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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妙云赴险,天幕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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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云站在牢门外,玄色披风的下摆还沾着夜露与泥点,显然是一路避着巡夜的侍卫,绕小路过来的。她指尖捏着那串铜钥匙,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可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慌乱,只有一派将门贵女刻在骨子里的沉稳。
听见朱靖珩的脚步声走近,她抬眼望过来,沉静的眼瞳里映出囚室里昏暗的光,还有朱靖珩挺拔的身影。
“徐姐姐?”朱靖珩走到牢门边,看着她抬手将钥匙插进锁孔,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可是父皇亲封的燕王妃,深夜私放朝廷钦犯,就不怕燕王上奏父皇,株连你徐家满门?”
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徐妙云推开沉重的牢门,迈步走了进来。她将手里的一个蓝布包递过去,布包边角整齐,显然是仔细收拾过的,里面是一套利落的黑色劲装,还有几个瓷瓶,装着金疮药与补气的丸药。
她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公主当年巡边,献‘分兵扰营’之计,解了宣府之围,救了我父亲与麾下三千将士。救命之恩,妙云不敢忘。”
她抬眼,目光落在朱靖珩脸上,沉静的眼瞳里,翻涌着压抑了许多年的情愫,像深埋在冰面下的火,克制,却滚烫。
“更何况,妙云信公主不是谋逆之人。”她顿了顿,语气轻了些,却异常坚定,“也信公主说的,女子未必不能立于天地之间。”
朱靖珩拆开布包,指尖触到劲装柔软却结实的布料,微微一顿。
不属于她的记忆里,翻出了年少时的片段。
那时徐妙云刚入宫伴读,是宫里最守规矩的姑娘,捧着书本坐在窗边,连说话都细声细气,太傅说一句,她便应一句,温顺得像只兔子。有一次太傅当堂骂她“女子无才便是德,读再多书也没用”,是原主猛地拍了桌子站起来,把太傅怼得哑口无言,说“读书就是读书,明理就是明理,分什么男女?难道男子读书是为了明理,女子读书就是浪费?”
那时候原主站在她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替她遮风挡雨的小树。
从那以后,徐妙云看她的眼神,就多了点别的东西。
后来原主巡边立功,满朝文武攻讦,也是徐妙云借着入宫给马皇后请安的由头,偷偷递消息、送证据,帮她挡了不少明枪暗箭。这些事,原主记在心里,如今也成了朱靖珩记忆里的一部分。
“你放弃燕王妃的身份,跟着我,可是要逆天的。”朱靖珩抬眼看向她,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赢了,或许能开一片新天地。输了,便是万劫不复,株连九族。你不后悔?”
徐妙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半分闪躲,答得没有半分迟疑:“我从未后悔过。”
“这些年看着公主一步步往前走,看着公主守边关、救百姓,妙云便知道,这深宫后院,从来不是公主的归宿。”她语气依旧温和,可话里的决绝,却重逾千斤,“妙云不才,内政庶务、人心算计、账目往来,尚能替公主分忧。若公主不弃,妙云愿随公主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是一时冲动,是筹谋多年的奔赴。
她守着规矩活了二十多年,看着那个人一次次打破规矩,活成了她想活却不敢活的样子。如今那个人身陷绝境,她便敢抛下一切,陪她赌这一把。
朱靖珩看着她眼底的光,忽然笑了。
星际征战多年,她身边多的是并肩作战的同袍,多的是愿意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却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不问前程,不问结果,只因信她,只因认同她的理念,便敢抛下满门荣华,陪她逆天而行。
这种感觉,很新鲜,也很烫人。
“好。”朱靖珩接过劲装,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忸怩推辞,“那从今往后,你我并肩。这天下,我们一起打。”
强者之间的羁绊,从来不需要多余的客套。她信徐妙云的智慧与忠心,正如徐妙云信她的能力与格局。
“接下来公主打算如何?”徐妙云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信任,“城外我安排了徐家的旧部,都是跟着我父亲打过仗的老兵,可以护着公主去边关,先避风头,再徐徐图之。边关的守将多受过公主恩惠,定会护公主周全。”
“避?”朱靖珩系好劲装的腰带,剑眉微扬,眼底闪过一丝锋芒,“我朱靖珩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避’这个字。”
她走到牢门口,望向甬道尽头的方向,身姿挺拔,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我们不走。就留在应天。”
“留在应天?”徐妙云微怔,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钦佩,“公主要正面破局?”
