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江陵没 ...
-
江陵没有犹豫。他在江云白面前蹲下身,弯下腰,双手往后一伸。
“上来,我背你。”
江云白看着江陵的后背——不算宽阔,但线条挺拔,白色运动T恤被汗微微浸湿,能隐约看到肩胛骨的轮廓。几缕碎发贴在修长的后颈上。他犹豫了不到一秒,然后俯下身,双手搭上江陵的肩膀,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
江陵双手托住他的腿弯,稳稳地站了起来。江云白比他想象中轻,也或许是他从小习武,体力本就比同龄人好。他背着江云白穿过操场,脚下的塑胶跑道被太阳晒得微微发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不快,但没有任何晃动。
整个操场的人都看着他们。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在低声议论“那不是长跑冠军吗”“他背的是谁”“好像是高二的学长”“听说是他哥哥”,但江陵一概没有理会。他背着江云白走出操场,走过那条种满银杏树的小路。
江云白趴在江陵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耳边。他能闻到江陵颈窝里淡淡的清香,就是江陵自己身上的味道,和他房间里的气息一样。他能感受到江陵走路时肩背微微起伏的节奏,透过薄薄的运动T恤传来,每一次起伏都让他的心跳跟上去,再落下来。他闭上了眼睛,把下巴轻轻搁在江陵肩上,双臂不自觉地收拢了一点点。
这一个瞬间,他想,这只脚踝崴得值了。
“哥,”江陵侧了侧头,声音近在耳边,“疼不疼?”
“还行。”江云白闭着眼睛,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只有在疲惫和疼痛的掩护下才敢流露出来的柔软,“你累不累?我挺重的。”
“不重,”江陵认真地回答,呼吸均匀而平稳,“你比我想的轻多了。师父让我背一百斤的石锁上山下山,一天跑三趟,早就练出来了。”
“一百斤?你也太老实了,你师父让你背你就背。”
“不背的话师父会罚我抄经,比背石锁还难受。”
江云白轻轻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很浅,闷在江陵的肩膀上,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度。他很少笑,但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嘴角好像变得比平时松了很多。也许是因为疼痛让人放松了防备,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懒得去想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江陵腾出一只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他先把江云白小心地扶进后座,自己再绕到另一边坐进去,跟司机报了江家别墅的地址。车子驶出校门,车窗外的喧嚣渐渐远去,。
江云白靠着座椅靠背,受伤的左脚搁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然后他转过头,看了江陵一眼。江陵正低头给他整理裤腿,把蹭上去的校服裤管小心地拉下来,遮住那只肿起来的脚踝,他的动作很轻。
“哥,以后运动的时候小心一点。”江陵抬起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认真,“跳远落地的时候脚踝特别容易受伤,你不能这样拼命。你今天吓到我了。”
江云白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太多话想说,但最终他只是“嗯”了一声,把目光重新移向窗外。窗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他看到自己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他心想,他也许并不希望自己只是那个在终点等待的人。他做不到像萧明那样坦率,但至少这一刻,江陵背的不是别人。
出租车停在江家别墅大门前,江陵先下车,然后弯下腰,把江云白从后座小心翼翼地扶出来。江云白单脚站着,受伤的左脚悬空,手臂搭在江陵肩上,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弟弟身上。江陵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关上车门,然后重新在他面前蹲下身。
“上来吧,哥。”
江云白趴到他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江陵稳稳地站起来,托着他的腿弯,一步一步往别墅大门走去。
管家王叔正从侧门出来,打算去花园里修剪枝叶,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二少爷背着大少爷,大少爷一只脚光着,袜子也没穿,校服裤腿上还沾着沙子。王叔放下园艺剪,快步迎上来,一看江云白肿得老高的脚踝,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客厅跑,嘴里喊着:“夫人!大少爷受伤了!”
林婉清正在客厅里翻一本杂志,听到这声喊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杂志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踩着拖鞋就往外跑。跑到门口正好撞见江陵背着江云白缓步走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江云白那只肿得像馒头的脚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云白!你这是怎么了!”她快步上前,伸出手想碰江云白的脚又不敢碰,手指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怎么弄成这样?疼不疼?”
“妈,没事,就是跳远的时候崴了一下。”江云白趴在江陵背上,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语气尽量放得平淡,不想让她太担心。
江陵把江云白背进客厅,管家已经拖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沙发旁边。江陵没有直接把他放上去,而是先把旁边另一把椅子拖过来放在对面,再把江云白小心地扶着坐下,然后弯腰轻轻托起江云白的左脚,搁在对面的椅子上。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从茶几旁的红木边几上拿了一个软靠枕,垫在江云白的脚下,调整了一下角度,长时间下挂容易充血胀痛,让脚踝保持平衡状态可缓解。
“这样能减轻肿胀。”他直起腰,声音温和,顺手又把靠枕的边角掖了一下,确保不会滑落。
江云白靠在椅背上,受伤的脚被垫得软软的不受力,他看着那个被江陵仔细掖好的靠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脚踝还是疼的,但好像没那么难熬了。他垂下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声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在此时此刻显得太生分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到底怎么回事?”林婉清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紧张地看着江云白的脚踝,“好好的跳远怎么会崴成这样?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子?万一伤到骨头怎么办?”
江陵在椅子上坐下来,把运动会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但林婉清听完之后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捂着胸口,眼眶又红了一圈。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江云白的膝盖,语气里全是心疼,“疼坏了吧?真的不用去医院吗?万一伤到骨头——”
“妈,真的不用。”江云白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但坚定,“我相信阿陵的医术。”
这句话说得没有任何犹豫。林婉清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江陵,又看了看江云白,忽然觉得这两个孩子之间有一种她很乐意看到的信任感正在悄悄生长。她微微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说“好好好,阿陵说你没事妈就放心了”。
江陵已经走到茶几旁,弯着腰在便签纸上写方子。每一味药的克数都标得清清楚楚——当归、川芎、红花、桃仁、苏木、乳香、没药、牛膝、伸筋草——一共九味药,旁边还用小字标注了煎煮方法和外敷用量。他写完把方子递给王叔,语气礼貌而认真:“王叔,麻烦您去药房抓这几味药,先抓五副,外用内服分开。”
“好嘞,二少爷,我这就去。”王叔接过方子,仔细看了一眼,心里暗暗惊叹这方子开得有模有样,比外面坐堂的老中医都不差,转身快步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