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若澄（完） 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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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过后没几天，阮籽便来报：“主子，宜婕妤来了。”
我抬眼看向门口，若澄走进殿内，仍如往日般娇花照水。她走到殿中央，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可那双眼睛却不像她的姿态那样安分，眉眼流转之间，已将周遭打量了一番。
“若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若澄在我下首坐下，面上带着温温柔柔的笑意。她没有急着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先轻轻叹了一声：“姐姐如今圣眷正浓，果真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这后宫里多少趋炎附势的人，现在正眼巴巴地望着姐姐呢。嫔妾若不常来走动，姐姐身边怕是没有嫔妾的地儿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听听，这些话可真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
“可是姐姐你也没否认呢。”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让人看不透的温柔笑意。
我知道她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来说这些闲话，她登门必然是有事。我便也懒得与她绕弯子，直接问道：“你就直说吧，难不成你还会嫉恨上她们了？”
这时她那笑意里多了几分认真：“姐姐知道嫔妾不善于直言……更何况是可能让姐姐动怒的话呢。嫔妾也许会嫉恨得到姐姐信任的人，可是那些人，嫉恨的可是姐姐您。”
我一时沉默。
她说的没错，这宫里的妃嫔，面上对我恭敬有加、笑脸相迎的不少，可背地里盼着我失宠落势的更多。那些人艳羡我的位分，眼红我的圣宠，恨不得哪日我便跌下来，好给她们腾出位置来。只是她们藏得好，面上依旧是姐姐长妹妹短的，叫人挑不出错处来。
她又继续说道：“皇上的宠爱固然能带来如雨露般的滋润，但也会遮蔽人的眼睛。即便是娘娘，也可能因此淡忘了阴影的存在。”
“树大招风，本宫不会掉以轻心。”
若澄却轻轻摇了摇头：“姐姐这个时候仅想着自保吗，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圣上的恩宠？”
“你的意思是……”
若澄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我脸上，声音依旧轻柔，可那轻柔底下却藏着锋利的凉意：“姐姐难道忘记了，澄选侍此前同你作对的种种？”
听到她突然提起小野楹儿，我微微一愣。小野楹儿，澄选侍，这个名字我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认真想过了。她出了冷宫之后，虽说位分低微，可到底是安安稳稳地住回了自己的寝宫，皇上也没有再降罪于她。这些日子我忙于宫务、照顾景和卿雪，倒也没有特意去想起她来。
“姐姐如今可是在陛下心尖上，她却还能安居一室……姐姐不如想想，若有她风光的时候，难道会放过姐姐你吗？”
她的神情虽然和往日并没有多大差别，但是语气里那股冷意却直达心底。
她是真的在提醒我，也是真的在试探我的态度，我究竟有没有打算去对付那个曾经数次与我作对的人。
的确，我如今虽已将帝王之心紧握手中，宫中却还有仇敌未除……小野楹儿从前与我作对的时候，那张扬跋扈的模样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她当初怀着绛知时，仗着腹中皇嗣，几次三番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如今她虽然位分低微，暂居冷宫余威之下，可谁说得准哪日她会不会又爬起来呢？
“要说现在宫里有多少人嫉恨着本宫，澄选侍肯定算是一个。”我沉沉开口，“我不会忘，也不会放过她，只待时机成熟……”
“不过此事确实也只有若澄你会提醒我。”
若澄眉眼微弯：“听到姐姐这么说，我便放心了，就怕你因此不悦呢。”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放松些：“好啦，坐下喝杯茶吧。”
阮籽适时地上前来斟了茶，茶香清冽，袅袅地升起来，在二人之间浮动着。若澄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了看我，意味不明。
“姐姐，”她忽然开口，“嫔妾小时候就听说过一句话，得到了价值连城的瑰宝，还需要足以守护它的利剑。皇帝的宠爱对嫔妾来说便是如此，即便争到了，也很难守得住。嫔妾想要的，只要在姐姐这里得到便好。”
我笑道：“哈，好端端地怎么说起这种话来了？”
若澄也笑了：“嫔妾一来时不就说了么，姐姐炙手可热，只怕哪日便将我抛下了。”
“你也学会这般说笑了。放心吧，姐姐身边总有你的位置呢。”
“有姐姐这句话，嫔妾当然放心。”
她又坐了会儿，与我闲聊了几句宫中的琐事，然后便起身告辞了。
我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心里还在琢磨着她方才说的那番话。
她说小野楹儿的事，到底是有意提醒，还是另有所图呢？她做事从来都不只有一层意思，一层后面还有一层，剥开了还有一层。可无论如何，她说的确实在理，小野楹儿这个人，留着终究是个隐患。
正想着若澄会做些什么来对付小野楹儿，没过几日的一个晚上，阮籽便带来了消息，说最近宫中谣言四起，说仆固胭欺凌宫人，惨叫声不绝于耳，皇上下令彻查。之后没过多久便查出是小野楹儿在宫中散布的谣言，于是……她刚出冷宫两个月，就又被打入了冷宫。
我轻笑。小野楹儿散布仆固胭欺凌宫人的谣言？我几乎可以断定，这事背后另有推手。仆固胭那个性子，连大声说话都少，更别说欺凌宫人了。那些谣言来得蹊跷，传得又快，如一阵风刮起来，转眼便满宫皆知。然后顺理成章地，掖庭一查，便查到了小野楹儿头上。
可太巧了。
若澄啊若澄，手段了得。她那天来与我说那一番话，原来不只是提醒我，也是在给我递一个信——她在动手了。我说待时机成熟，她便替我快进了那一步；我说不会放过她，她便替我做了。
不过无论如何，小野楹儿的事，就这样了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若澄（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