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三恶》海温月

27、第 27 章 再见

　　眼看郇淮砺翻身骑上去还要打，艾汐再也控制不住，冲上去护住郇渡冲郇淮砺喊：“别打了！你会打死他的！你别打了”

　　说完就抱起郇渡摸着他的脸大声叫他的名字。

　　他还没晕过去，看到她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在自己脸上，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想给她擦去。

　　艾汐看到他颤颤巍巍举起手，马上抓过来贴在自己脸颊，抽泣着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

　　郇渡看到她白嫩的脸上沾了血，轻轻拨动手指想要将它擦去，但是自己的手也在流血，只会越擦越脏，最后只能轻声道歉：“对不起，把你的脸弄脏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不脏”，艾汐哭到快断气。

　　“别哭...”他的话彷佛越来越没有力气。

　　“你别睡，别睡，我去给你叫救护车”

　　艾汐说完就要起身去拿手机，她根本没想到郇淮砺会对自己的亲侄子下这么重的手。

　　“别去，我没事，陪我”

　　郇淮砺看着眼前装模做样的郇渡心里恨不得真的把他打死，偏偏她是个蠢的，看不出来他在演戏。

　　伸手就要把艾汐拉起来，她却死活不松手，紧紧抱着郇渡趴在他身上哭。

　　这一幕把他气的脑袋嗡嗡作响，气的眼皮都在跳，咬紧了后槽牙，脚上用了劲，一脚踢到郇渡肋骨上。

　　郇渡被这一脚踢的呼吸困难，蜷在地上低声吸气。

　　艾汐被这一脚踢碎了所有幻想，在她心里郇淮砺现在就是一个没有人论，没有道德，没有亲情的动物。

　　她也顾不上地上的郇渡，起身就冲郇淮砺扑过去，但是她那个身板连他半个胳膊都扳不动。

　　才轻飘飘打了几拳就被他缚住手脚，挣扎不得。

　　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哭到脱力郇淮砺心里也不好受，本来看她没有跟着那个混小子逃跑心里是不准备迁怒她的，但是她后面死命护着别人的态度又让自己控制不了情绪。

　　僵持之时有人在大门输入密码把门打开了。

　　郇淮砺转头去看，是海屹来了。

　　艾汐一见着海屹就冲他喊：“海屹，你快把郇渡送到医院去！”

　　话音刚落，郇淮砺就感觉怀里的人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下意识伸手去抱，才发现她面色发白，已经晕了过去。

　　郇淮砺抱起艾汐就往门口走，边走边和海屹说：“走，去医院”

　　海屹点点头，走向看到艾汐晕倒就迅速坐起来的郇渡道：“走吧，去医院”，说完俯身向他伸出一只手，郇渡深深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一只手放上去，任由他将自己拉起。

　　艾汐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海屹，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会醒，支着脑袋笑眯眯看着她。

　　她伸出手，看见自己光洁的手指，又摸摸脸，脸上也没了粘腻的血。

　　郇淮砺和郇渡怎么了？郇渡他还好吗？心里正想着事情，耳边就传来海屹的声音。

　　“医生叫你不要减肥了”，他笑眯眯的说。

　　但是艾汐听不明白。

　　“医生说你情绪激动，低血糖了，还说你太瘦了”，说完手顺着她露出的小臂伸进被窝捏她的胳膊。

　　艾汐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瑟缩着身子往一边挪。

　　海屹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想到刚刚被窝里自己可以松松环住的胳膊，笑容也浅下去了，把手抽出来摸她的脸颊：“他打你吗？”

　　艾汐想起自己下颚的青黄一片自尊心开始作祟，把脸转过去不让他碰。

　　他今天也犟，把她的脸从枕头里掏出来看。

　　艾汐火了，张口去咬他的手指。他好像不抽烟，手指不像郇淮砺的手指一样臭臭的，带着刺鼻的烟草味。

　　海屹也不抽回手指，也不恼，甚至笑容又浮起来。

　　她刚开始是下了死劲的，眼睛也恨恨的盯着他，但是这个人也是个没脾气的，就这么任由她咬。

　　到最后咬不下去了，渐渐松开牙齿，他也不自觉些赶紧把手抽走。

　　艾汐只好自己伸手去推，一把把他的手打开，骂道：“不用你管”

　　话音未落她没来得及收回的胳膊又被他反手握住，他手指轻轻摩擦过她手肘：“你这里和膝盖拍过CT吗？有没有伤到骨头？”

　　他说的是她身上淤青最严重的地方。

　　“都说了不要你管！”她用力想要扯回手臂。

　　他更加用力握住，态度严肃：“要怎么我才能管！？”

　　“你去狠狠打郇淮砺一拳我就告诉你！”