“不错。”朱靖珩点头,语气冷静,条理清晰,“逃去边关,便坐实了谋逆的罪名,反倒给了他们出兵围剿的由头,到时候连累边关将士,反而得不偿失。留在应天,我们一步步来——先找到构陷我的实证,拔掉韩文和朱樉的爪牙,再借着朝堂的浑水,握住京畿的兵权。”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俯瞰全局的魄力:“我不仅要洗清冤屈,还要让这满朝文武都看看,女子主政,未必比男人差。等我们站稳了脚跟,就改了这吃人的规矩,开女学,设女官,让天下女子,都能读书、能做事、能自己选自己的路,不用一辈子困在内宅后院里。”
徐妙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挺拔的背影,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她就知道,她看中的人,从来不会困于一隅。她的征途,从来不是公主的尊荣,是更广阔的天地。
“妙云听公主的。”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全然的信任,“京中官员的人脉往来、户部的账目漏洞,我这些年都有记录。文官集团的把柄,我也握着一些。内政之事,公主尽管交予我。”
强强联手,内外相济。
一个有开疆拓土的魄力与军事天赋,一个有运筹帷幄的智计与内政手腕。
就像一把锋利的枪,配上了最精准的瞄准镜,从此无往不利。
朱靖珩转过身,看着徐妙云,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带着常年握兵器磨出的薄茧,温热而有力。
“那便辛苦徐姐姐了。”
徐妙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微微一怔。
这不是大家闺秀之间的福礼,是平等的、并肩的邀约。她长这么大,从未有人这样对她。
片刻的失神后,她轻轻将手放了上去。
指尖微凉,温润细腻,带着常年握笔、打理庶务磨出的薄茧。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温热与微凉相撞,有力与细腻相贴,像两块原本各自完整的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宿命的羁绊,在昏暗潮湿的天牢里,悄然落地生根。
“走吧,先离开这里。”朱靖珩收回手,率先迈步,语气干脆。
两人顺着甬道往外走,徐妙云早已打点好一切,沿途的守卫都被买通,看见她们也只当没看见,一路畅通无阻。甬道里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巡夜梆子的声响。
眼看就要走出天牢的大门,外面就是沉沉的夜色与自由。
可就在这时,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忽然亮起了一片淡金色的光。
不是火把的暖光,也不是月光的清辉,是一种带着神圣感的、从天际垂落的光幕,像流淌的金色河水,从九天之上倾泻下来。
光幕悬在应天府的上空,足足有数十丈宽,隐隐有流动的画面在其中闪烁,像一块巨大的、悬在天上的镜子,金色的光芒洒下来,照亮了大半个京城。
街上的巡夜兵丁、巷子里的更夫、宅院里被惊醒的百姓、宫里的守夜宫人,全都抬头望天,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惶恐。
“天、天降异象了!”
“那是什么东西?是神迹吗?是上天降罪了吗?”
惊呼声此起彼伏,从街头传到巷尾,打破了秋夜的宁静。
而朱靖珩的脑海里,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清晰数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从九天之上传来:
【双世界天幕对比系统,正式绑定成功。】
【全域投影即将开启,全大明官民皆可观影。】
【新手任务触发:绝境破局,扬名应天。任务完成,将发放首轮奖励。】
朱靖珩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际那片璀璨的金色光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她的战场,果然不止这一方天牢。
这整个大明,都将是她的舞台。
徐妙云站在她身侧,同样抬头看着天幕,眼中虽有惊讶,却无半分惧色。她侧头看向身边人,看着金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眉眼锋利又耀眼。
无论前路是神迹还是劫难,她都会陪着她,一直走下去。
天幕高悬,风云将起。
而属于朱靖珩与徐妙云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