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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奸人自爆，锋芒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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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人未到，声先至，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顺着甬道溢出来。等他走到囚室前，看见朱元璋背着手站在牢门外，脸上的得意才稍作收敛，连忙整了整衣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儿臣参见父皇。”
他行礼时眼角的余光往牢里瞟，看见朱靖珩靠在木栏边，衣衫染血却依旧抬着下巴，心里的快意又压不住地往上冒。在他看来，这个妹妹再怎么锋芒毕露，如今也不过是个阶下囚，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人证在哪？”朱元璋背着手，声音听不出情绪，听不出是怒是喜。
“就在外面候着，是边军里的一个小校，亲口招认昭宁妹妹曾暗中派人给边将送密信，约定里应外合。”朱樉说着，特意往前凑了半步，转头看向牢里的朱靖珩，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妹妹，不是二哥说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安安分分在宫里绣花、学女红不好吗？偏要碰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抢男人的风头，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何必呢？”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一副“为你好”的兄长模样，可眼底的恶意却藏都藏不住。
说着，他刻意又往前凑了凑，趁着朱元璋转头看向身后火把的间隙，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阴恻恻地道：“妹妹，你也别怪二哥心狠。谁让你太出风头了？文官们容不下你，太子哥哥也睡不着觉。你死了，大家都省心。父皇也能落个耳根清净。”
轻飘飘一句话，把构陷的主谋、动机，说得明明白白。
不是她真的有罪，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男权秩序的冒犯。她一个女子，立了军功，得了帝后宠爱，就等于打了满朝文武的脸，动了储君的蛋糕，甚至连朱元璋的帝王权威，都因为她“不守规矩”而受到了挑战。
朱樉说完，直起身子，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等着看朱靖珩惊慌失措、崩溃求饶的样子。
可朱靖珩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恶意，忽然笑了。
她笑得敞亮，笑声清越，在潮湿寂静的天牢里荡开回音，半点没有阶下囚的颓丧与慌乱，反倒让朱樉心里莫名一突，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哥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朱靖珩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安静的天牢里，连外面站着的锦衣卫、内侍都听得清清楚楚，“原来在你们眼里，守边御敌是错，护佑百姓是错，错只错在我是个女儿身。”
她抬眼，目光扫过朱元璋紧绷的侧脸，再落回朱樉身上，眼神锋利如刀：“你们口口声声说着祖制礼法，心里算的却全是自己的权柄利益。大明的江山，是父皇带着将士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是边关的士卒用命守下来的，不是你们这群腐儒抱着规矩守下来的。真等到北元铁骑踏破应天的时候，你们的‘女子不得干政’，能挡得住马蹄吗？你们的高官厚禄，能保得住一家老小吗？”
“你、你胡说八道！”朱樉被她说得脸色发白，又怕朱元璋听了多想，急忙辩解，“父皇，她这是狡辩！她就是心怀不轨，想为自己脱罪！”
就在这时，朱靖珩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像直接响在意识深处：
【检测到宿主强烈破局意志，天幕奖励系统初步激活。】
【新手礼包发放：临时体能增幅（持续半个时辰），力量、敏捷临时提升至宿主巅峰状态。】
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从丹田涌遍四肢百骸，原本因为刑讯和牢狱折磨而酸软的身体骤然充满力量，肌肉里的酸痛感一扫而空，连手腕上沉重的生铁镣铐都仿佛轻了几分。
朱靖珩眼底寒光一闪。
系统？金手指？
看来这趟穿越，她不是空手来的。
没等朱樉反应过来，她猛地抬手，攥住了牢门的一根硬木栏。
那是手腕粗的枣木，浸了潮气之后更是沉重坚硬，寻常壮汉用斧子都得劈好几下。可在朱靖珩手里，那硬木竟像枯木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木纹顺着她指缝裂开。
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
坚硬的枣木栏竟被她生生掰弯了一个弧度，木屑簌簌往下掉。
“你——”朱樉吓得往后一缩，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喊人，朱靖珩已经探出手，隔着弯掉的木栏，精准揪住了他的衣领。
她稍一用力，就把人硬生生拽到了牢门边，两人脸对着脸，距离不过半尺。朱靖珩的气息冷得像冰，眼神狠戾得像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看得朱樉头皮发麻。
“二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朱靖珩的声音很低，带着刺骨的寒意，“构陷我的这笔账，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跟你算清楚。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撑到算账的那一天。”
“你、你放肆！来人！来人啊！”朱樉吓得魂都飞了，手脚乱蹬，却怎么也挣不开她的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朱靖珩，眼神里的杀意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真正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狠戾，哪里还是那个娇纵却有分寸的公主？
“住手！”
朱元璋沉声喝止，声音里带着惊怒。
朱靖珩挑了挑眉，顺势松开手。朱樉失去支撑，“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堪，衣领都被扯歪了，脸色白得像纸，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吓得不轻。
“父皇，她、她妖术！她肯定是用了妖术！”朱樉指着朱靖珩，语无伦次，“好好的木栏，她怎么可能掰弯？她一定是被妖物附身了！”
朱元璋没理他，只是深深盯着牢里的女儿。
刚才那一手，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妖术，是实打实的力量。他征战半生，见过不少天生神力的猛将，可从未想过，自己这个养在深宫的女儿，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更让他心惊的，是她眼里的东西。
那不是委屈，不是求饶，是野心，是不服，是一种要把天捅破的锐气。这种锐气，他只在自己年轻的时候，在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开国功臣身上见过。可那都是男人，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
他的女儿，一个深宫公主，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你就这么笃定，你能翻案？”朱元璋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不是笃定翻案。”朱靖珩站直身体，脊背如松，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是儿臣要告诉所有人，女子从不是男人的附属。这天下，女子也能守，也能治，也能撑起半边天。儿臣不仅要洗清冤屈，还要让那些抱着旧规矩不放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江山社稷，什么才是真正的为君之道、为臣之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砸在潮湿的天牢里，荡开层层回音。
周围的内侍和锦衣卫都低着头，可心里却都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话，从未想过，女子竟也能有这样的志向。
朱元璋沉默良久，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最终他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冷硬的“把秦王扶起来，回宫”。
连朱樉带来的所谓“人证”，他提都没提。
内侍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朱樉扶起来。朱樉腿都软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朱靖珩一眼，可眼神里却藏着惧意。
甬道的火光渐渐远去，脚步声慢慢消失，囚室重新陷入昏暗。
朱靖珩靠在石壁上，感受着体内渐渐消退的力量，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天幕奖励系统……看来这趟穿越，比她想象的更有意思。
指望朱元璋心软翻案，太不现实。封建帝王的护短，永远建立在不触碰统治秩序的前提下。她要想活下去，要想护着想护的人，要想实现自己的目标，只能靠自己。
她要走出这天牢，要握住属于自己的力量，要在这大明朝，开出一片能让女子抬头走路的天地。
正思忖着，牢门外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道清和沉静的女声。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耳中，像山涧的泉水，落在这满是霉味的天牢里，带着一丝清冽的暖意。
“公主。”
朱靖珩抬眼望去。
夜色里，女子身着素色襦裙，外罩一件玄色披风，兜帽半褪，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清和温婉的眉眼。她身姿端方如竹，手里攥着一串铜钥匙，指尖微微泛白，显然是用力攥了许久。火光从她身侧照过来，映出她下颌柔和的线条，和眼底藏不住的坚定。
是徐妙云。
魏国公徐达的长女，御赐的燕王妃，也是原主年少时的伴读。
朱靖珩眉梢微挑。
这位以贤淑闻名的燕王妃，深夜出现在天牢重地，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