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犬》Celt

42、第 42 章 冲动的代价

　　“大小姐，请走这边，大少爷不在办公室，他在”夜色“陪客人喝酒。”

　　施南意虽然不常来这里，但这一带及施南凯的大体情况还是了解的，“夜色”是离这里不远的一家高级酒吧，也是施南凯应酬的御用酒吧。

　　加上怒极攻心，她想都没想就跟着眼前这人往东门走。

　　傍晚的内部会议上，她第一次知道里安旗下隆安银行批了十个亿的关联贷款给塘口码头改建扩建项目，而项目早已开工，如今要停下来，前期的投资全都得打水漂，让她气愤至极。

　　她愤怒于施安伯施南凯胆大包天，没有董事会的批准就敢从自家银行随意划钱；愤怒于一个偌大的工程开工几个月，自己作为集团董事长没得到一点消息；愤怒于祖母不把这么大的纰漏当回事，轻轻一个“补个会议决议”不就行了。

　　她知道自己如今在集团权力受限，地位岌岌可危，但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塘口码头根本没有改扩建的必要！这个工程，只是为了方便施南凯父子藏/du/运/毒而已！

　　听完这个报告，不管会议刚开始，施南意一个人冲出了会议室，来到地下车库，一脚油门，风驰电掣地直奔梦幻皇宫而来。

　　理智告诉她这样做意义不大，但她控制不住愤怒的心，一定要当面警告施南凯，让他知道这种事情绝不能再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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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指正赌的不知世间为何物，忽然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衬衫，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要赶走不知趣的东西，结果那人不依不饶，改拉他的袖管。

　　“干什么？没看到爷玩儿的正高兴吗？想玩先等着！”

　　“老大，施家大小姐进了我们的包围圈，就两个人。”后面这人实在没法，只得倾身上前，贴着他的耳朵悄悄说。

　　一听这个消息，八指终于把注意力从牌桌上收回来，胜安的大小姐可是条大鱼，鲸鱼，平常根本触不到的人物，居然不带保镖——在八指眼里，一个保镖相当于没有保镖——就敢在这一带晃？

　　搞到胜安大小姐，还愁不知道那批货的运送细节吗？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有用信息……假设真的发生什么意外，这一带人多眼杂，搞成意外落水事故什么的，容易得很。

　　而且，施家大小姐是龙城著名美人，声名远扬，今天一头撞进了自己的包围圈，八指想起在杂志上看到的施南意的照片，觉得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走！我们去看看。”匆匆出牌玩儿完这一局，他抬起屁股就要往外走，末了又补了一句，“哎，你们等着啊，我一会儿还回来，记得给我让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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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北脚程很快，她反其道而行之，没有往大厅里去截停施南意，她直觉这不是好办法，且不说施南意屡次暗示自己应该远离这一切，只想想施家大小姐怎么会急匆匆的一个人跑来这里，就知道事有蹊跷。

　　她很清楚八指的布防，东侧安排的人最多，一共有四个，先解决他们，腾出空间，后续才有更多的选择。

　　云北刚绕到侧面，就发现两个八指的手下，一人一棍打晕，然后藏在灌木中。接着继续沿着阶梯朝下，另外两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专注地看着东侧大门，施南意和一个中等个子男人的身影已经若隐若现。

　　“老大，马上要到了。”

　　云北听到一个人对着电话说，电话那头不知下达了什么命令，这两个人往东侧的小道跑去。正中下怀，如果这两人一直一起待在路灯下，她还真没什么既不暴露自己又解决他们的好办法，这下轻松解决了这两人。

　　一通操作，新联东侧埋伏，只剩下了云北自己。

　　她伏在道旁的灌木丛里，看到施南意面色严峻，嘴唇紧闭，脚步匆匆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那人一脸顺从，似不敢出声。

　　紧接着，八指带着手下大大咧咧地走了出来，巨大的金项链快甩出脖子了，因为这边已经有四个同伙了，他竟然只带了一个人就赶来了。

　　八指尾随施南意，云北尾随八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喂，这路怎么越来越难走？夜色是这个方向？”走了一会儿，道路越发蜿蜒曲折，路面越来越窄，施南意终于察觉不对头了。

　　“大小姐，这是去夜色的近路，所以难走了一点，走过这里，前面就是夜色了。比从大路过去节约不少时间。”那人恭敬道。

　　远远缀在后面的八指两人，很是高兴。

　　“老大，前面是条死胡同，这施家大小姐真是雏儿，连这一带长什么样都没弄清就敢出来晃。”小弟声音里的喜色外露。

　　八指本来对没看到其他手下心存犹疑，听到这话也不禁露出笑意。

　　即便只有两个人，也足以搞定弱不禁风的里安大小姐和那个赌场的工作人员——他毕竟是常来赌场的人，走了一段就认出那个男子，那是梦幻皇宫的服务人员而不是保镖，武力值等于零。

　　“这是……？”看到面前的灰色墙垣，施南意的火烈怒气终于冷了下来，再迟钝也知道有问题了。

　　没等施南凯的手下反应，后面一个黏黏糊糊的声音响起：“久闻施家大小姐的美名，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真是、真是运气爆棚啊！”

　　声音一起，施南凯的手下先跪下了，受抱着头，一副吓得魂都没了的样子。

　　“你，马上滚，我就当作没看到。”八指对着地上的人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那人看都不敢看施南意，更别说尝试保护一下她了，立刻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巷子外爬去。

　　施南意看了看两侧的高墙，再看了一眼面前两个胖壮的男人，两人眼里都带着□□的笑，露出黄色的牙齿，仿佛看一只猎物一样，一步步靠近自己。

　　“你们是什么人？”施南意极力控制内心的惊慌，尽量平静无痕。

　　“你别管我是什么人，我们知道您是施家大小姐就行了。说，你们这次的货什么时间到，到哪里，有多少人跟着？”

