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香绕柳心》青蜜

18、第十八章 再也不敢偷

　　柳志远去世后，田友诚夫妻便不让柳正自己开伙了，一则麻烦二则冷清，自此柳正便都是与田家人一起用饭，守孝期间，田家兄妹端着饭菜去找柳正，过了孝期，柳正就来田家一同用饭。

　　这么多年柳正已经习惯了，他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收拾完就来了田家，只是看到阿桃时立马心虚的别开了视线，脸上多了些不自然。

　　“阿正快过来坐下啊，面马上就好了。”江氏热情的招呼道，心里以为这孩子是不好意思了呢。

　　柳正点点头便坐到了田毅身旁。

　　那边的阿桃悄悄瞥了眼柳正，也心虚的跑去灶房帮母亲准备早饭了。

　　很快，早饭就做好了，天冷，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振。

　　“还是娘做的好吃！”田毅吃得狼吞虎咽，含糊不清的夸赞母亲的手艺。

　　江氏是又欢喜又嫌弃：“吃慢点！跟饿死鬼上.......”话还没说完顿觉晦气，赶紧连呸了好几声。

　　田毅哈哈大笑：“让娘以后还说我！”

　　江氏瞪眼长子，转对柳正道：“阿正，吃完早饭我们要去镇上看他们外祖父母，二老知道你也回来了，叮嘱我拉着你去家里坐坐呢。”

　　柳正去过几次江家，两位老人家对他向来慈爱可亲，他回来理应上门拜访，随欣然应允。

　　吃完放，阿桃帮着娘亲收拾碗筷，田友诚和田文收拾要送去岳丈家的礼品，田毅和柳正去套骡车。

　　这几年，田毅官阶一年比一年大，往家里寄的银子也越来越多，田家的平板骡车也换了个带篷子的。

　　“家里又不是没银子，怎么不换匹马啊？”田毅很是嫌弃自家的老骡子，让自己的马拉车又舍不得，不满的抱怨了起来，“这骡子跑多慢啊！”

　　“现在出息了，兜里有了几两银子还嫌弃起来了？”江氏昵眼长子，“当初这骡子也没嫌你穷，你如今倒嫌它老嫌它慢了？”

　　“穷又不怪我.......”田毅可对老骡子没什么感情，低声嘀咕了起来。

　　“怪我.......”田友诚幽幽的从屋里走出来，叹了口气。

　　“爹，您听错了！”田毅自知失言，急忙狡辩，“我是说.......说咱家又不穷！”

　　田友诚懒得跟长子掰扯，瞪眼长子，去灶房收拾东西。

　　“婶子。”柳正有些迟疑的开了口，“要不.......让我的马拉车吧。”

　　“你舍得！”田毅瞪大眼睛，“你不是最宝贝飞墨吗！给我骑一下都不给！”

　　柳正为人向来大方，众人都没见过柳正这么宝贝过什么东西，不由都对他的爱马心生好奇。

　　“飞墨可是上等的西番马！”田毅一脸羡慕加嫉妒，“极品！至少值个三四百俩呢！”

　　众人讶然，柳正的俸禄大家都知道，买这么匹马得花掉大半年的俸禄呢！

　　“他可没花银子，国公爷送他的！”田毅只剩嫉妒了。

　　柳正淡淡道：“去年立了点功，国公爷以此嘉奖。”

　　众人了然。

　　田毅撇撇嘴：“一天天的就知道假谦虚！”

　　想起孩子们远在边疆时提心吊胆的日子，江氏叹道：“立不立功的，你们平安无事便好.......”

　　柳正将飞墨牵过来时，众人都好奇的上前观摩，昨晚没太注意，今日一看，这马果然非同凡响，毛发黑亮，膘肥体壮，威风凛凛！

　　田毅摸摸自己的爱马，酸溜溜的嘀咕：“我的霸王也不差啊.......”虽然他的马只是一匹普通的战马，那也是万.......百中挑一啊！

　　“好了，走吧。”田友诚提着两篮子食材从灶房出来，招呼大家出发了。

　　柳正刚要开口，江氏便笑着说：“别麻烦了，马跑太快颠得慌，我跟阿桃也受不了，阿正快上马吧。”再说了，这么贵的马，她也舍不得拿来拉车啊！

　　柳正从善如流上了马。

　　田文赶车，柳正田毅骑马而行。

　　乡间的土路上没什么人，阿桃掀起一旁的车帘，打量前面一人一马，还真是人高马大！

　　柳正心有所感回头望了过来，跟阿桃正好看了个对眼。

　　阿桃恍若不觉的放下了帘子，摆弄手里的帕子。

　　田友诚看着两篮子送去岳丈家的食材，一篮子自家养的鸡下的蛋，一篮子自家菜圃里种的红薯，很是内疚挫败的说：“大郎说的对，怪我啊.......”

