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香绕柳心》青蜜

37、第三十七章 还会回来吗

　　田家并不喜铺张，只是官场的人情世故摆在那，该请的都得请，江氏也操持过两次宴席了，也算游刃有余。

　　笄礼仪事摆在前院，男宾在左，女宾在右。

　　笄礼是姑娘家的大日子，可阿桃没那么开心，家里刚存了点银子又花出去了，后面全家还要省吃俭用的给自己存嫁妆.......

　　她幽怨的看了眼远处的柳正，柳正一直注视着她，见她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午宴过后找了个空子悄悄去找她。

　　“你这么过来了？”阿桃紧张的看着门口的人。

　　“我一会儿就要回军营了。”柳正歉疚的看着她。

　　这个阿桃知道，自己的笄礼，没道理让柳正参加，大哥当值的道理，他大中午的赶过来已经很有心了。

　　“我知道。”阿桃依依不舍的看着他，“你快去吧，别耽误正事。”

　　“阿桃。”柳正问她，“你怎么不高兴？”

　　阿桃撅撅嘴：“我娘说，现在家里没钱，要给我存够嫁妆才让我出嫁。”见他不懂又补充道：“我娘说要存两年！”

　　柳正怔愣片刻笑了笑，声音很是愉悦，“着急嫁我了？”

　　虽然确实是这样，可是他怎么这么说呢？阿桃不满的瞪他。

　　“你放心。”柳正情不自禁的捧着她的小脸，脉脉的看着她笑，“只要你愿意嫁给我，那些都不需要。”

　　虽然她早知道是这样，可是他这么说出来还是暖了她的心，阿桃咬咬唇，红着小脸推开他，“你快走吧。”说着就关了门，背靠着门框独自甜蜜。

　　她不想被他看出自己有多满足，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有多喜欢他，那样的话，她会不好意思.......

　　柳正知道她是害羞了，他想每天都能看到她为自己羞涩的模样，可是.......

　　最后透过门框看看她隐隐约约的背影，柳正才不舍的转头离开。

　　～

　　白日的宴席是摆给外人看的，晚上的家宴才是一家人真真切切围在一起高兴的时候。

　　阿桃喜气洋洋的开始收家人的生辰礼，轮到柳正时，她好不容易才压住心里的雀跃，还算沉稳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木盒。

　　盒子四四方方的，阿桃将盒子打开，看到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对耳坠，细细的金链子串着几颗莹白圆润的小珍珠，最下面坠着淡粉色的粉玉小桃子，桃子上点缀着翠绿的叶子，小巧可爱，淡雅精致。

　　阿桃撇他一眼，知道他是特意买来配那只桃花钗的，她今日也特意带了那只桃花钗，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正好和你头上的发钗搭呢。“江氏也凑过来看，“带上吧。”

　　母亲这话正和自己心意，阿桃美滋滋的取出来带上了。

　　“我送的还贵些呢！”田毅在一旁幽幽的说。

　　“你妹妹才多大？”江氏瞪他，“哪有小姑娘带那么大个金凤凰在头上的？”

　　“我觉着挺好看的。”阿桃甜甜的笑，“逢年过节的时候带正合适呢。“虽然样子她不喜欢，但那可是金的呢，总的来说，她还是很喜欢的。

　　田毅赞赏的看着妹妹点头，手肘碰碰一旁的柳正，“你看，我说阿桃喜欢金的吧，你还不信！”

　　“嗯。”柳正顺着他点了点头。

　　阿桃怕柳正以为她就喜欢金的，以后都送金首饰给她，忙给他使眼色，金子是好，她也不想带一身的金啊！

　　柳正了然的冲她笑了笑，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呢？就算有不知道的，只要她愿意给他机会，他也会慢慢的去了解她。

　　阿桃见柳正懂了，总是放心了，欢欢喜喜的跟家人说说笑笑起来。

　　柳正看着她言笑晏晏的模样，想到明天要做的事，心中苦涩不已。

　　～

　　次日一早，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早饭，吃完早饭就要各自忙碌去了。

　　“今日我要跟你爹去一趟医馆。”江氏问女儿，“你要不要去？”

