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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等着他老实 ...


  •   柳正一行人已经到了汪地主家,阿桃做为买主签了契画了押,一手银票换一手地契,剩下的事交给吴山办就是了。

      汪地主心里复杂极了,刚到手的银票很快又要送出去了,每当想起来都恨不得打断儿子的腿!拿着银票抹了抹泪,客气道:“我已经使人去唤这些田地的佃农们过来了,马上就到,贵客们稍等片刻。”

      不说买家地位不凡,就自家田地久久卖不出去又着急用钱,汪地主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百多亩地租给了六户人家,李贵家只有一个男人,只租了十一亩地,是最少的。

      看到柳正夫妇李贵心里虽然有些惊讶,却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的站在队伍里,庄头刚笑呵呵的要说什么,新主人就发话了。

      柳正冲李贵笑了笑:“李大哥,我这些田地麻烦你以后帮我多看着些,有什么事与我父亲商量便可。”

      新主人的意思很明白了,佃农们都有些惊讶,李贵家何时攀上如此富贵的人家,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相同的是都在向李贵道贺。

      李贵怔怔地看着眼前有过两面之缘,对自己有过帮扶的富贵夫妻,知道他们是为了帮自己一把,眼眶发红,学着记忆中行礼的模样恭恭敬敬的做了个作了揖,铿锵有力的道:“大人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为大人办事!”

      柳正颔首笑了笑,又对众佃农道:“鄙人不才,蒙圣上天恩,得以食君之禄,心中感恩怀德,当今圣上最是体恤百姓,行轻税薄赋之策,为人臣者,亦当鼎力奉行,以报天恩,故而从今日起,凡我夫妻名下田产租金均减两成,以应天意。”

      佃农们日子苦啊,新主人减了租金,都高兴的下跪磕头,汪地主面色红成了猪肝色,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言语。

      事情都办完了,一行人打道回府,

      明日就要回金陵了,昨日没能去成大华山,柳正今日打算补上,让吴山带着青儿跟着父亲回去,他们夫妻二人单独前去。

      阿桃笑嘻嘻的上了马车。

      儿子儿媳感情好,柳余勇心里欣慰极了,带着吴山青儿先回家了。

      柳正便挥着鞭子,拉着媳妇去游山玩水了。

      ~

      待两人回到家时,天也快黑了。

      晚饭已经备好,柳元珠没来,王氏笑了笑说:“这孩子不太舒服,早早吃了就睡下了。”

      柳余勇担忧道:“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她。”

      “她都睡下了,别去扰她了。”王氏急急拦下,“没什么事的,睡会儿就好。”

      想是女儿家的事,柳余勇不好多问,便歇了心思。

      吃完了晚饭,阿桃去寻柳元珠,一是关心她的身体,二是道别。

      柳元珠听见敲门声就猜到是阿桃,想到明日白日里不好相送,乘夜色看不清楚便开了门,就当道别了。

      “怎么不点灯啊?”阿桃奇怪的问她。

      “我马上就要睡了,就不点了吧。”

      “好吧。”阿桃想想也是,便没再纠结于此,转而关心起她的身体,“元珠啊,要不还是找大夫看看吧?你都不舒服成这样了。”

      女儿家那几天多多少少都会不舒服的,可是像柳元珠这般的她实在是没见过。

      “不用了。”柳元珠说,“过两日就好了。”

      阿桃伸手去抓柳元珠的手臂想要将她拉进些,却没想到小姑娘“嘶”一声叫了出来。

      她根本没用多大力,意识到柳元珠身上怕是有伤,急急掀开柳元珠的袖子,奈何屋里没点灯看不清楚楚,转身就要去点灯。

      “你干嘛!”柳元珠急着来制止。

      “你再大声些,把你爹娘都叫来。”见她那么慌张,阿桃越加笃定柳元珠有事瞒着众人,“今天把事情问清楚,免得你藏着掖着。”

      柳元珠无奈,压低声音求她:“阿桃,我没事,你别管我了.......”

      阿桃气馁,转过来跟她说:“元珠,我不算你正经嫂子,可你与我夫君,与我公爹都是有血缘关系的,我不能真的做到事不关己,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你我也是朋友,你有什么事,你告诉我,你还小,遇事总有想的不周到的地方,多一个人商量总是好的。”

      闻言柳元珠眼泪就流了下来,强颜笑道:“说的你多大似的,不就比我大个两三岁嘛。”

      “那也比你多吃三年盐!你老实交代,否则我们就去找父亲做主。”

      柳元珠心里苦,不敢跟父亲说,就算没人帮得了自己,有人分享心事也是好的,哭了起来:“阿桃,我告诉你,但你别跟别人说,尤其我爹.......”

      见她态度那么坚定,阿桃只能答应她了,先点了灯查看她的伤势。

      柳元珠脸还肿着,看起来尤其可怜,阿桃把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有好几处瘀青,伤处不多也足以让阿桃愤恨了。

      “你哥打的还是你娘?”

      姑娘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里除了亲人只有一个小丫鬟,除了这两人,阿桃想不出别人。

      柳元珠眼泪更多了,却听不见一点声音,低低的说:“我娘打的.......”

      阿桃知道很多父母多多少少都会打孩子,在村子里没少见当娘的拿着棍子追着孩子跑,也会听到哪家传来打孩子的声响,这不算奇怪,可是柳元珠都那么大了,能犯什么事让王氏这么打她?还要瞒着公爹?瞒着众人?

