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无人之地 有些人生来 ...
-
直到她突然开口问陆九渊：“看什么？”
他才回过神，激动地语无伦次：“哦，我……你……还好吗？”
叶云凰满脸纳闷：“嗯？”
陆九渊佯装冷静地继续说：“嗯，挺好的……就好……”
叶云凰怒喝一声：“不好！”
还未等到他来得及反应，她已张开巨大的黑色翅膀，飞跃至阴暗云海之中，随后又传来她的声音，是对陆九渊说的：“还不上来！”
紧随其后的是孟极那神兽，似乎神兽都比他靠谱些。
她回来了，但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她的子民，可留给他的时间里，没有‘沮丧’地空隙。
于是，他拖着还未恢复的伤势，强撑着跟了上去。
叶云凰见他的样子，心中虽有疑惑，却无暇顾及。
她单手叉腰，一把黑色的剑直指阴霾中心，用毫不客气地口吻说：“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剑已经从叶云凰的手中，夹带着火焰飞射了出去，只听‘哐’地一声，似乎戳中了什么硬物。
“似乎……里面有东西？”陆九渊说的时候很迟疑，他经历过千世劫，可那时只有无形的空间，和充满压迫感的内息。
叶云凰冷冷地说：“凡有古怪，必有人祸。这人是要杀的，祸也是要除的！”
说罢，孟极低头，叶云凰随后骑在它的背上，她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打斗。
随后，一个猛扎便载着叶云凰冲了进去，他看向她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也跟了进去。
阴暗中，除了阴暗，是不见天日的蔽日。
他看不到她的身影，只能听到打斗的声音，从他正前方传来，于是他寻着声音冲了过去。
可人还未到跟前，就见叶云凰从那阴暗处滚落出来，跌落在他的脚边，浑身是血。
“云凰！云凰，你没事吧？”陆九渊的心再次摇摆，早知道就不让你去了。
叶云凰冷冷地说：“你没事吧！？这是那畜生地血！这世间能伤我的，没有。”
陆九渊听后一愣，这话叶云凰从未说过，这是自己头一次听，猖狂至极。
他知道叶云凰虽跋扈，却从不是这样张扬的人，可是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有所不同。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你喜欢银杏吗？”
叶云凰原本盯着阴暗处，她在等孟极出来，可听他这么一说，眉眼对着他微微一抬，不屑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那都不重要。”
他赫然有些怒了：“不重要？！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对我不重要？！你！”
陆九渊气地没有往下说，停了一会后，带着哽咽地声音说，“你知道的，都知道的……”
叶云凰依旧无动于衷，不接他的话，眼神始终盯着前方，终于孟极出来了，它抖了抖自己雪白的毛，上面不过沾染了些许灰尘，她赶忙上前：“如何？”
孟极开口道：“不怎么样，无法读取梦境，是丧游仙无疑，可却又有血肉附体，很是怪异。”
叶云凰昂首，提起手中的剑，一滴血在剑头，滴落在地上，顷刻垂落下来，消散了。
“凭它是什么，伤害我的子民，这路只有一条！”她的狠厉不仅表现在行动，言语中更是不羁，似乎她就是无敌的存在，什么都无法将她打败。
此刻的陆九渊忽然觉得，能打败的是不是只有她自己，那个消散的她，是不是真的已经回不来了，而眼前的她，不仅比从前更强大，也更桀骜。
叶云凰看像陆九渊的眼神里，冰冷，就像看与自己无关的人一样，此刻，她的确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高不可攀的那种。
就在陆九渊内心繁复的时候，叶云凰突然递给他一个灯，是一个用白布包裹着的灯。
他瞪大眼睛，再次疑惑地看向她，没有问出口。
这灯他认识，是冥王鬼小白的太古冥灯，似乎拥有毁灭的力量，可这力量似乎必须要星辰之力来驱使。
说来也是奇怪，她竟然在六界，此刻这个人是谁，陆九渊豁然开朗，她不是叶云凰，她是鬼小白，叶云凰神识的一部分。
若说消散的叶云凰拥有完整的人性，那么鬼小白便是单独的战神，从前的叶云凰杀伐果决，如同此刻的鬼小白，千世劫后的她，似乎缺少了狠厉，或许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将自己的神识分离了一部分出去，她那时候就知道自己即将陨落。
陆九渊带着嘲笑的口吻，对自己说：“果然是帝尊大人，不同凡响。”