　　阿桃刚要拒绝，田文开口了：“今日我休息，我打算带妹妹出去玩玩。”

　　“真的？”阿桃惊喜的看过来，“二哥真好！”脸上笑眯眯的，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柳正今日旬休呢，二哥肯定会叫上柳正吧？

　　“二郎就是懂事！”江氏心甜意恰的夸着，顺道瞪了眼长子。

　　无辜挨了瞪的田毅不以为意，嗤了一声。

　　阿桃兴奋的等着家里人都出了门，才兴高采烈的挽着二哥期待的问：“二哥，你带我去哪玩啊？”

　　田文笑的有些勉强：“走吧，正哥在等你。”

　　阿桃心里咯噔一声，二哥这是知道了吧？被二哥知道自己和柳正的事，她难为情极了，可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能又期待又忐忑的跟着二哥走了。

　　“我和姑娘去一下隔壁。“田文吩咐身后的青儿和四宝，”你们不用跟着了。”

　　青儿和四宝没多想，主子怎么说怎么听就是了。

　　阿桃老实巴交的跟在二哥身后，两兄妹很快到了柳府，见到柳正，她忙暗暗跟他使眼色，柳正笑了笑：“天气不错，去花园走走吧。”

　　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阿桃受他影响，也冷静了些，还算自若的跟着他们往花园走去。

　　“我喝会儿茶。”到了凉亭，田文便坐下给自己倒茶，“你们逛吧。”

　　柳正阿桃对视一眼带着她继续往院子里走。

　　“我二哥都知道了？”走了一段距离，阿桃才鬼鬼祟祟的开口问柳正。

　　柳正点点头。

　　“那.......”阿桃羞红了脸，“那我还是回去吧！”说着就要往回走。

　　“没事的。”柳正及时拉住她，“我们说说话吧。”

　　阿桃想了想直摇头，被二哥知道就算了，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跟柳正幽会，她臊得慌。

　　柳正无奈的看着她：“我有话跟你说。”

　　阿桃慌乱了一会儿就镇定下来了，反正柳正很快就会来提亲了，二哥平日里最是守礼，既然他都默认了，肯定心里也是认同的，那就.......从善如流好了。

　　“那好吧。”阿桃一副没那么情愿的模样说。

　　柳正笑，引着她继续走。

　　“还真是棵桃树啊。”心里想开了，阿桃就有心情逛院子了，看着不远处那棵开的正盛的桃树，她喃喃自语：“我说看着像呢。”

　　“那是特意为了你栽的。”柳正侧目看着她，“刚住进来时，我见池塘边独有一棵柳树怪孤单的，就安排人移植了这棵桃树，移栽的树不好养，所以特意招了个花匠料理。”

　　桃柳.......阿桃羞哒哒昵他一眼，“幼稚！”

　　柳正笑：“早就开花了，一直想带你过来看看，只是没机会。”边说边带着她坐到树下的石桌旁。

　　阿桃甜滋滋的欣赏了好一会儿这棵柳正特意为她移植的桃树，突然想起杨姑娘的事，凶巴巴的瞪着他，“你认不认识杨姑娘？”

　　她突然变脸，柳正不明所以，只顺着她的的话回想了一下，说：“金陵城里姓杨的不少，我没怎么注意过，都没什么印象。”

　　“杨巡抚家的千金啊！”阿桃语气不好了。

　　柳正皱眉想了想，摇摇头：“没印象。”

　　“哼！”阿桃面上气呼呼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就是那个全金陵城里最漂亮的姑娘！”

　　她一股子醋味，柳正莞尔，“我真不记得了。”接着又说：“再说了，全金陵城最漂亮的姑娘不是你吗？”

　　阿桃一手撑着下巴挡着半张脸偏了过去，暗暗憋笑，好一会儿才幽幽的瞥他一眼，“乱说。”

　　“嗯。”柳正点点头，”我说错了。”

