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以外的降落》拾伍陆柒

25、第 25 章 接下来一段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随着池雨在勇气队迎击星兽的次数增加，他的预测排名正在稳步提高。

　　星兽突袭的频率在这期间异常频繁，引发各大基地的关注，指挥长们的会议开了一轮又一轮。

　　接到求援信号时，池雨刚从阿尔法X型下来，他连续驾驶机甲超过32小时，精神和体力都严重透支，躺在辐射治疗室的床上抓紧时间闭目休息。

　　丛幽放出少许信息素帮他回复，但他自己也不好过，提供的帮助有限。

　　求援广播在室内响起时，丛幽皱眉接通了指挥长的电话：“西南战线需要我们帮忙？”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坦荷尔基地的体量只有西南战线沙伊莱基地的八分之一。这次星兽进攻范围之广，数个基地都在对抗，坦荷尔基地的驾驶员已经明显超出负荷，这种情况下，还要调他们去支援？

　　“西南战线出现了三只变异体，”指挥长的声音严肃，“如果能拒绝的话，我也不会派你们过去，其他基地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但我们的路线是最短的。”

　　因为坦荷尔基地本就在沙伊莱基地附近，补足沙伊莱的盲区是他们的职责。

　　池雨睁开眼睛，他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坐起来开始准备继续作战。

　　“等等，我们不是去送死的，你要是在对上变异体时精神连接因为同步率太低而断开，那就完蛋了，”丛幽抓住他的手臂，按着让他重新躺下，然后对指挥长说，“给我们一点儿时间。”

　　指挥长叹了口气：“阿尔法X型正在重新充能和维护，你们有十五分钟。”

　　丛幽也躺下来。

　　他的情况比池雨好一点，毕竟作战经验更丰富，而且是alpha，但左手的颤抖愈发明显。

　　他用右臂挡在眼睛上，遮住天花板冷白的灯光。

　　十五分钟的安静后，耳边一阵布料摩擦的悉悉索索，丛幽偏头看去，池雨已经下床，正看向他。

　　治疗室里没有遮挡，池雨站到床边时，已看见丛幽仍在颤抖的左臂。

　　走出治疗室时，他说：“我会尽力帮你多承担一些。”

　　他走在丛幽身边，忍不住垂眸去看，手臂的颤动比方才平放在床上时稳定一些，但仔细看，蜷缩着的手指仍在抽动。

　　池雨捧起那只手，试图用按摩帮他缓解疲劳。

　　“没必要，”丛幽捏了捏池雨的指尖，没把手抽走，“保存好体力，保护你自己就行。”

　　他嗅着潮湿清新的信息素味，身体的疲劳不减，但精神舒爽许多。

　　丛幽：“谢谢。”

　　为求速度，勇气队直接驾驶机甲驶向西南战线，频道里除了少量情报交流外，大部分时间保持着安静，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休息。

　　直到雷达上出现信号，丛幽的声音传出来：“注意星兽位置，其他人跟我和池雨保持距离，后方狙击掩护，记住，一定不要上前，我们俩的命就交给你们了。”

　　频道里传出一声声“收到”。

　　池雨闭上眼睛。

　　这就是高同步率不同的地方，大部分驾驶员仍然需要用眼睛去看驾驶舱内的显示，但他可以藉由精神连接同步机甲的视野。

　　这是池雨在最近的训练中发现的，经过与丛幽的确认后，他逐渐习惯了不适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战场。

　　那些出现在雷达里的信号，此时此刻，在他眼中是一只只具体的星兽。

　　变异体在战圈中心，看得出西南战线的驾驶员们有意识地与阿尔法X型保持着安全距离，但仍不可避免被变异体的长枪击中坠落。

　　西南战线的几架阿尔法X型正牵制着变异体，但对方一次出现三只，配合紧密，始终无法找到将其毙命的机会。

　　偏偏西南战线的阿尔法X型数量有限，分不出更多的人手进行突袭，双方僵持许久，西南战线才决定求援。

　　池雨跟上丛幽的机甲。

　　他们俩的合作方式是由丛幽吸引敌方火力，池雨近身削去变异体的长枪优势。

　　位置交换，池雨绕后，他们接入西南战线的频道，飞快交流了作战计划，说话间短刀出鞘，刀刃与长枪擦出刺眼的火花。

　　丛幽已扣下扳机。

　　变异体被池雨缠住，无暇闪躲，眼看击中，却在子弹无限接近的瞬间——

　　空间忽然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一层波纹扩散开去，子弹就这样停留在变异体胸口位置，旋转片刻，如折翼的鸟无力地坠入茫茫太空。

　　在场所有人：“！”

　　池雨距离最近，直面这看不见的墙壁所散发出的强烈辐射，机甲不受控制地击飞出去，频道里，丛幽急急叫了一声：“后推进器！”

　　红色火焰化为双翼披在机甲背后，以强劲的推力化解冲击，终于稳住身形。

　　池雨“看”向变异体。

　　对方那有着金属质感的眼睛转过来，明明一张惨白没有明确五官的脸上并没有表情动作，池雨却觉得他在笑，很得意、挑衅的笑。

　　心中忽然警铃大作，池雨大喊：“所有人立刻退后！”

　　阿尔法X型疾速倒退，与此同时，战场上其他所有接收到声音的驾驶员全部操作脱离战圈，但反应速度不同，只见以三只变异体为中心，一圈接一圈的波澜扩散出来，范围广大，来不及撤出的机甲在撞上的瞬间被高浓度辐射撕成了碎末。

　　两驾掩护同伴的阿尔法X型在波动中坚持下来，可还没完，从变异体身上延伸出白色触手，仅眨眼间已捉住他们卷入躯干竖向裂开的血盆大口中。

　　“它们……”频道里传来不知是谁的声音，“它们是故意的，它们是故意引诱我们的……”

　　在这一刻之前，没有人知道变异体的辐射可以抵挡攻击，他们曾在X计划中做了那么多次模拟训练，自以为优秀的驾驶员们可以抵御敌人的新型进攻，可一切都是徒劳。

　　星兽的进化在此时超越了人类。

　　变异体的身影于波动中消失，频道里剩下混乱的哀嚎与呼救声，一些机甲拉开的距离不够，外壳抵住了攻击，血肉之躯却严重受伤，剧烈的疼痛让这些平均年龄不过23岁的年轻人们流下怕死的眼泪。

　　“队长！操！”

　　“立刻回报，所有人导出刚才的影像！”

　　“我是第一先锋队……海神队副队长徐婉，我们与基地的通讯被切断了，我们的队长已确认失踪，现在全员听我指挥，战争还没有结束！各队立刻清点受伤情况，将伤员送回基地，并告知刚才的经过，其他人，继续攻击，只是变异体消失了，星兽还没有撤退！”

　　池雨佝偻着腰，身体里的剧痛让他下意识大口喘息着，精神连接已经中断了，一秒钟好像一万年那样长，他拼命伸出手去，关掉广域频道，打开勇气队队内交流：“丛队……”

　　只说了这两个字，旋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