　　“好”，说完就放开了她的胳膊。

　　艾汐就是被他惹毛了，随口一说，只要他放开自己说什么都无所谓。

　　躺了会儿实在不自在，她下床转了一圈发现这是郇渡之前住院的医院，转身问海屹：“这是第二军医院吗？”

　　“你怎么知道？”

　　“之前郇渡住院就是在这里，那个时候我们还不认识。他舅妈，也就是乐言她妈妈给了我三千块让我照顾他几天，然后我就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郇淮砺。你说我那个时候怎么就那么缺钱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浓厚的忧伤一层一层堆叠上去，压的她发不出声音。

　　她话还没说完有人推开门进来了，她一看是郇淮砺就想走回床上坐着不搭理他。

　　和海屹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感觉他快速站起，杀气腾腾往郇淮砺的方向冲。

　　那一刻她的动作快过大脑，等已经死死从背后抱住海屹才回过神——他刚刚好像是想去揍郇淮砺，因为自己随口一句话吗？

　　自己的身体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居然下意识就抱住了他。

　　海屹也明白了她的用意，低下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里似乎在说：拦我干嘛，我这就去帮你揍他一拳。

　　艾汐咬唇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眼里的哀求溢于言表。

　　眼看郇淮砺一脸震惊的朝他们两个走来，艾汐急中生智从海屹身后窜出来，拦在他俩之间。

　　“你不要打他”，这是冲海屹说的。

　　“他说他要去打郇渡，要给你出气”，这是迅速转身和郇淮砺说的。

　　郇淮砺当然不信，神色复杂的看了海屹很久，但是到底没有说什么。

　　伸出缠着纱布的手把她拉到床边坐下，开始一点一点检查她的淤青。

　　这几天他都没见着她，也不知道那晚的伤那么严重。现在细数这些触目惊心的於痕心里堆着一股郁气，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别人。

　　趁着郇淮砺忙着数伤痕，艾汐悄悄去看海屹，生怕他一个生气就把刚刚自己让他揍郇淮砺的事情说出来。

　　但是他看起来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倒戈，只是脸上多了些无奈，几步退到病房门口出去了。

　　艾汐低下头，心里也难受。自己也不是有意叛变的，只是今天已经惹恼了郇淮砺一次，再把他激怒，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出了病房的海屹走到隔壁房间去看处理伤口的郇渡，护士正在给他清创，后背被碎瓷片扎了不少伤口。

　　“我已经提醒过你，不要冲动，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回鹏城”，郇渡彷佛感觉不到疼，任由护士把消毒水从他宽阔的脊背往下冲洗。

　　“又逃？”海屹用上了激将法

　　“只是不想让你当枪使”

　　郇渡滴水不漏，丝毫情绪都没有显露出来，这次去美国后最大的变化就是把情绪控制的更好。

　　这次海屹失算了，原本以为他回来起码能让郇淮砺元气大伤，而且最好两败俱伤。郇家一定会把艾汐这个罪魁祸首推出来，或者他们也会暂时和她割席。不论哪种，自己都可以抓住机会。

　　但是郇渡显然是不中用了。

　　另一边艾汐被郇淮砺看的发毛，心里又记挂着郇渡，不断找借口央着他带她赶紧回去。

　　出病房前急不可耐，出了病房又故意拖着步子在走廊左看右看，终于在隔壁急诊间看到郇渡的身影，他刚处理完后背的伤，正在穿上衣。

　　郇淮砺知道她在看什么，牵着她主动往里走。艾汐惊讶他的动作，但是也不敢问，走近后看着郇渡洗干净的脸上遍布淤青和伤口她心里难受极了。

　　他好像壮了些，现在身上有块垒分明的腹肌和肌肉充盈的大臂，不再像之前一样单薄。

　　“你，好些了吗？”犹豫再三还是开口。

　　“我没事，谢谢关心”，郇渡说完拿起外套起身就走。

　　“你去哪儿？”艾汐吃惊，心里也钝钝的，现在的他好陌生。

　　“回郇家一趟，然后我就回鹏城了，再见吧”

　　艾汐看着几步就走远的郇渡呆呆回应：“再...再见”

　　她有些伤感，但是也不气恼郇渡的转变，他不论什么样的变化都是可以原谅的，因为不允许被原谅的另有其人。

　　因为郇渡从美国回来了，今天郇淮砺也必须回去吃饭。

　　郇淮砺准备带着她一起去，上了车艾汐才知道，说什么也不肯去。在车上冲他又哭又闹，看着她可怜兮兮又惊吓过度的样子，他现在也不想让她去郇家面对他和郇渡都负伤的场合。只好让司机掉头，先把她送回去。

　　他亲自把她送回楼上，等她洗完澡，把她的零食找出来给她放桌上，把她平板拿出来打开，给她安置好才下楼回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