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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他这辈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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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满街灯火辉煌,两岸灯灿如昼,阿桃沉浸在这样的美景里,乐不思蜀。
“饿了吗?”田文走了出来,“去吃东西吧。”
阿桃一下午都在吃零嘴,倒是不怎么饿,吃不吃都行,不过快到饭点了,也该吃晚饭了。
吴山让船夫将船靠了岸,田文带着众人去了一家自己常去的馄饨铺子,铺子临河搭建简朴干净,平日里人来人往,今日元宵佳节,百姓们都舍得花点银子吃点好的,这小小的馄饨铺子倒是没什么客人了。
铺子是一对中年夫妻开的,见了田文,老板热情的招呼一行人去了田文平日里常坐的桌子,吴山带着青儿和四宝坐到一旁紧邻的桌子。
“大过节的,二哥就请我吃馄饨?”阿桃不满的抱怨。
田文点了三碗馄饨几碟小菜,两桌各一份,对妹妹说:“这家馄饨味道还不错,包你满意。”又问柳正:“正哥在西北这些年,很少吃到南方口味吧?”
“国公爷是江南人,府里有个江南厨子,偶尔过去能吃上一次。”
第一次听柳正提起忠国公,阿桃不免对本朝第一名将有些好奇,田文虽然从文,却也敬重守疆卫国的将军,两人都想听柳正多说一些忠国公还有边疆的事。
柳正笑笑:“边吃边说吧。”
菜上齐了,柳正就着这流光溢彩的淮河美景回忆起了北方的雄浑壮阔。
他说了忠国公几件战绩军功和品性为人,又讲了西北的山川景色和风土人情,虽然说的平铺直叙,但也言简意赅,阿桃田文听的入神,碗里的东西都没怎么动。
柳正都吃完了,看着两人没怎么动的馄饨,笑道:“快吃吧,吃完了去逛灯会。”
阿桃还想听,不过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以后慢慢说也行,灯会可是一年只有一次呢!
田文心里有些复杂,忠国公守疆卫国又爱才好士,让人敬佩,只是他看出了柳正怕是志在边疆。
好男儿志在四方,他理解,包括他自己刻苦读书也是希望有一天能学有所用为国效力,儿时伙伴如今已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田文真心替他高兴,只是他也是一个哥哥,不得不为妹妹考虑。
吃完了晚饭,一行人便前往举办灯会的那条街。
田文心不在焉的陪在一旁,看着两人情意绵绵的样子,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想着想着突然想起自家大哥,大哥向来与正哥志趣相投,既然正哥有此打算,他敢肯定大哥必定也是如此。
看看身边的一对有情人,田文心里叹口气,大好的日子,他就不做那个棒打鸳鸯的人了,先跟大哥问清楚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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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元宵,大休便结束了,哥哥们恢复了忙碌的日子,白日里家里就只剩下阿桃和父亲母亲了,对此,阿桃挺开心的。
以前父亲要养家糊口,每日早出晚归,陪自己的时间并不多,阿桃想着,自己快要出嫁了,能多陪陪父亲也好,让阿桃奇怪的是,母亲却越来越忙碌了,几乎每天都有这样或那样的应酬,这不,前脚哥哥们刚出门没多久,母亲就要准备出门了,说是曹夫人约她去打牌。
这样的日子连续了十多天,阿桃忍不住了。
“娘,我跟您一起去吧。”
江氏正对镜整容,敷衍道:“曹夫人家里没有和你一般大的姑娘,你去了一个人呆着多没劲,阿桃乖,好好在家陪你爹。”
阿桃撇撇嘴:“您都不陪我爹,我陪个什么劲。”
江氏昵女儿一眼:“没大没小的,连你爹娘也敢调侃,看把你惯的!”
阿桃轻哼一声,见陈娘子过来了,转去挽着陈娘子胳膊,甜美乖巧的让人无法拒绝,“陈姨,我娘一天天的都出去干嘛啊?您跟我说说。”
这段日子陈娘子一直帮着江氏打理后宅,陈娘子聪明能干,和江氏也合得来,江氏便再招了个厨娘,提了陈娘子做了女管事,陈娘子便一直跟在江氏身边伺候了。
陈娘子看眼江氏,无奈笑道:“姑娘不知道,这城里的夫人太太们平日里没事就喜欢约着打牌,一来打发时间,二来也是维护人情关系。”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阿桃总感觉母亲有些神神秘秘的。
江氏收拾好了,对女儿说:“好了,去找你爹去吧,我要出门了。”话说完就带着陈娘子出门了。
阿桃气馁,去书房寻父亲。
田友诚如今是彻底闲下来了,平日里除了陪陪妻女,便是自己一个人在书房看书。
阿桃过来时,见父亲修竹一般立于窗前,手持《千金方》,儒雅俊逸,风度翩翩,简直就是话本子里的俊雅书生,她摇摇头,想不明白母亲怎么舍得放着这么好的父亲独自在家,自己天天出去打牌,如若是她,定要时时围在正哥哥身边。
想起柳正,阿桃有些心塞。
过年期间,她觉得还不如让柳正去军营呢,反正休息也是每天应酬来应酬去,可是那时至少每天还能见上他几面说上几句话,现在好了,大宅院那么高又不像在村里,抬个头就能看见彼此,他与大哥不好同时休息,他休息时,家里只有母亲和自己他也不好过来,大哥休息时他又要当值,只能偶尔晚上过来吃顿饭两人才能见上一面,可是家里人都在,他们根本没机会说什么话。
还好很快他就要来提亲了,阿桃这般想,心里总算舒服了些。
田友诚回眸见女儿看着自己怔怔的发呆,好笑道:“阿桃怎么了?”
