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三恶》海温月

9、第 9 章 郇渡的心理

　　话说得多绝对，打脸就来的多快。

　　这天下课后大家一起去校门口买奶茶，走到半路艾汐手机就响了，拿起一看有些错愕——阚乐川。

　　“艾汐，你现在在学校吗？不知道可不可以找你帮个忙”

　　“在学校，什么事啊”

　　“我派司机去接你，见面聊”

　　艾汐其实很不喜欢和他们这种人打交道，说话太过游刃有余，让人辨不出情绪和态度，但是阚乐川给他的印象很好，还是忍不住同意了。

　　等司机的时候买奶茶，不知道阚乐川喝不喝，但总归带一杯好。

　　艾汐没想到阚乐川让她来她办公室找她，汽车在威严的巨型建筑前停下，看着楼宇上大气磅礴的外交部三个字艾汐紧张起来。

　　阚乐川的秘书带她在迷宫似的建筑里走了好久才到办公室，秘书敲了敲门，开门的是郇鸿川。

　　艾汐提溜着两杯奶茶有些憨，不知道怎么打招呼，记得上次郇渡叫他部长他还生气了。但是听对话官职是没错，自己一个外人叫官职应该也不会错，拘谨的叫了声：“郇部长”

　　郇鸿川让她进去，上次没认真看，现在仔细一看这女孩确实有可取之处。在他们这些人看来，头发没有染烫，穿的也清秀，气质也干净就是最好的打扮。

　　艾汐小步走进去，把奶茶递给阚乐川，阚乐川接过放桌上就拉着她坐下问她最近好不好。

　　艾汐只想赶紧回学校，开门见山问她有什么事。

　　阚乐川看了一眼丈夫，轻轻问她愿不愿意去她家兼职。

　　艾汐想不出她家有什么需要兼职的，无非就是家教，但是就算自己的大学在帝都排得上号，但排名上还有专业干教育的大学，她们这样的家庭什么高学历的找不到。

　　看着艾汐不解的样子，阚乐川硬着头皮找借口：“是这样的，小渡已经决定今年不回鹏城了，我和孩子他爸都很忙，家里就只有小渡和我家那两个孩子，小渡那个性子你也知道，我怕三个孩子在家里闹矛盾，你平时来兼职的话就是监督小渡吃药，陪他看医生，顺便监督一下我女儿的学习。”

　　看着她半信半疑，阚乐川继续说：“你不知道，我那个儿子正是青春期，平时就对小渡马首是瞻，现在小渡天天在家里，我这个当妈的真着急。但是又不能不让他和小渡来往，想来想去只有让小渡的病赶紧好才是万全之策。”

　　艾汐信了，因为她始终相信一句话：有钱人的想法你猜不到。

　　但是这种兼职就是“保姆”她上课很忙，没这种时间。再贪钱，也只能拒绝：“不好意思，我得上学呢，做不了这个”

　　阚乐川对郇鸿川使了个眼色：有戏。

　　“我知道，所以才叫兼职嘛，你周末就别去其它地方了，就来我家。平时早上下午没课都可以过来，我交代司机，随时接送你。因为你一下子照顾我女儿和小渡，时薪给你算普通家教的三倍”

　　艾汐一听几乎下意识的要答应，司机接送家教老师很常见，但是三倍时薪罕见不说关键是凡是有空都可以过去“混工时”，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也不为过。她现在的钱只够这个学期的生活费，以后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现在能多攒点无疑是最好的。

　　她的犹豫阚乐川都看在眼里，握住她的手：“你还在害怕小渡吗？他其实人不坏，他也许也不想这样，想做个正常人”

　　艾汐又想起那个明明穿的一身奢侈品，却还腼腆的来拿免费蛋糕的郇渡，想起那个因为和自己闹不愉快而只敢悄悄目送自己的郇渡，心里也不想让别人误会自己，开口道：“没，我觉得他也挺好的，就是那个程林是？”她心里还是害怕郇渡是否真的有暴力倾向。

　　“那个是小渡的初中同学，他一直欺负我家小渡，现在还以为我家小渡好欺负呢。你放心，小渡学习很好，初高中都是人大附中，自己考进去的，而且本科是清北经管优秀毕业生呢”

　　看得出来他聪明，但是也没想到他那么高智，艾汐心里天平已经倾斜：“好，我试试吧”

　　阚乐川开心极了，拉着她又聊了许多，最后太阳只剩一点余晖时阚乐川终于放她走，刚起身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郇鸿川加了一句：“去到家里，有些事应该十分注意，不要起不该有的心思。”

　　他人严肃，有一双看起来就极其善于剖析的眼睛，说话也跌宕起伏带官腔，像是训人。但艾汐不怕：“您放心，我不喜欢郇渡，也不喜欢您们这种家庭，不适合我，我知道的”

