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白尘缘》尘封飞雪

116、第 116 章 下

　　下午回到江家别墅，天色已经暗了。刘妈备了姜茶，一人一碗，暖身子。

　　林婉清说：“今晚都别走了，在这住下。云白和阿陵还睡原来的房间，爷爷住一楼客房，萧明也留下。”

　　傅老爷子笑说：“那今晚可就打扰了。”

　　“老爷子说的哪里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婉清笑着摆摆手，“今年春节咱们也一起过，热闹！”

　　“以后啊！年年一起过。”

　　云白和阿陵对视一眼，都笑了。

　　晚饭后，萧明和江丽去院子里散步消食。林婉清陪傅老爷子说话。阿陵和云白回了房间。云白关上门，走到阿陵面前，把人抱进怀里。

　　“阿陵。”他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你替我想得这么周全。”云白把脸埋进他发间，声音很低，“奶奶，爸妈，他们一定都看到了。”

　　阿陵回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肩上，轻声说：“以后每年冬至，我们都这样过。人多了，他们在那边也热闹。”

　　云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窗外夜色沉沉，江家别墅里的灯火却亮得温暖。一家人围坐的客厅里，笑声从门缝漏出来，和着窗外的松风，把这一年的冬至浸得格外安心。

　　云白松开阿陵，转身把房门落了锁。再回头时，阿陵正把外衣脱了，搭在椅背上，里衣领口松开了一点，露出半截锁骨。云白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嘴唇贴在他的耳后，温热的呼吸一点点扫过去。

　　“阿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喉咙里滚过一道。

　　“嗯。”阿陵轻轻应了一声，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

　　“今晚让我好好伺候你。”云白说。

　　阿陵的耳朵彻底红了。他垂下眼，没说话，只把手覆在云白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云白将他整个人抱起来，走到床边，轻手轻脚地放下。他的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件等了很久的礼物。阿陵躺在床上，长发散在枕上，抬手去解云白的衣扣，指尖有些发颤。云白由着他解，低头去亲他汗湿的额角，又去寻他的唇。

　　“别紧张。”云白说。

　　“谁紧张了。”阿陵小声反驳，脸却红到了脖子。

　　云白低笑一声，拉起被子，把两人一起盖了进去。卧室里的灯还亮着，暖黄黄的一小片。阿陵在半明半暗里看着云白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哥。”他闷闷地叫。

　　“我在。”云白说。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云白抱紧他，声音轻柔，“我们会一直这样，到很老很老，老得哪儿也去不了。”

　　“我还给你煮牛奶，你还给我把脉。冬天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夏天就一起喝酸梅汤。”

　　阿陵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被子里的温度节节攀升，两个人的呼吸慢慢搅在一起。

　　有些话，不必再说出口。有些温柔，也不止在言语之间。

　　早晨，大家在江家吃早餐。刘妈煮了小米粥，蒸了灌汤包，又炒了几碟小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傅老爷子坐主位，江振霆和林婉清陪在两边，几个小辈依次坐下。萧明和江丽挨着，阿陵和云白坐对面。

　　阿陵夹了个灌汤包，咬了一小口，眼睛在江丽和萧明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着说：“姐，姐夫，你们什么时候定日子啊？爷爷可等着喝喜酒呢。”

　　江丽一口粥差点喷出来，拿起纸巾捂住嘴，瞪他：“阿陵，你大早上的胡说什么！”

　　萧明倒是镇定，只是耳朵根悄悄红了，低头喝粥，假装没听见。

　　云白也难得配合阿陵，慢悠悠地说：“是啊，姐夫，该提上日程了。”

　　“云白，你跟着他胡闹什么！”江丽羞得脸都红了，拿筷子虚戳了云白一下。

　　林婉清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商量。萧明，吃菜吃菜，别光喝粥。”

　　萧明应了一声，夹了块酱瓜放进江丽碗里。江丽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夹出来。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而热闹。

　　就在这时，阿陵拿筷子的手忽然停住了。他的眼珠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晃动，动作很小。

　　云白第一个察觉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阿陵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阿陵。”他低声叫。

　　阿陵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身体往后一倾，整个人软软地倒进云白怀里。云白一把将人揽住，半扶半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傅老爷子吓坏了，筷子“啪”地掉在桌上，连声问：“这是怎么了？阿陵怎么了？快去叫医生！”

　　江振霆也站了起来，但他没有慌，轻声说：“没事的，老爷子。阿陵这是老毛病，一会儿就会醒。”

　　江丽已经快步去了厨房，小声吩咐阿姨煮碗红糖水备着。刘妈一听就明白了，连声说“好好好，我这就煮”。

　　林婉清也站了起来，和云白一起把阿陵扶到茶几旁的红木沙发椅上躺下。云白从沙发扶手上拿了条薄毯，轻轻给阿陵盖上，又蹲下身，握住阿陵的手。

　　傅老爷子由江振霆和林婉清搀着，走到茶几旁的椅子上坐下，眼睛紧紧盯着阿陵，声音有些发颤：“这孩子到底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我看还是送医院吧。”

　　江振霆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说：“老爷子别担心。阿陵从小在道观长大，有些特殊的感应。”

　　“以前也发作过几次，睡一会儿就会醒。您要是不放心，等会儿让他自己醒了跟您说。”

　　“特殊的感应？”傅老爷子还是一脸疑惑。

　　林婉清点头，轻声把阿陵从小就能预见未来之事、但事后不能多问的事，简要地说了。傅老爷子听完，脸上的惊惧渐渐变成了心疼和复杂。

　　他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还有这样的担子背着。”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阿陵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云白立刻凑近，低声问：“阿陵，感觉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阿陵眨了眨眼，目光慢慢聚焦，对上云白那张写满担心的脸。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有点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云白没说话，只把手里的毯子又往上拉了拉，力道很轻。

　　“阿陵，你刚才把爷爷吓坏了。”林婉清端来红糖水，声音温柔，透着心疼，“快喝点糖水缓一缓。”

　　阿陵就着云白的手坐起来，接过碗，小口小口地把红糖水喝了。傅老爷子凑过来，脸上写满担忧：“阿陵，真不用去医院？爷爷看着你这模样，心里不踏实。”

　　“爷爷，我没事。”阿陵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就是昨晚没睡好，加上今早起得太早，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江振霆和林婉清对视一眼，都没戳破。阿陵每次都想瞒，可他们做父母的哪能看不出来。这孩子心里有事，只是不肯说。

　　云白把阿陵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低声说：“要不要再坐一会儿？”

　　阿陵点点头，闭上眼睛靠着他。云白环着他的肩，一下一下地轻拍，像哄孩子一样。傅老爷子看在眼里，没再追问，只让管家去倒杯温水来。

　　等阿陵缓过来，众人才重新回到餐桌旁。只是这一顿早餐，谁也没了先前的轻松。萧明和江丽一直没怎么说话，时不时看一眼阿陵，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担心。

　　饭后，助理小陈去发动车子。江家人送他们到门口。阿陵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脸色还有些白。他一一和爸妈、姐姐、萧明道别。林婉清拉着他的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把想说的话问出来，只轻轻说了句：“路上小心，到了给妈发个消息。”

　　“知道了，妈。”阿陵笑着应下。

　　云白扶阿陵上了车，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下。车子驶离江家别墅，往海城方向开去。阿陵靠在车窗旁，闭着眼睛，一路无话。

　　云白也没有打扰他，只是把他的手指轻轻握进自己手心里，一路都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