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白尘缘》尘封飞雪

107、第 107 章 阿陵算

　　阿陵算了算日子，爷爷的药该吃得差不多了。

　　他提前和云白说好，周末回一趟傅家老宅，给爷爷复诊，顺便把人工授精的事说清楚。

　　毕竟是傅家的血脉，爷爷有权利知道。

　　第二天，两人开车回老宅。

　　傅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翻一本旧医书，看见阿陵进来，脸上先笑开了：“阿陵来啦？快坐快坐，我这几天精神好得很，正说想叫你过来看看。”

　　阿陵把药箱放下，在爷爷身边坐下，手指搭上他的脉。

　　几分钟后，他收了手，又看了看舌苔，点点头：“爷爷，您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好，之前那个方子可以停了，我给您换个调养的方子，以后隔天服一次，不用天天喝那么苦的了。”

　　“真的？那我可少受点罪了。”傅老爷子笑得眼纹都深了。

　　阿陵起身去书房写方子。云白这才在爷爷旁边坐下，语气平静地开口：“爷爷，有件事要跟您说。”

　　“我和阿陵已经去医院做了人工授精，志愿者是位中学教师，叫苏月，三十岁，不婚主义者，愿意帮我们生这个孩子。手术已经做了，现在还在等结果。”

　　傅老爷子先是一怔，随后握在拐杖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已经做了？你们怎么不早跟爷爷说？”

　　云白解释：“之前怕事情不成，让您空欢喜。现在手术做完了，才敢告诉您。”

　　傅老爷子沉默了片刻，长叹一口气：“阿陵这孩子，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连这些事都替我想在了前头。我这一把年纪，还图什么？不就是图我傅家有后。”

　　他说着，又抬头看向云白，“那姑娘靠得住吗？别回头拿孩子做文章，闹得家宅不宁。”

　　“是中学老师，为人干练，看着是个明白人。”云白说，“我们签了协议，白纸黑字。她不是那种会纠缠的。而且事后我们也会给她一笔补偿，不会亏待她。”

　　傅老爷子这才点了点头，眉眼间总算松快了些：“那就好，我就安心等着重孙出生了。”

　　中午，两人陪傅老爷子吃了顿饭。老爷子难得胃口好，添了半碗饭，还拉着云白问了好些孩子以后的事。

　　云白一句一句答着，阿陵在旁边听，偶尔低头笑。临走时，阿陵把新方子递给管家，又细细嘱咐了几句。

　　回程的路上，阿陵问：“爷爷怎么说的？”

　　云白答：“他说阿陵懂事，这些事都安排好了。又问苏月靠不靠得住，我说靠得住。”

　　阿陵如释重负地笑了：“爷爷不怪我们自作主张就好。”

　　云白侧头看了他一眼，温声说：“爷爷夸你，说你懂事得让人心疼。”

　　阿陵耳根微热，转头看向窗外，轻声说：“我就图个安稳，等孩子出生，大家都能安心了。”

　　到了回江城那天，两人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搬上车，开车回江城。

　　阿陵提前联系了萧明，约他差不多时间到。云白开车，阿陵坐在副驾，时不时给萧明发消息，确认对方到哪了。

　　“你比相亲的还上心。”云白瞥了他一眼。

　　“我这是关心姐姐。”阿陵收起手机，理直气壮。

　　到了江家别墅，院子里的烧烤架已经支好了，炭火红通通的，肉串和鸡翅摆在烤架上，滋滋冒油。

　　萧明刚好也到了，正在和江丽抬饮料。江丽抬头看见阿陵和云白，嘴里嚷着：“就等你们了，赶紧过来帮忙。”

　　大家把礼物搬进客厅，简单寒暄后围坐在烤炉边。

　　座位安排得恰到好处，等萧明和江丽忙完过来，只剩了两个相邻的位置。两人没多想，就一起坐下了，阿陵和云白悄悄对了个眼神。

　　烧烤时，风忽然变了方向，一股烟全往江丽脸上扑。江丽被呛得连声咳嗽，拿手扇了好几下。

　　阿陵立刻拿起扇子递给萧明：“萧明，我姐被烟熏了，你帮她扇扇。”