阿桃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走到父亲身边,将父亲手里的书夺过来放到一旁柜子上,娇娇的说:“爹爹别看了,我娘天天不着家,爹爹不管管吗?”
“不准调侃你娘。”田友诚笑着轻刮了一下女儿小巧圆润的鼻头。
阿桃撅撅嘴:“爹就知道偏心娘!”
田友诚摇头笑,扶着女儿肩背往外走,“你娘这么些年困于家务之事,囿于我们家那小小的院子,如今你们都大了,家里也有条件了,她多出去走走,结交一些友人也好。”
想起母亲操持家务照顾儿女的辛苦,阿桃也心疼起母亲了,不过母亲要心疼,父亲也不能落下,阿桃挽着父亲手臂,言笑晏晏的说:“那我娘不陪我,爹陪我出去逛逛。”
田友诚也乐意多陪陪女儿,毕竟最多两年女儿就要嫁到别人家去了,逢年过节才能见上一面,思及此,田友诚也没心思想天天不着家的妻子了,带着宝贝女儿出门游玩,好好珍惜与女儿相处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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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江氏洗漱完刚进被窝就被丈夫搂进了怀里,例行每日一问:“今日赢了多少银子?”
江氏埋在丈夫怀里,懒懒道:“输了。”
田友诚轻笑一声:“既然输比赢多,以后少玩些。”
“怎么?”江氏抬头看丈夫,挑眉看着他,“我输了银子,你不高兴了?”
“没有。”田友诚笑,“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就是怕你总输,坏了心情。”
江氏满意了,嘴角翘了起来,搂着丈夫低声说:“行,以后少玩些。”
“那是不是能多些时间陪我了?”田友诚语气幽怨的问。
“一把年纪了。”江氏咯咯咯笑了起来,“不害臊!”
“怎么?嫌我老了?”
江氏抬头打量丈夫。
四十三岁的丈夫,还没有蓄髯,面庞干净俊朗,和初识的那个玉面郎中区别并不大,江氏捧着丈夫的脸,贴上去亲了一大口,笑的温柔,“不老,跟以前一样俊!”
田友诚眼里盛满了笑意,江氏看了心里更美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再给了丈夫一颗糖,“这段时间冷落你了,是我不对,明日我好好陪你。”
闻言,田友诚的笑容里就多了一丝委屈,将妻子紧紧揉进怀里,发泄般的说:“还等什么明日,现在就好好陪我!”
丈夫心里有怨气,江氏不敢忤逆,好好补偿了丈夫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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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都入睡了,田文还没睡,他独自一人去了柳府。
“二郎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柳正引田文去了书房,给他倒了茶,“有事?”
田文开门见山:“你真想娶阿桃?”
柳正并不意外田文已经知道了,正色道:“我真心想娶阿桃,此心日月可鉴。”
田文颔首:“我信你,只是你有没有打算过将来?”
将来?他确实没想过那么远,只想着娶阿桃,经田文提醒,他才明白了田文到底要跟他说什么。
见柳正一副恍然的模样,田文便知道了他确实没想过那么远,叹道:“你既已决意从武,未来只有三条路,一条是在这地方军安度一生,一条是京都禁军,最后一条便是守疆边军,我若没猜错,你志在边军。”
柳正确实这么想的,不语默认。
田文明白了,接着道:“若阿桃嫁你必随你远赴边疆,受背井离乡之苦,忍亲人分别之痛,还是说你要与阿桃两地相隔?”
他当然两个都不想,可是田文说的句句在理,他无从反驳。
“再者,这几年边疆还算安稳,只是来日遇到战事,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若有个三长两短,阿桃怎么办?”
柳正哑口无言。
田文叹口气:“正哥,你和我大哥胸怀大志都是好样的,这段日子我也跟大哥聊了很多次,我理解你们也支持你们,更相信你对阿桃的心,只是我是阿桃的哥哥,我不得不为阿桃考虑。”
柳正心里百味杂成。
看着亲如兄弟的人面如灰土,田文心里也不好受,开口道:“正哥,或许你可以跟阿桃谈谈,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们。”
柳正抬头看田文,郑重道:“多谢,之前是我思虑不周,此事我会好好考虑,二郎放心。”
看着满面沉郁的柳正,田文言辞恳切道:“正哥,无论今后如何,你我兄弟之情不变。”
“放心。”柳正强颜笑了笑,“不论什么身份,我与田家的情谊一如既往。”
他早就想过了,不论什么身份,他这辈子都会守着阿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