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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落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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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灵:"胖子,我们都盯你三天了。"
胖管事转身想跑,身子一僵——后面还有一个人。方脸阔肩,腰悬不良帅铜牌。张不良帅没拔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胖管事嘴唇动了动,挤出笑来:"大半夜的,张不良帅——你拦我这是干嘛?"
张不良帅:"拦你,自然有拦你的道理。"
胖管事:"我只是赌场里管事的,接待各种赌客,这些你都知道。我真不知道你拦我的道理是什么。"
张不良帅:"知道你是管事的。但你管的可不止是赌场里的那点事吧。"
胖管事身子一颤,仍沉着声:"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要找我们万金坊的麻烦了?"说完也不看张不良帅,用两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
"哈,"张不良帅笑了,"你们万金坊,我作为不良帅还不能管了?"
胖管事腰杆一挺,像忽然有了底气:"你不觉得你的手伸得有点长吗?连你们京兆尹都不敢对我们万金坊怎样,你一个不良帅——"
话没说完,人已经倒了。咕咚一声。
出手的是司灵。她看出来了,这胖管事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她脚步一动,身形已贴到他面前——快得他的眼睛没跟上。右手一翻,指尖三根银针在月光下同时一闪,三根针几乎是同时到的——针尖刺破衣裳、穿过皮肉、没入穴位,声音轻得像三滴雨落在同一片叶子上。噗的一声轻响——一入肩井,一入曲池,一入环跳。
胖管事闷哼一声,当场倒地。双臂抬不起来,一条腿像被人抽了筋,整个身子蜷在地上抽搐。那样子显然很痛苦,但没见一滴血。
司灵蹲下身,手指搭在环跳穴那根针上,轻轻一捻。
胖管事的脸瞬间白了——不是酸,不是麻,是疼。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挤的疼,像有人拿钝刀在关节里剜。他咬着牙,后槽牙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额头青筋暴起像蚯蚓一样突突跳着,硬是没喊出声。喘了几口粗气后,他抬起头,声音发抖却还带着一股横劲:"你……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司灵歪头看他,没急着动第二根针,反倒笑了:"行,嘴硬是吧。"
她手指移到曲池穴那根针上,往里又推了半分,轻轻一转。
胖管事浑身一抖。不是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爬。比疼更难熬。他使劲扭着身子想蹭地,背上的衣裳和青砖地面磨出沙沙的声响,脸挤得变了形,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人声的嘶嘶声。但他还是没松口,含含糊糊地说:"我……我是万金坊的管事……你动了我,我们庄家不会放过你的……"
张不良帅在旁边冷冷插了一句:"你不说,今晚这巷子里就没人知道你是万金坊的管事。"
胖管事眼神闪了一下——他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司灵没再跟他废话,手指同时搭上两根针,一并捻动——肩井的酸、环跳的疼、曲池的痒,三股劲儿绞在一起,像三条蛇在他身体里拧着钻,每拧一圈他就哆嗦一下。
三人就看着胖管事,像条离开水的黑鱼一样,在安静的小巷子里扑腾着,地上青砖都被他蹭得发亮。三息后,胖管事终于扛不住了,整个人瘫在地上,略带哭腔地恳求。司灵探身把其中两根针往外拔了一点,那种痛苦还在,只是减轻了点。
"你要好好说呀,千万别再惹我们不良帅大哥了。"司灵笑嘻嘻地对着胖管事说。
张不良帅笑了,这是他当不良帅二十年以来,第一次被人这么尊重。他看向司灵,眼里的感激,好像不是看在那块腰牌的份上,而是因为眼前的姑娘。
"谁在为你们赌坊撑腰?"
"是我们长安的安氏家族。"
"这就对了嘛,多听话,少遭罪。"司灵笑道,手指松了半分。一旁的慕容枫看得津津有味,心想这到底是医学大家的姑娘,这针看样子比京兆府的大板子管用。
"安氏家族。他是你的东家?"
"是不是东家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整个万金坊的一切都是安氏说了算。"
张不良帅:"那你直接跟安氏对话?"
胖管事:"哦,那倒不是——我是说安氏是庄家。安氏那边有什么事,都是一个叫骨咄禄的来传话。"
听到这个名字,三人同时一愣。巷子里那瞬间安静了下来,像有人把声音从这个世界上抽走了——连风都停了半拍。慕容枫的手指在袖中顿了顿,判官笔停在掌心。张不良帅的眼睛更是大了一圈——竹林里那场风波他还记忆犹新,查来查去,这四个西域人竟是安氏请来的。司灵则把陆离听到的话快速回想了一遍——望月楼商人嘴里的骨咄禄、万金坊的传话人、安府里跟慕容枫交手的那个。这个西域人像一条蛇,把这几处地方串在了一起。现在蛇头在赌场,蛇尾在哪——还没看见。
"你说的骨咄禄是西域人?"
"对对。"
慕容枫从他身后淡淡开口:"你怎么确定他是安氏的人?"
胖管事:"他自己说的。他们一共四个西域人,到长安本来是跟安氏做贸易的,后来看见我们赌场的生意规模,也要回西域开一间,就来万金坊里看看,跟我打听了很多开赌场的内幕。"
张不良帅:"那他们现在在哪?"
"好像就在安府里。"
三人对视了一眼。
慕容枫:"我再问你,你们赌场里卖的那个丹丸——是不是叫凝元丹?"
