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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暑假工 一不小心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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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
六月正午的太阳毒得可怕。周祎低着头从树荫下走过去，蝉鸣声灌进耳朵里，嗡嗡的闹着。
他刚高考完，分数还没出，估分估得还行，应该能上他想去的学校。
他妈让他去找个暑假工，别天天在家躺着。周祎想想也是，打算去街口那家奶茶店问问招不招人。
从小区出来拐上主街，目光散漫地扫着路边的店铺招牌，脑子里想着奶茶店的薪资待遇和上班时间，完全没注意到前面路边停了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也没注意到车门突然从里面推开。
车门打开，周祎刚好走到跟前。一个人从车里钻出来，差点撞上他。
周祎往后退了一步，刚要下意识的道歉，抬眼看见对方的脸，整个人愣住。
对方皮肤很白，眉眼浓烈而明艳，杏眼微挑，鼻梁挺直，五官像是被谁用浓墨重彩一笔笔描出来的，漂亮得有些咄咄逼人。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腕上松松套着一只镯子，整个人站在夏天的光里，明晃晃的耀眼。
她手里拿着一叠纸，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字和手绘的示意图。她正低头翻着，完全没注意前面多了一个人。
周祎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就站在原地等了一下。
突然，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周祎看见对方那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了周祎一番，目光从头发到脚尖，然后重新回到他脸上，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她把纸卷成筒状，朝他的方向一点：“你。”
周祎愣住：“啊？”
“别动。”
她抬手在他额前比了比，又退后半步看了看他的全身，笑了起来。
“你多大了？”她问。
“十七。”周祎被她盯得有点发毛，“姐姐……有什么事吗？”
她听见“姐姐”两个字，笑得眼睛更弯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问你，你想演戏吗？”
周祎眨了眨眼。
演戏，这个词离他太远了。
他一个刚考完理综的高三毕业生，这辈子跟表演沾边的经历只有小学文艺汇演演过一棵树，戴了个绿头套站在舞台角落里从头到尾没动过。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演戏的潜力，也不觉得自己跟“演戏”这两个字有什么关系。
“啊？”
“我问你想不想演戏。你来试一下我的戏吧，我觉得你很合适。”
周祎看着她，觉得这位漂亮姐姐大概是被太阳晒得有点中暑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客气地说：“那个……我从来没演过戏，而且我今天是出来找暑假工的，奶茶店应该不会同意我请假去演戏……”
“奶茶店？”她眉梢挑了一下，“别去奶茶店了，来我这儿。我是编剧，这部戏是我的小说改编的，男主还没定。”
她顿了顿，把剧本在手里拍了拍。
“我就跟你说吧，我一眼就看中你了。你来试试吧，不吃亏的。要是试了不合适，你大不了继续去你那个奶茶店。但万一合适呢？万一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呢？”
一个陌生人，路边拦下他让他去演戏，听起来像个骗局。而且……哪家的编剧有这么大的权利可以来选演员？他记得这个圈子里面资本不才是老大吗？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狡诈或者试探，全是坦坦荡荡的笃定。
“我……考虑一下？”他说。
她笑起来：“行，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但是时间有限，明天我接不到电话的话你就pass掉了。”
她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支笔，翻了一页剧本的背面，刷刷写了两行字撕下来递给他，“这是我的号码。在外我都叫宋阑珊，你搜一下就能搜到我。”
周祎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把纸叠好放进裤兜里抬头。
宋阑珊朝他摆了摆手。
“别让我等太久啊，小弟弟。”
晚上周祎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把那张纸掏出来看了十几遍，结果在大半夜的爬起来搜了对方说的那个名字。
宋阑珊，知名网文大作家，二十一岁就海内外出版了四本书、卖出过两部影视版权。
周祎：“……好厉害。”
他想了想。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拨通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喂？”
“咳，那个姐姐，是我。”
