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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踩出了第一条等高线 参考最基础 ...

  •   “大家好,我是史小坡!”“我是高德图。”
      “你说谁踩出了第一条等高线呢?”
      高德图转身看着史小坡。
      "那必须从元谋人开始啊!"
      史小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课本第一页就写的元谋人,我背得可熟了——距今约170万年,云南省元谋县,两颗门牙化石,是我国最早的人类之一。"
      高德图举起手打断他:"停。你先告诉我,凭什么两颗牙就能认定是'人'?"
      史小坡?????他貌似也不知道,因为这不是他管辖的业务啊……
      "你背的是结论,但过程才是关键。"高德图说,"1965年,地质学家钱方在元谋盆地考察,在土堆里翻出两颗牙齿化石。他拿在手里一看——齿冠大、齿根粗,跟猿猴的牙完全不一样。他当时心跳就快了,连夜送回北京鉴定。古脊椎动物研究所的专家看了整整三个月,最后结论是:直立人,距今170万年。"
      "所以是两颗牙,推翻了'中国历史只有五千年'的老说法?"史小坡问。
      "不止推翻,是直接把中国的'人类等高线'往前拉了整整一百多万年。"高德图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横线,在最左端标注"170万年前","这是咱们国家境内目前已知最早的'人'的脚印。但注意——元谋人还不能叫'现代人',他们脑容量只有现代人的一半多点,会用打制石器,但不会磨光。他们会用火吗?学术界还在吵,有炭屑和烧骨出土,但有人说是自然山火烧的,不是人为取火。"
      "所以他们还处在'有火用但不会自己生火'的阶段?"
      "对。会利用天然火,就跟野猫会钻灶台取暖一个道理。"高德图在线上画了一个小圈,"元谋人的等高线,海拔很低,但他们是第一脚踩上去的人。"
      "下一个呢?"
      "蓝田人。"
      "哦,我记起来了,陕西蓝田,距今约115万年。课本上好像就几句话带过了。有的地区的教科书都把这段给删掉了。"
      "你别小看这几句。"
      高德图敲了敲白板,"蓝田人的头盖骨是1963年在陕西发现的,额骨低平、眉脊粗壮,比元谋人更原始。
      但有意思的是,蓝田人的遗址里发现了大量动物骨骼——野牛、鹿、马,骨头上有砍砸痕迹。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会打猎了?"
      "不止。说明他们学会了'分工'——有人负责打猎,有人负责在'大本营'处理猎物,有人负责看火。这是社会组织的雏形。从元谋到蓝田,相隔五十多万年,人从'捡果子吃'变成了'主动围猎'。"
      史小坡感慨:"五十多万年才迈了这么一小步……"
      "对,这就是等高线的残酷。你以为在爬坡,其实是在挪。但每一步都算数。"
      "那北京人呢?他们总该迈了一大步吧。"
      高德图笑了:"北京人,才是教科书里的'明星'。"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北京人遗址在北京房山周口店,1921年开始挖,挖了将近一百年。距今约70万到20万年,整整五十万年的地层堆积,厚得像一本大书。"
      "所以北京人的厉害在哪?"
      "第一,会用火——是'会用',不是'用着'。北京人遗址里发现了厚达六米的灰烬层,里面有烧过的骨头、石头、木炭。六米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世世代代在同一地点生火,火种可能保持了几千年没灭过。"
      史小坡瞪大眼睛:"几千年?"
      "对。一个部落守着同一堆火,从太爷爷传到重孙子,火没熄过。你想想那画面——山洞里永远有火光,永远有人往里面添柴。这不是'用火',这是'文明'。"
      他继续说:"第二,北京人会做石器。打制技术比元谋人精细多了——石片、石核、刮削器、砍砸器,分类明确。他们甚至懂得从不同地方采集不同石料,好的燧石专门拿来打薄片、做刀刃。这叫'资源规划意识'。"
      "第三呢?"
      "第三,北京人可能已经有了'语言'的雏形。他们的脑容量平均1000毫升左右,比元谋人多了一截。大脑里负责语言布罗卡氏区那块已经发育了,虽然还发不出复杂的音节,但简单的交流——'火!''跑!''吃!'——是可能的。"
      史小坡突然问:"那北京人是咱们的祖先吗?"
      高德图摇头:"学术界现在倾向于'不是直系,是旁支'。北京人大概在20万年前消失了,而现代人的直系祖先是'智人',大约在10万年前才从非洲扩散出来。所以北京人更像咱们的'远方亲戚'——同属一个大家族,但不是同一个分支。"
      "那山顶洞人呢?我老分不清北京人和山顶洞人。"
      "分不清就对了,很多人都搞混。"高德图在白板上另起一行,"山顶洞人也在周口店,也在龙骨山,但时间差远了。山顶洞人距今约3万年,是晚期智人,跟咱们长得几乎一样。"
      "那山顶洞人的牛掰之处呢?"
