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以外的降落》拾伍陆柒

30、第 30 章 集训结束后

　　集训结束后的第三个晚上，警报响彻基地。

　　池雨刚刚搬进二人宿舍，还在思考自己衣柜里属于丛幽的衣服要怎么藏，被尖锐的声音打断，来不及关好衣柜门便冲了出去。

　　勇气队在平台上集合出发，这一次的星兽潮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密密麻麻延伸至远方。

　　小体型的簇拥着变异体，形成某种阵型。

　　丛幽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基地炮塔会辅助攻击，数量太多，注意控制好自己的弹药数量，有问题及时沟通。”

　　话音落下，指挥长的声音传出来。

　　池雨望向星兽群。

　　五分钟后，陈真的狙击炮将预热完成，这种新型远程武器可以直接击碎变异体，但攻击结束后，需要二十分钟的冷却时间才能进行下一次充能。

　　集训期间，研究员们判断，星兽很有可能根据捕获的机甲进行了再一次的进化，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场生死决战。

　　此役不可后退，必要时，会启动基地自毁系统作为最后的攻击手段。

　　星兽涌动，池雨数到五只变异体，它们比之前的模样更像机甲和人类了。

　　他知道变异体很聪明，它们才不会站在那伪装成靶子保持一个半小时，陈真大概有一到两次命中的机会，也许不到明天双方就能分出胜负。

　　丛幽的机甲与他并列，他们位于队形的最前方。

　　池雨最擅长的是近距离战斗，高同步率让他操纵机甲如操纵自己的手指尖般灵活，当短刀劈开道路的以后，狙击炮的能量将毫无损失地打在变异体身上。

　　现在他要做的，是为陈真创造良好的瞄准视野。

　　“池雨，”丛幽的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边，“也许第一次攻击之后，它们就能学会我们的模式，注意撤离的方向。”

　　池雨没注意到距离感的异常，机甲就像是他的另一副身体，音频设备与自己的耳朵无异，似乎不是个大问题。

　　丛幽的声音很稳：“记住，不要冒进。”

　　池雨一头扎进荧光色的血液与散发高温的肉块里。

　　他舔了下嘴唇，说：“我没问题。”

　　类似的情景已经在模拟战中演练过很多次了，他不会追着星兽深入敌方包围圈的。

　　忽然一阵灼烧感划过，池雨抬头望去，星空璀璨，那里没有星兽的踪影。

　　他在雷达上做了个可疑点标记，回报道：“基地，有异常，需要加强探测。”

　　后方人员立刻应声：“收到。”

　　池雨视线再次转回到大部队方向：“丛队，我想去移民星约会，我爸爸说有家冰淇淋很好吃，我要挖十个球。”

　　短刀干脆利落削掉星兽的脑袋，身侧，丛幽扣下扳机，十发全中。

　　“好啊，”丛幽说，“别这么保守，挖二十个也行。”

　　池雨认真道：“会有肠胃炎的风险，就吃不了其他好吃的了。”

　　陈真的声音插进来：“……你俩上瘾了是吧？我和星兽都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短刀划出弧线，旋即收回刀鞘，池雨说：“你可以准备了。”

　　按照集训时做的那样，他清理掉安全距离内所以小型星兽，接下来就是配合的一瞬间。

　　新型推进器马力拉到最大，引擎轰鸣，强大的压力落在池雨身上，他微微眯起眼睛。

　　机甲的红色火焰化为战场上锐利的刀锋。

　　陈真屏住呼吸，瞄准圈落在变异体身上，它周围的星兽正在消失，在长枪与火焰交织的空隙中，一道刺眼的光芒直直穿出——

　　一息之后，变异体崩碎，数架机甲疾速后撤，队内通讯传出池雨哮喘般的咳嗽声。那是因为压力过大而导致驾驶员的身体难以承受造成的。

　　波澜涌动，那只变异体的尸块四散落下，池雨望向它的眼睛。

　　不甘，愤怒，恐惧，还有一丝丝隐藏在这种感情背后的，愉快？

　　他想起研究员的说法，星兽其实只是另一种人类。

　　但池雨觉得不对，把它们当做怪物，杀死一千只一万只屠灭整个族群也不会有人觉得难过，所以它们不是人类。

　　他再次望向那片星空，催问基地：“有发现吗？”

　　信号在高浓度辐射的影响下断断续续地：“再等等！”

　　星兽不会坐以待毙，一只的死亡，千万只的报复，池雨甩掉黏上来的几只，寻找丛幽的位置，按照计划，丛幽负责接应，他们汇合后，基地炮塔调整至覆盖模式提供更强的掩护。

　　但来不及了。

　　狂怒的变异体追了过来，滚烫浓稠的液体从池雨的鼻腔中留下来，他看见丛幽的枪口喷出火焰，子弹埋进变异体身体里，他们被拖慢了脚步，辐射追了上来。

　　池雨舔了一口嘴唇上铁锈味儿的血。

　　他不能在这个地方战斗，即使面对变异体，也要后撤回安全距离，否则十二分钟后机甲会收到腐蚀，他会失去赖以作战的武器。

　　长枪穿透手臂时，池雨感受到疼痛。

　　这是高同步率驾驶员最危险的地方，机甲受损的同时，驾驶员同样位置亦产生幻痛，他不会真的死亡，但会体验到真正的死亡。

　　通讯频道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他们离变异体太近了，信号已完全丢失。

　　池雨预感不好：“丛幽——”

　　异变横生，那片处于他们身后的星空爆发出巨大的热量，即使身处机甲也感受到火焰扑面的痛苦。

　　只是眨眼间，星空裂开一道深渊，比变异体庞大数倍的半截灰白色身体钻出来，那几乎就是人类的翻版，它睁开眼睛，伸出手臂。

　　前后不到一秒钟，刚好经过它的机甲来不及闪开，被抓起来塞入口中。

　　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池雨仰头看去，他与丛幽遥遥相望。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丛幽。

　　胸口被完全浸湿了，机甲终于抵不住超出预测的想象，池雨喷出一口血，可他还是仰着头。

　　通讯频道终于传出人声：“……目击……确认……丛幽的机甲……”

　　“闭嘴。”池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