　　阿桃不满的瞪过来。

　　“阿桃明明是全天下最美的姑娘。”柳正眼里带笑的看着她。

　　阿桃双手撑脸，低下头暗自欣喜，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他，“油嘴滑舌！”

　　柳正笑了笑，边给她添茶边问：“这个人怎么了？”

　　阿桃哼一声：“人家看上你了，打听你呢！”

　　柳正了然：“别人看不看上我与我无关，不管她。”

　　“杨千金貌如天仙，等你见了就不这么说了！”阿桃又哼了一声。

　　“见不见的都那样，美不美的跟我也没关系，“柳正看着阿桃认真的说，“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她当然知道柳正不是那样的人，不过有人惦记自己的心上人难免有怨气，听柳正这么一说，怨气也散的差不多了，讪讪道：“行了，你不是有事说吗？快说吧。”

　　柳正却没有开口，他看着茶杯里的茶水，好似茶水里有什么吸引着他，阿桃见他一脸落寞，心里莫名不安又不敢打扰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缓缓开口。

　　“阿桃，你还记得当初我为何要参军吗？”

　　阿桃点头：“记得啊，你敬佩那些大英雄，也想和他们一样建功立业。”

　　提起自己年少时的狂妄，柳正不由莞尔，“刚开始确实如此，后来得国公爷赏识，我便毫不犹豫的参军了，随军后看着那些威风凛凛的将军们，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闯出一番天地来，有朝一日我也能名垂青史。”

　　阿桃笑：“正哥哥那么厉害，一定会的。”

　　柳正嘴角弯了弯：“刚进军营时，我与你大哥虽然是武秀才，不过我们年纪小，只勉强封了个小旗。”

　　阿桃还没机会问过柳正这几年具体是怎么过的，如今听着他娓娓道来，如同陪着他把这几年重新走了一遍，听的如痴如醉。

　　“冯嬷嬷的儿子是我队里年纪最长的，但他没有因为我年纪小就看轻我，反而因为我读了几年书就对我很是照顾，他说他自己读书不行最佩服读书之人。我从军第二年，胡人进犯，圣上命国公爷领军迎击，那一去，冯嬷嬷的儿子没能回来。”

　　他永远忘不了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全身是血的倒在自己面前，他们还有家人在等着他们，可是不论有多么不甘心，那些倒下的将士们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他们想见的人。

　　战场上没有时间流泪，没有时间伤怀，只有拼命闯出一片生机，才能继续活下去，柳正不想死，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他还有想见的人。

　　“敌军所过之处烧杀抢掠，生灵涂炭，血流成河，百姓流离失所，我第一次体会到了战争到底是什么，不是热血沸腾，不是建功立业，是家破人亡，是人间炼狱。”

　　“那一战，我立了点功，升了官，可是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我不再想着功成名就，我只希望这人世间再没有战争，没有人会流离失所，没有人会再也回不去家乡。”

　　阿桃已泪流满面。

　　“国公爷说过无国便无家，北方各部对我中原虎视眈眈，守住了边疆就是守住了身后千千万万的家，那时我就立志此生当为守疆卫国鞠躬尽瘁，矢志不移。”

　　阿桃擦擦眼泪：“正哥哥，你一定行的，一定能成为国公爷那样的大将军！”

　　柳正抬眸直视阿桃哭红的双眼，郑重又艰难的问：“阿桃，你明白我说什么了吗？”

　　阿桃恍恍惚惚。

　　然后她听见柳正说。

　　“阿桃，我要去边疆。”

　　阿桃怔愣片刻才明白了柳正的意思，心中一片茫然无措。

　　见阿桃明白了，柳正心中愧疚，“阿桃，是我对不起你，不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毫无怨言。”

　　选择？

　　选什么？

　　怎么选？

　　阿桃不知道，她不想选.......

　　柳正和田毅回来后，阿桃包括田家人都认定两人就是彻彻底底的回来了，可是现在柳正说他还会离开.......

　　离开多久？

　　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