      "三个字——会审美。"高德图掰着手指头数,"山顶洞人的遗址里发现了穿孔的兽牙、海蚶壳、石珠,还有染成红色的鱼骨。他们把这些东西串成项链、手串,戴在身上。你说这是干嘛用的?"
      "装饰?臭美?"
      "对,但不止。审美出现意味着'自我意识'——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怎么让自己好看,我知道怎么用符号表达身份。这在人类进化史上是个巨大的飞跃。"高德图顿了顿,"还有更重要的——山顶洞人已经有了'埋葬'习俗。他们挖浅坑、摆尸体、撒赤铁矿粉,墓里放随葬品。"
      "说明他们相信死后还有啥东西?"
      "相信'灵魂'。不管是对是错,这说明人类开始思考'活着之外的事'了。"高德图指着白板上的线,"从元谋人到山顶洞人,一百六十多万年,大脑从800毫升到1400毫升,工具从随便砸块石头到穿孔贝壳,从'围着火发抖'到'戴着项链跳舞'——人类的等高线终于开始向上拐了。"
      "那河姆渡和半坡呢?他们是种地的那些吧?"
      "对,这是另一个大跃升。"高德图在线上标了一个新节点,"距今约7000年,浙江余姚,河姆渡。他们种水稻。"
      史小坡一愣:"种水稻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外婆就种。"
      高德图哈哈大笑:"你外婆是站了七千年巨人的肩膀上。河姆渡人的牛掰在于——他们是世界上最早种水稻的人群之一。遗址里发现了大量的稻谷遗存,堆成了小山。更厉害的是,他们不光种,还发明了骨耜——用大型动物的肩胛骨做的翻土工具。"
      "用骨头翻地?"
      "对,把骨头磨成铲子的形状,绑上木柄,一个人一天能翻好几垄地。比用手刨效率翻了十倍都不止。"高德图比划着,"而且河姆渡人住的是'干栏式建筑'——下面架空、上面住人,防潮、防野兽。这在南方湿热的河湖边上是天才设计。"
      "那半坡人呢?"
      "半坡在陕西西安,距今约6000年,种的是粟,就是小米。"高德图说,"半坡的牛掰在另一个方向——他们的聚落是有规划的。居住区、制陶区、墓葬区,分得清清楚楚。房子是圆形的或方形的半地穴式,地面抹了草拌泥,抹得又光又平。"
      "他们还会做彩陶?"
      "没错!半坡的彩陶是整个仰韶文化的代表。陶器上画着鱼纹、人面纹、几何纹,线条流畅、构图讲究。你把它摆在今天的艺术展里,没人觉得是六千年前的东西。"
      史小坡拿起笔,在白板的空白处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从左到右标注:元谋(170万年)→蓝田(115万年)→北京(70-20万年)→山顶洞(3万年)→河姆渡(7000年)→半坡(6000年)。
      然后他退后两步,端详了好一会儿。
      "高德图,你看这条线——前面一百多万年都是平的,跟心电图快死了似的。但从山顶洞开始,突然就往上翘了。到河姆渡和半坡,几乎是竖着上去的。"
      高德图站在他旁边,同样看着那条线:"对。旧石器时代一百多万年,人学会了用火、做工具、穿衣服。新石器时代只有几千年,人学会了种地、盖房、做陶、养牲畜。后面几千年,从部落到国家,从青铜到铁器……越来越快。"
      "为什么越来越快?"
      "因为每往前走一步,你站的位置就更高,看到的东西就更远。元谋人只能看到下一顿饭在哪,北京人能看到明天的火种,山顶洞人能看到死后的世界,河姆渡人能看到明年收成,半坡人能看到整个聚落的规划。"
      高德图转身看着史小坡:"史小坡,咱们现在站在六千年的这头往回看,觉得那些'脚印'稀松平常。但你想想——元谋人踩出第一个脚印的时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他'你要走'。他完全是凭本能、凭活着的欲望,往前迈了那一步。"
      史小坡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那咱们现在踩的脚印,七千年后的人也会这么看咱们?"
      "会。他们会说——那帮人在信息时代的前夜,像瞎子一样摸索着往前走,但他们没停。所有的脚印连起来,就是一条等高线。"
      "那元谋人、北京人、河姆渡人……他们谁踩出了第一条等高线?"
      高德图笑了:"他们都踩了。元谋人踩了第一脚,北京人踩深了,山顶洞人踩出了形状,河姆渡和半坡把那条路踩成了田埂——一条能养活人的路。"
      他走到白板前,在那条线的起点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每一步,都算数。"
      史小坡吸了吸鼻子:"完了,我有点感动。"
      "别感动,去把笔记本拿来。咱还得讲夏商周呢。"
      "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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