叶云凰低眉看向他，冷不丁地问：“怎么，太子殿下觉得我做错了？难道看着自己死去，却无动于衷，这世界交给谁我都不放心，除非……”
“除非，你自己。”陆九渊很坚定地说出了她心中的答案，这就是叶云凰的内心世界，一个对任何人都不信任，高高在上的帝尊。
叶云凰没有说话，而是将手里的灯丢到陆九渊的跟前，淡淡地说：“该你收尾了。”
他眼看着她将这个上古冥灯，像丢一件衣裳那样，随意丢在自己的面前，就知道她对这灯有多么的嫌弃，可为什么非要自己来收尾？
于是，他问：“为何？这灯是你的，我从未用过，而且我的玄铁……”
“玄铁？那样的兵器，花里胡哨，有何用处？！丧游仙，太古冥灯，乃上品。”叶云凰说的时候满心满眼地嫌弃。
可他曾听闻玄铁锁链是自己母亲的遗物，如今倒了她口中倒是另一番意味，但是陆九渊也没有反驳，他想起与陆苍战斗时的场景，玄铁在他的魂环面前，瞬间断裂，如同废铁，的确毫无用处。
她见陆九渊没有什么反应，心中着急，似乎很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于是又再度开口：“也不为别的，这星辰之力，我没了。”
没了？怎么没了？！
陆九渊握上叶云凰的肩膀追问：“什么意思？你为何会没了星辰之力……”
他话没有说完，就发现自己好像问错人了，她不是叶云凰，自然没了星辰之力……可他转眼又想到，先前就是她驱使太古冥灯，将鬼璋的所有丧游仙都消灭了，让千世劫无法降临，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陆九渊想到这里，似乎也想不出所以然来，于是点点头：“如何驱使？我的星辰之力，不知……”
“它认主，你是她亲授，足矣。”她简明意赅地说。
“好！”他蹲下来，两指并拢，顷刻间将星辰之力对着太古冥灯释放，顷刻间阴暗变成星空，弥漫了整个云海。
太古冥灯缓缓而起，陆九渊直指前方，它就像是知道一样，刻不容缓地急速冲向那方向，却不进去，只停在那，随即外面包裹地布散落在空中，微弱地星辰幻化成耀眼光芒，将所有的阴霾都驱散，只听‘咔咔咔’地几声后，光芒隐匿，星辰退却，黑影消失，云海再度翻涌着。
陆九渊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他看着翻涌着地云海，愣了神。
他突然质问：“这么简单的事，为何你到现在才做？你知道吗，你让她白白丢了性命……”
叶云凰知道陆九渊在责怪她，她本想辩解，可是突然觉得没有必要了。
他用低沉地声音问：“她难道不能和我商量一下吗？擅自死去……”
她知道陆九渊再说下去又要泪眼婆娑，如今地她即便是再没有感情，但依旧见不得他哭。
于是，她说：“我知道，只是她没有选择，我也是。”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为了苍生献上一切，命运使然。
陆九渊想，那么，我呢？
他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是被遗留在世间的小孩，偶然遇到了叶云凰，偶然兴致来潮替他遮风挡雨，他以为找到了自己存在的理由，可忽然间所有的一切都消散了。
他好像又回到那个时候，心，无处可归。
叶云凰见他愣愣地，于是就说：“千世劫开始了，留给你我的时间不多了，你我必须联手，将其击垮，否则……”
“可以……”陆九渊打断她的话突然说，“让我选一次吗？”
“选什么？”她反问。
陆九渊没有回答，眉眼弯弯地笑着。
孟极在旁催促着：“速度！”
叶云凰一个举动让陆九渊有了一种错觉：她还在意他。
“你受伤了，坐孟极去，我去去就来，孟极，护好他！”她说完便一个转身，消失地无影无踪。
孟极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也不好违抗主人的意思，于是它说：“虽然很不愿意载一个不够男人的男人，但这是主人的意思，上来吧。”
陆九渊心中暗想：还是关心我的……只是，无法承认罢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一个坐骑说不像男人了，尴尬一笑，却不失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其实陆九渊并不知道要去往何方，他只是任由孟极载着他，一路狂奔而去。
目的地：无人之地。
那是曾经的千世劫，鬼璋在那里炼化了诸多丧游仙，此刻陆九渊才明白，丧游仙虽是千世劫中重要的一个环节，即便没有他们，这四海八荒的劫难也没有因为他们的消失，而消散，反而比想象中来得更措手不及。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无人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