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十三章 他想他的家 ...
-
次日,阿桃都计划好了与父亲去城外的紫金山游玩,父女俩却被母亲拉上了马车。
“到底去哪?”马车咕噜咕噜的前行,田友诚满腹疑惑的看着妻子,“神神秘秘的?”
“我问了好几遍了,我娘就是不说。”阿桃有气无力的摇摇头,“爹等着吧,反正看我娘笑那样子,肯定是好事。”
看着妻子兴高采烈的样子,田友诚笑笑:“阿桃说的也对,总之你娘不会把咱父女俩卖了。”
“我娘可舍不得卖我。”阿桃笑嘻嘻的,“您可就难说了。”
田友诚刚张开嘴就被妻子瞪的不敢开口了。
“少编排我!”江氏凶巴巴的呵斥父女俩,“小心真把你俩卖了。”
田友诚跟女儿使个眼色,夫人可是不能得罪的,老老实实等着就行。
马车停下,田友诚父女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医馆,阿桃不明所以,家里又没人生病来医馆做什么,再说了来医馆又不是什么高兴的事?
田友诚心中却已有了猜测,自己如今的身份不适合只做一个布衣郎中,妻子是要买下这家医馆,只是这医馆不小,怕是要花掉家里所有的积蓄。
看着言笑晏晏的妻子,田友诚只觉得得妻如此,此生足矣。
江氏睨丈夫一眼:“怎么?高兴傻了?”
田友诚心里翻江倒海:“你怎么.......”
“我怎么?”江氏看着丈夫的眼睛,认认真真的说,“我只是舍不得你浪费你这一身本事。”
丈夫从医二十多年了,正值壮年,怎么舍得就此放下,她都知道。
田友诚眼眶发热,控制不了的红了。
阿桃闻言也明白了,感叹道:“娘对爹真好!”
~
这间医馆名济民堂,比田友诚之前所在的小医馆大很多,正面设有柜台和药橱,左右两侧各设有两个隔间,每个隔间门口都排满了等着看病的百姓。
赵管事上前问迎客的小厮:“郑老可在?”
“在后院呢。”
“快去通报,就说田府的老爷夫人来了。”
小厮一听往门口看了一眼,蹬蹬蹬跑去通报了。
赵管事熟门熟路引着众人往后院走。
很快,阿桃便见到了一个白发老者,济民堂的东家郑老。
田家是官家亲眷,郑老迎上来就要行大礼,田友诚及时制止,恭敬有礼道:“郑老切勿多礼。”
“老爷抬举。”郑老谦逊的笑笑,“小民不敢僭越。”
田友诚立马恭敬的作揖行礼:“今日只是两个医者相会,没有什么尊卑之分,郑老切勿折煞晚辈。”
江氏上前福了一礼,笑道:“郑老,我家老爷最是敬重您这样仁心仁术的前辈了,您就别客气了。”
买主身份尊贵,还这么谦虚有礼,郑老心里高兴,笑呵呵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文书早已备好,二位里面请。”
说着引着众人去了厅堂。
小厮将文书取过来递与郑老,郑老转手递给田友诚,“诸多事宜老夫已与尊夫人商谈过,文书中也写的清清楚楚,请田老爷过目。”
田友诚看完文书,交与妻子,“夫人签吧。”
江氏想了想,道:“也好。”
江氏与郑老签了字盖了手印,一式三份,江氏郑老各留一份,另一份交去府衙备案。
看着母亲将一叠厚厚的银票送了出去,阿桃心里没有可惜只有感动,这就是她想要的感情,两个人一心为对方着想,彼此关爱互相扶持,相守一生。
她想,她和柳正也要像父母这般,全心全意的对待彼此,把日子过得甜甜蜜蜜。
银货两讫,赵管事拿着文书去府衙办理后面的事宜了。
郑老看向田友诚,有些不自在的道:“文书已签,只是老夫与田老爷一见如故,不知田老爷可否赏脸与老夫闲聊两句。”
江氏与丈夫对视一眼,对郑老道:“郑老客气了,本该请郑老去府上坐坐的,只是今日有些匆忙,改日再宴请郑老,还望一定赏光。”
郑老笑呵呵的:“夫人客气了。”
“那郑老与我家老爷聊着,我们先告退了。”江氏起身告辞,便带着女儿先回府了。
~
阿桃跟着母亲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娘可真是大手笔!“阿桃一脸的兴奋不已,“那么大医馆说买就买,文书快给我看看!”
江氏将文书递给女儿,叮嘱道:“小心点,别弄坏了。”
不用母亲提醒,阿桃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接过文书,快速游览了一遍,片刻后难以置信的惊呼:“咱们家那么有钱吗?”
江氏哭丧着脸说:“都没了,家里就剩几两银子了。”
阿桃惊的嘴都合不拢了。
“行了。”江氏叹口气,“饿不了你,大不了去阿正家打秋风。”
阿桃苦中作乐,干笑道:“娘真会说笑,娘现在有那么大家医馆,还能饿着我?”