　　八指觉得胜券在握，把心里的疑问一股脑儿全问了出来。问完后，他又拿出一支烟来，小弟赶紧上前点燃。

　　施南意看到，火光中，这个人拿烟的手缺了两根指头，再结合这些问题，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他们是新联的人。

　　山茶花事件后，她派人仔细调查过刀哥的死亡，报告说当时有一个一只手缺了两根指头的人在现场出现过，还去看了看那朵山茶花。不过报告确定，这人不是凶手，他是事后才出现的。

　　施南意当时就想，新联怎么会派这么愚蠢自大的人去勘查情况。文尧珊大概也没想到，八指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住了，他砸场子威胁恐吓有一手，这些精致的活儿确实做不来，就如同今晚这活儿一样。

　　“大小姐，我劝你还是早点说出来，免得受罪。您大概不了解，这一带是混合地带，大小社团云集，人人都在这里买卖人生快乐，胜安说了可不算，这个小码头的阴暗角落……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借着从外面照进来的微弱灯光，云北看到施南意脸上闪过一丝惊恐，被两个身壮如熊的男人堵在死胡同，她已经算是镇定的了。

　　云北可没那么镇定，听着这两个人渣明里暗里的龌龊口吻，再看八指已经开始把衬衫下摆从腰带里抽出来……

　　她一跃往前，先一棍打昏了八指的小跟班，再将一个布袋子套在八指头上，狠狠一个手刀打在他头上，对着他的膝盖后侧就是一脚，待八指倒地头，她蹲下将袋子口上的结绳收紧，又用绳子将这个肥猪的手脚捆起来。

　　云北处理完八指，立即转头，食指放在嘴巴前，做了个禁言的手势。施南意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威胁就被解决了，她诧异地看着面前的人。

　　仿佛回到了西城女子监狱的厕所，云北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孱弱的气息，她目光炯炯，穿着一身自己从未见过的得体衣装，脸上干净清爽，似乎还打理过头发，仿佛刚和什么人在高级餐厅用过晚餐一样。

　　她会和什么人去吃晚餐？难不成刚出狱就去约会了？施南意的思路情不自禁的跑偏了。

　　云北哪知道施南意的想法，以为她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是在质疑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于是指了指地上，又指了指外面。

　　施南意一下子就理解了云北的手势，意思是看到他们进来，所以自己过来，这会儿又有人过来了。

　　“哪个王八蛋敢动你爷爷，我要杀了你全家！”躺在地上的八指唧唧歪歪的骂着娘，发出了呜咽般的声响。

　　想起这人刚才对施南意说的话、做的事，云北气不打一处来，反正你也看不见我，于是上前棍打脚踢，好好给八指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击打”。

　　直到他抱头求饶，云北才停下手来，心想现在不能把人弄死了，文尧珊本来不太信任自己，上次自己小队团灭，这回刚跟自己组队又团灭，那她的卧底之路就算彻底完蛋了。

　　打完之后，云北直起身来，走到施南意跟前，为了不让八指听见自己的声音，她几乎挨着施南意的耳朵，“我听到有脚步声过来，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我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

　　上次浴室见过小瞎子的全脸，但水气太盛，人又太多，她没有时间仔细观察。
　　这一次，她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眼前这人。

　　瘦削的脸和乱中有序的头发在黯淡的灯光下明明暗暗，因为打人或奔跑，鼻尖浸出一点汗渍，气息灼热，除了那只不会转动的眼睛，小瞎子跟正常人毫无二致。也不知道她带着个胶布到底在遮什么。

　　施南意有一肚子问题，比如你怎么打自己人——但这个问题……小瞎子可能就是单纯的公报私仇——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就是个真正的问题了。

　　环顾眼前的环境，施南意明白小瞎子说的是对的，事态紧急，以后再问不迟。她点了点头。

　　得到对方的同意后，云北一下子抓住施南意的手，带着她往外跑去。施南意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牵手奔跑，顾不上脱开手，只能跟着云北的脚步往外跑去。

　　黑暗中，摩托车在夜风中驶过夸岛大桥的记忆涌上心来，施南意竟然生出一股怀念之情。

　　跑了一段路之后，云北拉着施南意拐进了另外一条小道，躲在两颗茂盛的棕榈树和一簇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后面。

　　她没松开手，施南意也没拿开手，两人就那么站在黑暗中，彼此的汗交织，汗湿了对方的手心。

　　一股热意袭来，云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想了想，依旧没松开手，甚至还使了一点劲儿，握得更紧了。

　　施南意从后方看着小瞎子弧度优美的脖子和肩膀，由着她牵着，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你确定大小姐是往这边来的？”阿良的声音远远传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又不约而同陷入沉默，听到阿良的声音，意味着这短暂的美妙时刻就要结束了，世俗的一切事物即将回归。

　　装作整理衬衫，云北松开了施南意的手，“阿良来了，后面还带着其他人，施南凯和刚才那个人也在，你过去应该没有危险。”

　　施南意抿了抿嘴，伸手将云北的衬衫领子理好，刚才揍人的时候的确弄乱了，只是她自己理得不得法，反而弄得更乱了。

　　施大小姐的手碰到了她的锁骨，云北轻吐一口气，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施南意本来还有些羞赧，此时被云北稚嫩的反应吸引，起了调戏的心思，反而大方多了，她慢条斯理的继续抚平云北衬衫上的褶皱，一边说：“那人怎么处理？”

　　“你看着处理，留条命。”要不是本身嗓音嘶哑，云北觉得自己说话都快颤抖了。

　　“好，听你的，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