胖管事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刚要沉默——司灵的手指已经又搭上了银针。他立刻大声道:"别别!我说——是叫凝元丹。但这东西不是我们赌场的,也不算安氏的。为什么在安氏赌场里卖,我是真不知道。"
慕容枫:"每天能卖多少颗?"
胖管事嗓子发干:"平均下来……五六十颗。好的时候能上百。"
"一颗多少钱?"
"一两。"
张不良帅眉头一皱:"那也不少了,你们这每天少说也得六七百人进出,就能卖出去五六十颗?"
胖管事连忙道:"哪能谁都卖啊——我们只盯着赌桌上的人,伙计看客那些不搭理。有些不差钱的大爷,一来就连着买个三五颗,一个人就顶上好几个了。"
慕容枫心里默默对了一下——跟司灵蹲点的数字能对上,这比例不算离谱。
"除了凝元丹,还有没有其他不干净的东西?"
胖管事连忙摆手:"没了没了,就这个。安氏那边交代过——赌场归赌场,凝元丹归凝元丹,互不搭界。"
张不良帅:"这丹丸卖了多久了?"
"快三年了。"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三年,光凝元丹这条线,少说也走了几万两银子。
慕容枫:"那个西域人,什么时间在赌场?还有没有别的西域人来过?"
胖管事:"我摸不准,时间不固定。有个刀疤脸的西域人来过。其他的——除了赌客,没见过。"
"那西域人跟安氏做的什么贸易?"
"这我也不知道。好像他们把西域的东西运到长安,再从长安运回些什么。具体的,我这身份真了解不到。"
"骨咄禄什么时候回西域?"
"好像快了……具体时间我不知道,都是他问我赌场细节时自己说的。"张不良帅又问了几个细节,胖管事一一答了,态度恭顺,有问必答。但说着说着,他的腰杆不知不觉直了一些,声音也稳了——像是一个在赌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像一个刚被银针扎过的人该有的。
"张不良帅,"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你今天问的这些话,我全答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能堵住我,明天会不会有人堵住你家里人?"
张不良帅脸色一沉。
"你老婆孩子住哪条巷子,每天什么时辰出门,你以为安氏不知道?"胖管事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咽了一口唾沫,但他没有停,"我在万金坊干了四年,见过的世面比你当不良帅二十年还多。你今天放了我,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大家各自安好。"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司灵笑了。那笑声撞在两侧的砖墙上,弹回来又弹过去,在窄巷子里转了两圈才散,显得格外清亮。
"胖子,你这话说得挺硬气。"她蹲下身,手指搭在他肩井穴那根针上,没捻,只是搭着,"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要是现在就传出去,你走出这条巷子能活几个时辰?"
胖管事的脸上那点从容瞬间凝固了。
"安氏会信你,还是会信别人传的话——说你已经把什么都招了?"司灵歪着头看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砖缝里,"你猜猜看,你在万金坊这些年,安氏是把你当自己人,还是当一条知道得太多的狗?"胖管事的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司灵收回手指,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动作很轻,像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行了,接着答。"
接下来的问题,胖管事答得很快,不再耍花样。三人相互看了看,又看了看胖管事——都明白了,这只是一条小喽啰,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张不良帅:"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够你脑袋搬家的。但今晚——我们三个,没人见过你。你自己掂量。"
胖管事连连点头。司灵收回银针,他身体瞬间轻松了,活动了一下筋骨,道了声谢,走出七八步,忽然停住了——那三根针的余劲儿还在身体里转。他不信这几个人真的会放过一个知道这么多的人。忽然顿了一下,像想起了什么奇怪的事。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困惑——胖管事:"有一件事,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那个来收钱补货的黑衣人,每次来,长相都不一样。有时是大胡子,有时是白面书生,上个月来的时候是个驼背老头。但声音——声音从来没变过。说话那个调子,那个慢吞吞的劲儿……还有肩膀的高度,走路那个节奏……我能确定就是他。"胖管事说到这,眼神忽然变得空洞,像是陷入了某种梦魇:"最瘆人的不是脸……是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从来没变过。冷冰冰的,像……像两颗石头。还有,他走近的时候,我闻不到活人该有的汗味或者脂粉味,只有一股……一股像旧书发霉又混着铁锈的味道。每次他一出现,我后脖颈的汗毛都会自己竖起来,挡都挡不住。"
胖管事又顿了一下:"还有他腰间那块铜牌——每次来都挂着,上面刻了一圈火围着一个符号。我在赌场干了四年,看了三年,到现在不知道那是个什么。"胖管事说完这句话,嘴唇张了张——像是想收回去,但那些字已经在空气里了。他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发紧。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他在地上蜷着,眼睛盯着自己刚才说出那些话的嘴——像是那嘴不是他的。
一个在赌场干了四年的管事,什么人都见过,什么脏事都碰过。但他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个。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说了也没人信。此刻他说出来了,而且对面的三个人全都信了。这比银针扎进穴道更让他害怕。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从巷子那头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布:
"对了——你们最好别去查那个铜牌。"
三人同时一怔。
胖管事还是没回头。他的背影缩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上一个查那铜牌的人,四个月没在赌场出现了。"
说完,他的脚步声顺着巷子远了,很快就听不见了。巷子里的空气像被人拧紧了。他的背影也跟着晃了一下,像被自己的声音绊了一跤。
三人站在原地,谁也没说话。
夜风灌进来,贴着地面走,把胖管事留下的那股汗酸味卷起来带走了。慕容枫站在风里,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他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忽然觉得——这个胖管事,比他表现出来的要聪明得多。
……巷子这头,三人又说了几句话,各自道了声珍重,朝自己的方向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