　　“爹爹，别听我大哥胡说八道的。”阿桃可不觉着自家穷，“村里面比得上我们家的也没几家，好多村民都羡慕嫉妒咱家呢。”

　　江氏昵眼丈夫，哼道：“反正穷也是穷你，没穷着我就是了。”

　　妻子这话明贬实夸，得到妻子的肯定，田友诚心情好了起来，笑道：“放心，再穷也不会苦着你们娘俩。”

　　父母恩爱，阿桃笑了起来，不由心想，以后也要找一个像爹爹这般爱妻护子的夫君，将日子过得甜甜美美。

　　～

　　外孙也是孙，江建明夫妇见到外长孙归来，自也是一番热泪盈眶。

　　田毅又哭了起来。

　　“先进去吧，街坊邻里都看着呢！也不害臊！”

　　江惜旸见外甥一个高高壮壮的大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本来有些伤感的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好笑了，招呼众人进了堂屋，一家人关起门来想哭想笑都行。

　　“外祖母，军营里的饭菜可难吃了！”田毅哭够了，一脸委屈的跟长辈诉起苦来，“您看我都瘦了！”

　　“回家了，想吃啥就吃啥！”陈氏深以为然，心疼的捧着大外孙的一张大脸，“赶紧养回来！”

　　“你这叫瘦？”江惜旸看不下去了，好笑的看着大外甥，“壮得跟座小山似的，舅舅看着都比你娇弱。”

　　“大郎那是在军营里锻炼出来的！”李氏昵眼自己丈夫，“你天天能躺不坐，能坐不站，自是娇弱！”

　　妻子拆自己台，江惜旸也不介意，摸摸自己和妻子五个月身孕差不多大的肚子，笑的很是自豪，“你懂什么，我这是福气！”

　　“你这福气差不多了，别再多了！”江氏嫌弃的看了眼弟弟圆鼓鼓的肚子。

　　一家人笑了起来。

　　众人叙旧叙的差不多了，柳正将备好的礼盒呈上，“来的匆忙，只备了点薄礼，礼数不周，还望二老切勿见怪。”

　　江建明夫妇稀罕够了外孙，终于顾得上看看同来的柳正了。

　　曾经的少年郎褪去了稚气，满身男子气概，丰神俊朗气宇轩昂，怎么看都是人中龙凤，这一对比，自家许久不见的外孙都没那么顺眼了。

　　陈氏接过礼盒，讶异的问：“你们昨晚才到，今早就过来了，这是你从凉州一路带过来的？”

　　柳正颔首：“这东西轻巧，便随身带过来了，其它的礼还在路上，到了再送过来。”

　　陈氏将盒子递给丈夫，笑呵呵的说：“阿正有心了，礼不礼的不重要，能来看看我们老俩口，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

　　“外祖母，我也备礼了，不过东西多马车又慢，我着急回来，一下船就骑马跑回来了，等东西到了再送过来，每人都有份！”田毅急忙解释，说完用手肘撞撞柳正，不满的瞪他，“就你会讨好！”

　　江建明打开盒子，见是一盒冬虫夏草，吹了吹胡子：“你这孩子，这也太贵了！”

　　“凉州那边盛产此物，便宜许多。”

　　江建明是商人，自是知道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去，不过既然是孩子的一片心意，收下便是，只随意般的说了一句：“下次别这么破费了，多存点银子娶媳妇吧。”

　　柳正没想到老爷子打趣自己，怔楞片刻，无奈的笑了笑。

　　陈氏看眼自家一脸正经的老头子，再看眼眼前出类拔萃的年轻郎君，心中了然。

　　～

　　男人们留在厅堂叙话，女眷们都去准备午饭了。

　　“弟妹，你快别管了。”江氏看着弟媳的大肚子，不放心的劝她，“大着肚子呢，别大意了。”

　　“没事，我帮着打打下手。”李氏无所谓的笑了笑，又转对阿桃说，“阿桃去玩吧。”

