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香绕柳心》青蜜

38、第三十八章 如果自己是

　　“姑娘，今日穿这套如何？”

　　青儿取出一套雪青色的衣裙，高兴的好像是自己要穿一样，笑嘻嘻的问阿桃。

　　阿桃穿哪件都行，点了点头。

　　穿好了衣服，青儿继续帮阿桃梳头。

　　“姑娘？”青儿边帮阿桃盘发边担心的问，“您最近怎么总是闷闷不乐的啊？”

　　阿桃抬头去看镜中的自己，面色是有些郁郁的，她心里怅然再起。

　　这段时间，她看了不少关于凉州的书籍，那里地貌复杂多样，山地高原，平川河谷，沙漠草原交错分布，是她没有见过的奇景。

　　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去看看的，可是.......

　　“姑娘？”青儿见她又陷入了沉思的模样，不由更担心了。

　　阿桃回神，冲着镜中的青儿笑了笑：“没什么，这几日总是睡不稳，有些乏力罢了。”

　　“哦。”青儿懵懵的点点头，转而想起什么又说：“晚上睡前姑娘泡个脚吧，这样睡的香些。”

　　阿桃强颜笑了笑：“夏天都来了，泡脚多热啊。”

　　“有用啊！”青儿不放弃的继续劝说，“姑娘睡前泡一泡，睡的好了精神才能好啊！”

　　阿桃轻笑一声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问：“青儿，我问你一个问题。”

　　“姑娘请说。”青儿有些讶异的样子，好似不明白姑娘能有什么问题会需要问自己的。

　　“如果啊。”阿桃说，“现在有一个人想娶你，而且你也想嫁他，可是他要带你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会答应吗？”

　　青儿眨了眨眼，不懂姑娘问她这个做什么？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只要他对我好去哪都行。”

　　“那你舍得你父母家人吗？”

　　青儿没忍住轻哼了一声：“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巴不得嫁的远远的呢！”

　　想去青儿家里的情况，阿桃才发现自己问错人了，可是她也不知道该跟谁说这些。

　　算了，跟谁说都没用，谁都不是自己，自己的问题最终还是得靠自己解决。

　　“梳快点吧，我有些饿了。”阿桃闷闷的说。

　　青儿立马没心思想姑娘的怪异了，加快了双手的动作。

　　收拾妥当，阿桃前往前院用早饭。

　　～

　　初夏时分，花园里一片生机盎然，早饭后江氏带着女儿在花园凉亭里做女红。

　　“阿正最近真是忙，这段日子就没回来过，直接住军营里了。”江氏边纳鞋底边说，“今日你爹生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回来。”

　　阿桃不知道柳正有多忙，她知道他是在躲着自己，这段日子自己过得浑浑噩噩，食不知味，寝不安席，心乱如麻，其实她也不敢见他.......

　　不敢见.......又想见.......

　　女儿一直静悄悄的，江氏抬头看去，见女儿一副心不在焉，恹恹不振的样子，关心道：“阿桃最近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阿桃回神，勉强弯了弯嘴角：“没什么，就是有点想青山村了.......”

　　她确实想了，想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想那段朝夕相处的时光.......

　　“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去看看吧。”提起家乡，江氏也想了，“你外祖父母一定也想你们了.......”

　　儿女在外，父母哪有不想的，江氏也想自己的父母了。

　　阿桃见母亲泛起思乡之情，试探着问：“娘，您会想外祖父外祖母吗，那会不会后悔来府城？”

　　江氏看眼傻女儿，笑道：“傻丫头，又没多远，想回去又不难。”

　　阿桃讪笑。

　　是啊，两三日的路程不算远，边疆呢？

　　来回最快也要两个来月吧？

　　她的心又沉了些.......

　　～

　　家里人都等着给自己庆生，田友诚比平日回来的早些，收了家人的礼，心中暖流涌动。

　　如今娇妻在侧，儿女绕膝，又有了自己的医馆，一生所学得以施展，田友诚都觉得上苍太过偏爱自己，全身上下都透露着满足与喜悦。

　　一家人喜气洋洋，笑逐颜开，冲淡了阿桃心里的愁绪。

　　只是见到多日不见的柳正，心里又酸涩了起来。

　　“来就是了，还带什么礼。”田友诚接过柳正寿礼，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高兴孩子对自己的心意的。

　　柳正笑了笑，拱手道贺：“祝田叔岁岁常欢愉，事事皆胜意。”

　　这话说到田友诚心坎里了，笑意更甚。

　　江氏招呼大家入座，关心起柳正：“阿正最近怎么这么忙啊？”问完，又转而训斥长子，“你别躲懒，多帮阿正分担些！”

　　“哪有那么忙啊，那是他懒得来回奔波。”田毅嘴里刚塞满了饭菜，满嘴油，含糊不清的反驳道，江氏嫌弃极了，转头叹气。

　　大家都被田毅逗笑了，田毅给了众人一个大白眼，谁也不理了，埋头吃自己的饭。

　　柳正淡淡道：“住军营方便些，就懒得来回麻烦了。”

　　江氏想起柳正一个人独住，空空荡荡的大院子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怪不得他懒得回来，心中了然，不再多问，只嘱咐道：“你一个人在外，好好照顾自己，今日难得回来，阿正多吃点，都是你爱吃的。”