　　没有急于反驳，也没有抓紧证明什么，甚至声音都是柔柔的、平和的，明明白白告诉人这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这下轮到郇鸿川欲言又止了，他本意不是这个的，他是想告诉艾汐不要把家里讨论的私事说出去。毕竟家里都是当兵从政的，这方面很是注意。

　　艾汐说完就走，阚乐川瞪了郇鸿川一眼就追上去交代最后两句话，又等秘书过来把她引到司机那儿才转身回屋。

　　一关上门就忍不住拧了一把郇鸿川：“你看看你，你说的什么话！”

　　“我哪儿知道她理解成那样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啊。”

　　郇鸿川当官当久了说话也习惯打哑谜，他们这行说话的艺术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讲究的就是不明说。看阚乐川脸色缓和了又说：“你这法子真有用？”

　　“死马当活马医呗，他耽误太久了，都怪我们没早点发现，硬生生拖成这个样子的。想到他小时候那么可爱，我和他妈关系那么好，都是我对不起他”，阚乐川说着说着眼睛红了。

　　当年郇渡七岁回郇家的时候就不太说话了，大家只当他普通话不好、不习惯。

　　直到初中他还是沉默寡言，阚乐川有想过带他去看看，但是他那时成绩极好，她又不想因为这个事让他产生自卑。

　　一切在郇渡高中开始控制不住，好几次在学校差点把同学打死，他们才惊觉问题的严重性。一查已经晚了，雏鸟情节、偏执、强迫症、阿斯伯格...

　　这时全家才终于想起，从小到大没见过他提起同学，没听说他交朋友。因为他已经严重到会在家人面前表演，表演一个缺点只有少言的‘完美孩子’。

　　郇鸿川抱住她，轻轻哄着，转移话题：“可你这是自作主张，你还没问小渡的意见呢”

　　阚乐川指着那杯奶茶说：“拿这个回去，不用问就知道了”

　　回家后阚乐川去郇渡房里找他，他不在。又去顶楼的侧房找，顶楼只有这么一间房，以前什么也没有，偏偏郇渡喜欢，家里爷爷就让人加了卫生间和家电，改成套房让郇渡呆的舒服点。

　　敲敲门，果然在。就是状态更不好了，满脸胡茬，眼下黑青，一头棕发像鸡窝，从颜色到款式都像。

　　她扬了扬手里的奶茶，压下心疼，故作欢快地说：“艾汐那个小姑娘买的奶茶，我不爱喝，特地给你送来”

　　郇渡黑寂寂的眼终于闪了闪，转身往里走让她进去。他脚上刚拆线，贴着减张贴，也不穿鞋，赤脚走在地板上。上次去蛋糕店，其实没走几步路，下车就是店门口，回来脚上还是渗血。

　　屋里两台电脑都开着，桌上的曲屏显示器也都满是红线。

　　阚乐川也没坐，直接告诉他明天晚上艾汐会来家里坐坐，如果一切顺利以后她会在家里兼职。

　　她没明说兼职是干什么。

　　郇渡把奶茶打开，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不好喝，看着脚上的伤口低低应了一声。

　　阚乐川走到门口，才听见他说：“谢谢舅妈”

　　关上门阚乐川泪如泉涌，郇鸿川一直在门口等着，看她流泪，抱紧她，不断重复，他接受就好，接受就好，他要有朋友了，我们应该开心...

　　周五这天下午下课之后艾汐没有去食堂，一个人回寝室画了个淡妆，选了一身帆船领的无肩奶白连衣裙，A字的版型规规矩矩，刚好显出身段又点到为止。

　　到郇家的时候正是黄昏。

　　她看着巍峨的大铁门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坚定的走进去。郇家院子很大，她走了很久。她想慢一点走再慢一点走，她直觉这是会改变她命运的时刻，她下意识想要深深记住。

　　走进别墅的大门，客厅一个人也没有，侧边厨房里有人来人往。

　　她正想过去，阚乐川出来了，牵着她往楼梯口走，笑容满面的说：“你可算来了，小渡和乐言在弹琴呢，饭还有一会儿，你先上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艾汐点点头，顺着楼梯上去，她大概知道在哪个位置，一进门就听见琴声了，钢琴应该就在楼上厅里。

　　郇渡听说了艾汐来的大概时间，早就坐不住，罕见的不是饭点也早早下楼坐在客厅。等郇乐言放学回来不等她换下校服就要教她弹琴。

　　她刚从学校回来，正燥着呢，哪里坐得住。偏偏今天郇渡也犟，非要教她不可，两个人在客厅僵持了好一会儿。

　　郇乐言其实早就怕了，想从，但是刚刚拒绝的那么有气势，现在又不想认怂。还是阚乐川过来，好好哄了两个人一顿，她才装作不情不愿的跟着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