　　“还是我帮着做，舅母去休息吧。”阿桃笑着说，大着肚子的舅母都在忙活，她可不好意思偷闲。

　　李氏狡黠一笑：“阿桃可不能做这些，如今咱家也是官家人了，阿桃以后可是要做官家夫人的，可不能糙了手！”

　　“舅母真是.......”阿桃一张小脸微微发烫了起来。

　　“好了好了，舅母不逗你了。”见外甥女害羞了，李氏没再逗她，“阿桃帮我去带芳芳吧，小丫头动不动要抱，我可抱不了她。”

　　长辈们眼里的笑意都满含深意，阿桃也不好意思继续呆在这了，非常果断的转头跑了。

　　外孙女走了，陈氏碰碰一旁的女儿，“过了年，阿桃也十五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打算？”

　　提起这茬江氏也烦，叹口气：“这几年来家里提亲的也不少，只是阿桃她爹说，如今家里两个儿子出息，保不齐有些想攀龙附凤的人在。”

　　“那可不是！”李氏愤愤的说，“这两年来家里走动的人都比以前多了，都当别人傻看不出来似的！”

　　弟妹愤愤不平的，江氏疑惑不解。

　　陈氏叹道：“前几日，你弟妹她爹娘过来，让我们帮忙安排你弟妹的大哥去县衙寻个差事，你爹还算客气的拒了，那老俩口阴阳怪气的把我们家上上下下数落了一顿，又骂了你弟妹一顿，你弟弟气的把他们赶了出去。”

　　提起娘家这些糟心事，李氏红了眼眶，江氏急忙上前劝慰：“你怀着孩子呢，没多大事别难过.......”

　　“大姐放心，我没事。”李氏擦掉眼角的泪，强颜笑了笑，“就是给你们添晦气了。”

　　江氏为难道：“不是我们不帮，只是.......”

　　“大姐不用说，我明白的。”李氏打断道，“芳芳她爹跟我讲过道理，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我听得懂，大郎有出息做了官，那不代表官府就是他开的了，想干嘛就干嘛，再者我那大哥什么样我自己心里清楚，就算找关系进去了，到时候惹了麻烦，连累的是我们这一大家子人！”

　　陈氏点头笑，边择菜边说：“那些烦心事就不提了，不管怎么样阿桃也不小了，该操持了，你们也别挑花了眼，说不定身边就有好的呢，别错过了！”

　　接到母亲别有深意的眼光，江氏一脸迷茫。

　　“母亲果然有眼光！”李氏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江氏恍然大悟。

　　～

　　阿桃跑去堂屋找小表妹，二哥和舅舅在一边闲聊，爹爹和外祖父在下象棋，大哥在一旁围观，时不时传来大哥在一旁出谋划策又被众人嫌弃的吵闹声。

　　柳正带着小表妹在一旁翻花绳。

　　阿桃有些恍惚，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那时候的正哥哥好似也是这般温柔有耐心的陪自己玩，可是好像又有那么一点不一样，阿桃不知道是什么，只是想起来，心里甜甜的.......

　　小芳芳看到表姐来了，笑嘻嘻跑过来抱住自己最喜欢的表姐，“表姐陪我玩！”说完就拉着表姐回到座位上，让表姐坐下，自己爬到表姐腿上坐好，继续让已经熟悉的大哥哥陪自己玩。

　　“芳芳不是让表姐陪你玩吗？”阿桃不满的点点小表妹胖乎乎的小脸蛋。

　　“是啊。”小芳芳头也不回的说，“表姐抱着我，我和大哥哥玩。”

　　“为什么？表姐陪你玩不好吗？”

　　小芳芳嘻嘻笑道：“我想让表姐抱着，表姐香。”

　　小表妹的话如同一张定身符，待阿桃缓过来时，一张小脸红艳似花。

　　柳正也没好多少，只不过人黑些，显得没那么明显。

　　一时间两人都不敢看彼此，晃眼间看进对方眼里，便如同被烫了一般急急躲开。

　　阿桃再也不敢乱看了，垂眸数着小表妹衣裳上的花样。

　　柳正心不在焉的陪着小芳芳翻花绳，仗着背对众人，仗着阿桃胆小不敢抬头，双眼放肆的描绘着眼前的小姑娘。

　　待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他急忙收回心思，心中百般自责，再也不敢偷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