      “她为什么打你?”阿桃肃穆的说,“你从头到尾说清楚,别瞒我。”

      柳元珠把家里那点污糟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阿桃,最后求道:“阿桃,你答应我的,别告诉我爹和大哥。”

      “那你就这么让他们欺负你!”阿桃怒不可遏,“元珠,你听我的,跟爹说,让爹管着他们,再这么下去,他们不定会捅出多大的娄子!”

      柳元珠苦笑道:“阿桃你不懂,不能告诉我爹。”

      阿桃确实不懂。

      “我大哥现在出息了,我爹后半辈子就等着享福了,可是我娘不行,如果这些事被我爹知道了,我爹一定会休了我娘的,她只是一个村妇,被我爹休了她日子还怎么过,所以这些事千万不能告诉我爹。”

      “你娘那么对你,你还替她着想.......”

      “不管怎么样,她也是我娘。”柳元珠声音苦涩,“她毕竟生我养我,我狠不下那个心.......”

      听了柳元珠的话,阿桃明白了柳元珠的为难,只是不忍她小小年纪就要背负这么多,提议道:“那告诉你大哥,让你大哥警告他们,他们不会再敢了。”

      “不行!”柳元珠有些别扭,“我,我还要点脸面.......”

      闻言,阿桃怔愣片刻,无奈的笑了笑:“没想到小刺猬的心这么软,还这么好面子。”

      柳元珠破涕为笑:“阿桃,你放心,我都长大了,我以后不会让他们欺负我了,我能处理好,你信我。”

      既然柳元珠有自己的打算,阿桃不再强人所难,只嘱咐道:“好,既然你有你的考量,我也不劝你了,只是你以后不能再瞒我了,若他们还是屡教不改,你再也不能心软了,马上告诉爹。”

      “阿桃,你放心!”柳元珠今日已经下定决心了,“如若他们再犯,我不会再讲情面了!”

      ~

      柳正还没睡,一直等着阿桃,妻子一进屋,他就过来伺候妻子更易洗漱。

      “怎么去了那么久?”

      “多说了会儿话。”

      柳正看出妻子有些低迷,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阿桃摇摇头:“没什么,你别管了。”

      柳正猜到是柳元珠的事,两人大概是说好了不对人语,便道:“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天色很晚了,妻子情绪不加,柳正没做什么,搂着她安然入睡。

      ~

      回到金陵,一家人又聚到了一起,阿桃听到了一个颇让人惊讶的消息,里长家的儿子周才上个月约着几个狐朋狗友去镇上茶馆听书,跟邻桌的一个中年汉子起了口角,打了起来,周才仗着人多把人狠狠揍了一顿。

      那汉子被人打了自然一肚子愤恨,说着就要去告官,茶馆东家认得周才,劝那汉子就此作罢,有道是民不与官斗,那小官不也是官嘛!

      那汉子是本镇百姓,靠做点小生意为生,无权无势的,谁都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没想到几天后,那汉子一纸状书将周才告到了县衙,更没想到的是知县大人居然大公无私的审了此案,判了周才十大板子,赔了十两银子,最让人想不到的是,知县大人以周里长教子不严,纵子行凶为由,怀疑周里长私德不检,要彻查周里长,这一查就查出了周里长平日里没少做些以权谋私,为己敛财的事。

      一个小小的里长倒是干不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案,不过这些已经足以让周里长再也做不成周里长了,挨了板子,罚了银子,周大爷再也无颜面对乡亲父老,带着一家老小搬离了青山村,至于周大爷一家去了哪,便无人知晓了。

      田毅气哄哄的说:“我早就看他们家不像好人了!果然没看错!”

      田友诚呵斥道:“男子汉大丈夫,莫要像个妇人一般闲来便谈人是非!”

      在坐的两个妇人控诉不满的眼神齐刷刷看了过来,田友诚惊觉失言,忙转移话题道:“不过这事也给我们大家提了个醒,做人做事莫要目无法纪,胡作非为,或许可享一时荣华,然有朝一日一旦事发,那便是置全家于万劫不复之地,我们都要引以为鉴。”

      田毅只顾偷着乐,没怎么听得进去亲爹的教诲,柳正田文很给面子的表示了虚心领教。

      江氏对丈夫频频递过来讨饶的眼神置之不理,看在丈夫正教育孩子是正事的份上就没发作,等着晚上再找丈夫算账!

      阿桃最憋屈,田友诚理亏,碍于为人父的威严,除了赔笑了两声,也放不下面子再说什么了,阿桃舍不得为难父亲,便也作罢了。

      田文是读书人,平日里来往的都是江州的莘莘学子们,读书人聚在一起谈论最多的便是朝堂之事,可以说田文对江州各地官员的了解比柳正一点也不少,看眼自己那一副淡然模样的妹婿,幽幽说道:“这黄知县素日里虽谈不上徇私枉法,倒也圆滑世故,从不做无利可图之事,这次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了。”

      柳正仿若看不懂田文眼里的深意,笑了笑说:“身为朝廷命官,为民做主是他的本分。”

      田文也笑,一副了然的模样说:“是啊,做官的理该为民做主。”

      阿桃隐隐约约觉着自家夫君和二哥在打哑谜,可是那丝感觉太过薄弱,薄弱到一晃而过,便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直到夜深人静,阿桃慢条斯理的通着发,白日里那丝疑惑才再度跳了出来,手里的梳子一下一下的将一头秀发梳理的顺滑流畅,仿若也理清了她脑海里的疑惑,阿桃福至心灵,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她转头看向净房门口,等着他老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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