　　柳正笑了笑。

　　江氏瞥眼一旁吃的认真的女儿，心思又活络了起来，随口般提到：“对了，过几日孙同知家大公子成亲，阿正去吗？”

　　柳正颔首：“那日我会早些回来。”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说完又感概了起来，“你看这孙大公子和你年岁差不多，都要成亲了，你父亲不在身边，若阿正有心仪的姑娘，可别不好意思，告诉婶子，婶子帮你操持。”

　　柳正家里关系虽然复杂了些，但若是两个孩子有意，江氏也是放心把女儿交给他的。

　　阿桃闻言心中一窒，低着头扒拉着碗里饭菜，忍着眼里的酸意，不让泪水流下来。

　　柳正拿着筷子的手紧紧握了起来，强忍着不去看阿桃，淡笑道：“侄子不急，婶子帮大郎操持吧。”

　　“我才不要！”吃的正香的田毅闻言立马大声拒绝。

　　“不要就不要！那么大声作甚！”江氏被长子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了一跳，顺着胸口接着训斥：“你还不要了？就你这臭脾气，哪个姑娘会喜欢你？”

　　田毅瘪瘪嘴：“不喜欢就不喜欢，落得清净。”

　　江氏立马明白了儿子心里那点心思，数落起长子：“嫌我管你了是吧？嫌我啰嗦是吧？行！看我以后管不管你，让你打一辈子光棍！”

　　这话正和田毅心意，喜滋滋的说：“娘自己说的话，到时候可别抵赖啊！”

　　“闭嘴！吃你的饭！”田友诚见妻子被长子气得够呛，出口呵斥道。

　　田毅嘟哝：“闭嘴怎么吃饭？”

　　“爹，娘，我吃完了先回屋了。”阿桃再也待不下去了，放下碗筷起身说道。

　　田友诚见女儿怏怏的，无心再搭理长子，关心起女儿：“怎么吃这么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柳正闻言看向阿桃，满眼担忧。

　　阿桃笑着摇摇头，不再停留，转身回屋。

　　“没事，就是想老家了。”江氏跟丈夫解释道，接着叹了口气：“别说阿桃，我也想了。”

　　众人了然。

　　提起家乡，大家的思乡之情也都牵动了起来，怀恋起家乡的点点滴滴。

　　柳正在青山村住了总共也就不到三年，可就是那三年却是他最为怀恋的时光，但他知道，阿桃心里在烦闷什么，作为阿桃烦闷的源头，他心中满是愧疚.......

　　～

　　饭毕，柳正要回府了，出了月亮门看见阿桃站在游廊下。

　　月华皎皎，笼罩在小姑娘身上，显得她不那么真实，仿若随时都会随风散去，柳正看的心如刀绞。

　　“正哥哥。”阿桃转身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低低开口唤他。

　　柳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随意般的问：“阿桃有事？”

　　阿桃没什么事，她就是想柳正了.......每天都在想.......

　　难得见面，她想再多看看.......

　　“正哥哥瘦了。”

　　柳正轻轻笑了笑：“最近比较忙。”

　　“正哥哥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

　　小姑娘也瘦了，柳正第一眼看到就心疼了。

　　两人一时无言。

　　一阵清风徐来，柳正思绪清明了几分，轻声道：“阿桃早些回去吧。”

　　男人言语温柔，阿桃眼泪顺着脸颊轻轻流了下来，低低开口：“正哥哥，我，还没想好.......”

　　看到阿桃脸颊的泪，柳正心如刀割，满心苦涩的说：“阿桃别想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他不想阿桃再为难，不想阿桃再流泪了.......

　　阿桃再也抑制不住低低哭了起来.......

　　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阿桃知道不能了，心已经交出去了，她收不回来.......

　　小姑娘那么委屈，隐忍的低泣听的柳正心疼，他费尽一身力气才抑制住想要将哭的可怜的小姑娘搂进怀里的冲动，取出帕子帮她轻轻擦掉一脸的泪水，开口哄她：“别哭了，再哭要流鼻涕了.......”

　　阿桃破涕为笑。

　　阿桃笑了，柳正也笑了。

　　阿桃晃眼看了一眼柳正的帕子。

　　这帕子阿桃认识，是自己幼时送给他的。

　　“这帕子你怎么还在用，都多少年了。”

　　柳正将帕子叠好收入怀里，说：“一直带在身边没怎么用过，还挺新的。”

　　阿桃听了心酸。

　　柳正温声劝道：“阿桃听话，别想了。”

　　阿桃只低着头不言不语。

　　柳正心里也乱，不知如何是好。

　　“我走了，阿桃回去吧。”

　　“嗯。”

　　阿桃低低应了一声，人却一动不动，低垂的眼眸里是藏不住的哀伤.......

　　柳正不想走，可他不想再乱阿桃的心，不想阿桃再难过流泪，狠狠心，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阿桃才踏着月色缓缓往回走，一路上想了很多又好似什么也没想。

　　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床边挂着的兔子花灯，阿桃羡慕起了兔子，做一只兔子多好啊，有萝卜吃就够了，不会有那么多烦心的事。

　　阿桃想，如果自己是只兔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