　　萧明接过扇子，自然地侧过身，替江丽把眼前的烟扇开：“你往后躲着点，我挡住这边。”

　　江丽抹了抹眼角，说：“谢了。”

　　过了一会儿，第一波烤串好了。大家各自伸手去拿，江丽也拿了一串。

　　阿陵又开口了：“姐，萧明帮你扇了这么久的烟，你也不给人家拿一串。”

　　江丽没好气地瞪他：“你话怎么这么多。”嘴里这么说，手已经伸过去拿了一串烤得最好的鸡翅，塞到萧明手里。

　　萧明接了，笑着说了声“谢谢”。

　　这种暧昧又别扭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烧烤吃完。林婉清和江振霆看在眼里，都只抿着嘴笑，没人点破。

　　吃完烧烤，阿陵趁机说：“有件事还得请姐帮个忙。苏月那边已经做过人工授精了，现在等结果。”

　　江丽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阿陵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阿陵整个人都往旁边歪了一下：“真的？我要当姑姑了！不对，我本来就是你姐，那孩子该叫我什么？姑姑还是大姨？”

　　“都行，随你高兴。”阿陵被她拍得肩膀一歪，笑着揉了揉肩，然后话锋一转，表情变得煞有介事，语气认真得像是在交代一条关乎孩子命运的重要医嘱。

　　“对了姐，有个事要拜托你。我们道家有个习俗——孩子出生前，要让亲人里未出嫁的姑姑亲自去道观求一枚平安符，给孩子母亲戴上，能保母子平安。”

　　“你是孩子唯一的姑姑，这事非你莫属。”

　　江丽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眯起眼睛打量阿陵：“还有这说法？我长这么大怎么没听你说过？”

　　“那是你没问过，师父教的，不会有错。”

　　“而且孩子出生以后，姑姑还要送金手镯和平安锁呢，这是规矩，少不了的。”阿陵一本正经地说，表情真诚得连云白都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用杯沿挡住自己快要绷不住的嘴角。

　　“金手镯？平安锁？”江丽瞪大了眼睛，豪迈地一挥手，“行，我送！姑姑不差钱。那我现在就去青云观求平安符，趁天色还早，道长应该在的。”

　　她前脚正要走，回头看见阿陵和云白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开口问：“你们不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难得回来一趟，我要和爸妈说说话。”阿陵一本正经的说。

　　“云白呢？”
　　“我也不去了，下午公司有个线上会议，走不开。”云白说。

　　“行吧，那我一个人去。”

　　“路太远了，你一个人开车我不放心。”

　　“这样，让萧明送你吧，他开车老手了，经常自己开长途往海城跑，山路也熟得很。”

　　“他开车我们放心。”

　　阿陵的语气依旧是一本正经的关切，好像他真的只是在考虑姐姐的安全问题，说完转向萧明，“萧明，你下午没事吧？”

　　“没事。”萧明放下手里的橘子，站起来的速度快得像是等了这一刻很久了，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正好我也好久没去青云观了，上次去还是好几年前了。走吧，江丽姐。”

　　江丽张了张嘴，看了看阿陵，又看了看已经拿起车钥匙站在旁边等她的萧明，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她狐疑地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阿陵靠在椅背上表情无辜得像个刚正不阿的大夫，云白端着茶杯面不改色地研究杯底的茶叶渣，爸妈则同时抬头看天，好像天上忽然飞过了一群什么稀奇的候鸟。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拿起包跟着萧明走了。

　　两人刚走，阿陵、云白、林婉清和江振霆对视一眼，全都忍不住笑起来。

　　云白摇摇头，眼底笑意未散，伸手在阿陵后脑上轻轻揉了一下：“我老婆真聪明。”

　　阿陵躲了一下，笑着说：“就你话多。”

　　林婉清笑得直抹眼角：“你们俩一唱一和的，丽丽那个直肠子哪能反应过来。”

　　江振霆也难得开起了玩笑：“萧明那孩子，估计巴不得给丽丽当司机，多绕几圈山路都愿意。”

　　几人又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