砸在裴承的婚服上。
裴承此刻被呛出的血污染了满脸,喘着粗气,抬手抚上她的脸,咧嘴笑:“幼姝别怕,我,这就来陪你……”
“不要…我不要……”她哭着摇头,泪眼婆娑看向近前来的福伯,声嘶力竭。
“快救救他,救救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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