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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一个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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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被迎宾拦着。
女人穿着半旧的米白色大衣,面容清瘦,神情却带着几分急迫和怨气。她执意要见爷爷,声音越来越大,最终闯进了大厅。
傅老爷子看到她,原本带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放下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让他们走,不见。”
女人扑到爷爷跟前,保镖迅速挡在前面。她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身后的年轻人也慢慢跪下来,喊了声“爷爷”。
这一声叫得大厅里安静了几分。周围宾客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女人仰起脸,声音尖利而颤:“爸,您不能这么绝情。”
“老二做错了事,可孩子是无辜的。他也是傅家的血脉啊!您就忍心让他一辈子背着这个名分活吗?”
傅老爷子脸色铁青,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子,语气冷得像冰:“我每月从私账转十万给你,够你母子生活。他没短过吃穿,没缺过学上。我哪点亏待了你们?”
女人不甘心,眼泪涌出来:“十万?对傅家来说,那点钱算什么!”
“您把我们赶出去,就是为了给您的大孙子腾位置!我知道,您从来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傅老爷子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无半点温度:“有些事我不说,不等于我不知道。们当年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让你带着孩子离开,我就当没发生过。还能保持原来的体面。”
“你要是不走,别怪我不留情面。”
女人咬了咬牙,没有起来,反而伸手把身旁的年轻人往前一推:“念深,去,叫爷爷。”
那年轻人站起来,走到傅老爷子面前,又慢慢跪下去,喊了声:“爷爷。”
傅老爷子没有应声。
他又站起来,转身朝云白走去。
他生得俊秀,走到云白面前,他忽然伸出手,想要抱他:“哥,我是傅念深,是你弟弟。”
云白侧身避开,动作不大,却让傅念深抱了个空。他下意识地往阿陵那边靠了靠,右臂一伸,把阿陵揽进怀里。
傅念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看向阿陵,问:“哥,他是谁?”
云白没有犹豫,声音很稳:“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傅念深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声音也冷了几分:“我才是你弟弟,你为什么要向着一个外人?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人!”
阿陵站在云白怀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云白的手。
云白却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他低头看了阿陵一眼,再抬起头时,眼里已是一片冷静:“阿陵从来不是外人。”
“傅家过去的事,我不清楚。爷爷既然不愿意提,一定有他的道理。”
“如果以后发现这是场误会,我会亲自把你们接回来,补偿你们,善待你们。”
“但现在,你们不该在这里闹。”
傅念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退后一步,站到了母亲身边,不再说话。
女人还在哭诉,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故意说给满堂宾客听:“大家都看到了,傅家就是这样对待我们母子的。”
“老二没了,就把他老婆孩子往外赶,连口饭都不给。现在老爷子过寿,我们来磕个头都不行!”
她越说越激动,周围宾客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低下头去,不知该如何是好。江丽和萧明对视一眼,江丽皱着眉头,低声说:“这女人不简单,专门挑今天这个场合来闹。”
萧明点了一下头,压低声音:“她想用舆论逼老爷子就范。”
傅老爷子显然也看出了她的意图。他撑着拐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对母子,又扫过满堂宾客。
他抬手,在桌子上重重拍了一下。那一声不响,却像一把锤子,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是来道贺的,我老头子欢迎,请坐下喝杯酒。”傅老爷子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不敢动弹的威严,“如果来闹事的,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落在女人身上,又转向在场宾客,声音清晰而郑重:“今日的事,另有隐情,绝非你们看到的景象。还请诸位不要外传,他日我会让真相说话。”
满堂寂静。女人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保镖牢牢按住。
傅念深站在一旁,脸色发白,似乎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抬头看向云白,云白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把阿陵搂得更紧了些。
阿陵靠在云白怀里,心跳得很快,却不是因为害怕。他抬头看云白,云白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阿陵伸手,轻轻握住了云白搭在他肩头的那只手。
云白低头看他,眼里的冷意散了几分。他反握住阿陵的手,十指交扣,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掌心贴着掌心,就已经够了。
傅念深被保安架着往外走,还在回头喊:“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弟弟啊!”
云白没有回头。
他站在阿陵身边,肩膀绷成一条线,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
阿陵听见他那声“哥”,像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云白这个人,表面上冷,骨子里比谁都重感情。那一声声“弟弟”钻进耳朵里,不可能毫无波澜。
“哥。”阿陵低声唤了一句。
云白偏过头,眼里的冷意还没散尽,对上阿陵的目光时,却明显柔和下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把阿陵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人一起朝爷爷靠过去。
傅老爷子还站在原地,右手撑在桌沿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阿陵先一步扶住他的左臂,云白紧随其后,稳稳托住他的右肘。老爷子身子微微打颤,不是站不稳,是气得。
“爷爷,先坐下。”阿陵声音很轻,像哄孩子,“别气坏了,我们在呢。”
傅老爷子闭了闭眼,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叹息。他缓缓坐回去,端起茶杯要喝,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雪白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云白接过杯子,轻声说:“我来。”
阿陵已经取出随身带的银针包,抽出一根,在爷爷虎口处的合谷穴轻轻施了一针。
傅老爷子的呼吸慢慢稳下来,脸色也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阿陵收了针,又替他把了把脉,低声说:“没大事,就是急火攻心。晚上我再给您开副安神的方子。”
傅老爷子摆摆手:“我没事。”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宴会厅里还坐着的宾客,那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定。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比刚才站得更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今日让大家见笑了。”他环顾四周,略一颔首,“家宅不宁,倒扰了诸位的雅兴。宴会继续,请诸位吃好喝好。”
堂下静了一瞬,不知是谁先鼓了掌,紧接着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来,渐渐连成一片。
宾客们重新拿起筷子,可谁也没有了先前那份热闹。笑声低了下去,交谈也变得客气而克制。一场本该圆满的寿宴,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走向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