宋阑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弟弟，这么大半夜的打电话啊？不睡觉的吗？”
周祎猛地反应过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宋阑珊倒是不在意：”想好了？”
周祎尴尬的握着手机，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条被梧桐树遮出阴凉的主街。
他说：“想来试试，不合适就算了。姐姐你别抱太大希望，我什么都不会。”
宋阑珊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来：“我就知道。你明天来我这边一趟吧，我把木子昆也叫上，让他给你试两场戏。”
周祎听见“木子昆”三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拿稳。
木子昆，去年那部横扫各大电影节的《长夜》，导演就是木子昆。
早上八点，周祎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去了宋阑珊发来的地址。
电梯门打开，他看见走廊尽头站着的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正在跟旁边一个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侧对着他，穿着一件黑色亚麻衬衫，身形清瘦修长，垂着眼听她说话，嘴角带着笑意。
宋阑珊最先看见了他，眼睛一亮，朝他招手：“来了！快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木子昆。”
她身边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周祎看见一双很冷的眼睛，下意识地有点害怕。
木子昆的目光扫了他一眼，简单明了道：“过来，先把台词背一下，待会儿试戏。”
周祎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朝他走过去。
走廊里空调开得足，他后背却全是汗，木子昆让他试的那场戏他演得磕磕绊绊，台词背串了两行，走位撞到道具桌角，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没敢出声。
他以为自己肯定没戏了，结果宋阑珊坐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木子昆表情没变，只说了句“台词回去背熟，下周一进组”。
他从宋阑珊的工作室出来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周祎站在工作室楼下的台阶上，太阳晒得他头晕，反应过来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手机震响。
“卧槽卧槽卧槽周祎你上热搜了！”
好友王磊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他耳朵发麻。
“不是你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你去奶茶店面试吗怎么突然变电影男主了？？？”
周祎脑子懵了一下：“什么热搜？”
“你自己看！微博热搜第三！‘宋阑珊新片男主路透’！底下有人拍了你在工作室楼下那张照片，好多人都在猜你是谁！你快看！”
周祎挂掉电话，手有点抖地下载微博，然后点开微博。
热搜榜上第三位确实挂着那个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橙色的“热”字。
他点进去，第一条就是一张照片，拍的正是他刚刚从工作室大门走出来的样子，白衬衫被风吹得有点鼓起来，手里拿着剧本，表情有点懵。
【卧槽这是谁啊？长得好好看】
【宋编的新戏？？不是说改编的是《一纸山河意》吗？？男主定了？？？】
【这个弟弟看着好小啊成年了吗？】
【啊啊啊啊啊弟弟好清纯好干净这张脸太适合男主了吧。】
【等等珊珊之前维权那个事儿还没完呢吧？剧本改成什么样了有人知道吗？】
【抄袭狗的事翻篇了？？珊珊就这么放过她了？】
【不接受我的男主被隐私化……】
【谁管你接不接受，作者也是要吃饭的。有本事去把版权买下来啊。】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怎么突然开始吵架？我们不是在讨论这个小帅哥吗？】
【这个小帅哥真的很帅，叫什么名字啊？】
……
周祎往下滑，越滑心越凉。
王磊又发来微信：【好多人在扒你，你小心点，别被开户了。】
他刚想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你好，是周祎同学吗？我们是《娱乐星周刊》的记者，想问一下您是不是确定出演宋阑珊老师新片的男主角？方便透露一下片酬吗？和宋老师的合作是怎么达成的？”
周祎：“？？？”
这么快就被开了？！不愧是内娱的速度，恐怖如斯。
周祎：“不好意思，我不接受采访。”
电话挂断。
刚挂了又响。
再挂。
再响。
第三个打进来，他干脆把手机关了机。
周祎站在六月的太阳底下，他抬起头来叹了口气，忽然觉得有点激动是这么回事。
他会不会一炮而红呢？
做点美梦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会的吧。
应该吧……
算了算了，不管了，先回去把剧本看了。他可不想周一拍戏的时候，自己这个也不知道那个也不知道的。
十七岁的夏天，一切从这里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