“这次可真是砸锅卖铁了!”江氏说着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爹可真听娘的话。”阿桃直摇头,“都不劝一劝娘。”
“你懂什么。”江氏昵女儿一眼,“我还不是为他买的。”
阿桃撇撇嘴:“签的可是您的名,按的您的手印,那医馆可是您自己的。”
江氏义正言辞:“你爹让我签的啊。”
阿桃哼一声:“我爹让您签,您还真是不客气!”
江氏将文书收好,不以为意道:“他的不就是我的,有什么区别?”
阿桃瞥眼母亲,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娘这是防着我爹呢!”
女儿不小了,该教的都得教,江氏语重心长道:“你懂什么,我们女子啊一定要把家财都拽在手里,其一,女子谋生不如男子来得便利,如若遇到个寡情薄义的负心汉,手里有银子就有底气,大不了各过各的,再说了,他们男子养家我们女子持家,谁也不比谁容易,这银子我们拿的理直气壮,这其二嘛,男人们大多大手大脚,银子赚的不容易,哪能让他们胡乱花了去。”
阿桃心悦诚服:“还有其三吗?”
江氏看着女儿,很是认真的说:“这其三嘛,一个男人说再多的甜言蜜语,却连这银子都舍不得给你管,那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你就都当放屁!”
阿桃惊呼:“娘现在也是官家夫人了!说话如此粗俗!让别人听见不怕人笑话!”
江氏不常说粗话,有些面讪:“这不是没外人嘛,好了好了,娘也是为了教你嘛。”
阿桃想了想,问:“娘,那您信我爹吗?”
江氏点头:“当然信啊,我让你爹签就是因为信他,亦是在外面给他面子,你爹让我签亦是信我,也是因为家里的家财向来都是我管着。我与你爹相濡以沫几十年,早已是彼此最亲的人,这还能不信?再说了,都这把年纪了,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江氏往女儿身边挪了挪,更加认真的说:“不过阿桃记住了,凡事都要给自己留有余地,不是不信对方,只是这是我们生为女子的生存之道,我既信他全心全意对他也秉承自己的生存之道,两者并不矛盾,再说了他若真如他说的那般全心全意对我,又如何会在意这些,夫妻同心,自然不会计较,若是计较了便也是离心了。”
母亲的话,阿桃消化了片刻才点点头,其实她明白,她也曾担心柳正日后会负了自己,只是在那天到来之前,她会全心全意对他。
~
今日是一家人的大日子,江氏叫了柳正过来一起吃晚饭,就当庆祝了。
察觉到柳正时不时窥视自己的视线,阿桃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被家里人发觉,隐晦的瞪了他一眼。
柳正心虚,不敢再偷看。
他不是故意的,他好几日没见着阿桃了,他想她,他想问她.......想起要问的那些话,柳正心中一片苦涩,垂眸掩饰自己的失态。
“爹也真是的。”田毅扫眼一桌清汤寡水的菜,不满的抱怨,“我好歹帮爹出了那么多银子,爹也不说让我娘给我加两个硬菜。”
“这你可找不着我。”田友诚瞥眼妻子,笑呵呵的,“你娘才是东家,我可还要在她手底下讨生活,可不敢提要求。”
田毅摇头:“完了,这家以后全我娘一个人说了算了。”
“你们都欺负我!”阿桃非常不高兴,亲娘瞒着自己做大事,大哥二哥都参与了,连柳正都知道,就自己傻傻的被蒙在鼓里,“这么大事,所有人都知道,就不告诉我!”
田毅瞥眼妹妹:“告诉你干嘛,本来就是打算吓爹一大跳,要是你说漏嘴怎么办?”
阿桃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田毅继续往妹妹心窝里扎刀子,“再说了,我出钱,二弟出力,你能干啥?告诉你有啥用?”
阿桃气的眼里转泪花了,必须出了这口气,视线一扫寻了一圈,对上满脸无可奈何的柳正。
只见柳正眼里盛满了只有她才懂的思念,“婶子不让我跟你说.......”
想想也是,这段时间两人见面的机会本来就少,根本没有独处的机会,就算他想说也没机会啊!只是一肚子的委屈无处发泄,阿桃憋屈极了。
“再欺负你妹妹,看我打不打你!”江氏不轻不重的拍一下长子,便温声细语的哄女儿,“好了,娘也是怕你年纪小,藏不住事,别气了,这事是娘的错,忘记我们阿桃也是大姑娘了,下不为例,以后不这样了。”
阿桃轻哼了一声,这事就算翻篇了。
田毅撇撇嘴,转对一旁的柳正悄声说:“看吧,家里有女人就是烦!”
闻言,柳正不自主的看向那边正跟父母问这问那的姑娘,那样的乖巧甜美,笑起来那样的好看.......
他一点也不觉得烦,他想她是他的,他想他的家里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