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三恶》海温月

26、第 26 章 我带你走

　　第二天上课艾汐一直带着口罩，借口说是换季鼻炎有些过敏，下午下课后也没回宿舍，直接回了郇淮砺的房子。

　　到了家取下口罩看到脸上已经很明显的青黄相加的痕迹她又急忙把衣服裤子卷起来，身上的淤青已经全部开始泛紫，各种颜色遍布在皮肤上看起来有些骇人。

　　艾汐想了想还是去翻郇淮砺的药，找出来放在桌子上准备去洗澡，洗澡前还特意把电视打开放爱森公寓，声音调大。

　　洗完澡因为要擦药她只穿了一件短吊带裙，刚拿起药就听到有人按门铃。

　　还没走近就传来一阵按密码的声音，接连的密码错误似乎惹怒了门外的人，他开始用力砸门，近乎爆裂的声响把她吓坏了，不敢靠近。

　　远远通过可视门铃看到外面似乎是郇渡，心里一跳，她赶紧上前去仔细看，真的是郇渡。

　　他神色慌张，眼里全是红血丝，下巴一圈青色的胡茬，表情愤恨的在踹门。

　　艾汐急忙把门打开，一眼就看到了他头上的伤，加上他这副形神俱疲的样子疑惑道：“你怎么回来了？你头上怎么回事？”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郇渡即刻就安静下来，眼眶霎时变得通红，人也摇摇欲坠，大有大夏将倾的感觉。

　　艾汐赶紧扶他进屋，刚把门关上还没转身就被一个巨大的拥抱从背后抱住了。

　　想到他刚刚的样子，艾汐拍拍他的手，问他：“美国不好吗？怎么一副逃难的样子就回来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哪里都不好！”，声音闷闷从她发间透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颤抖。

　　刚刚艾汐被他敲门的动静吓到，忘了自己穿的单薄，现在被他这样紧紧勒着，身上的伤也被带的有些疼。

　　也不管他怎么突然回来了，只能先软言软语劝慰他放开自己。

　　感受到他的手在松动，她拉开后转身想走，却在看到他脸上表情的时候僵硬了动作。

　　不知道什么时候，郇渡刚刚表现出来的悲伤和癫狂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可怕的凝视。

　　他死死盯着她下颚的於痕，伸手托起她的胳膊，轻轻抚摸她手肘已经发紫的地方，轻声问：“疼吗？”

　　艾汐第一反应是把胳膊收回来藏到身后，但郇渡死不松手：“我回来了，别怕，疼吗？”

　　几乎一瞬间，她的泪水夺眶而出，眼泪一落下马上就有新的蓄上，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她只能用手去试探的摸到郇渡的胳膊，然后死死掐住生怕他消失不见般的用力。

　　她喉咙涨到说不出话，只能咬着唇不断点头。

　　好疼，真的好疼。整晚整晚的恐惧，无时无刻的怨恨，这一切都好疼。

　　刚开始郇渡还帮她擦眼泪，擦着擦着看到她膝盖上、腿上、胳膊上、手腕上全都是深浅不一的伤痕。

　　他再也忍耐不住，紧紧抱着她，佝着身子把头放在她肩上也开始痛哭起来。

　　与艾汐自暴自弃发泄似地哭不一样，他的泪是自责、仇恨、隐忍、痛心夹杂在一起。但是这些情感无论哪一项拿出来都是他无能的表现，所以他无法发出声响来宣泄。

　　艾汐感觉到肩上湿湿热热一片，泪水甚至滑到了衣服里面，不自在的感觉使她恢复了些理智。摸摸郇渡头发让他抬起头，给他擦干泪后把他哄到沙发上等着，自己去换了一身长袖睡衣。

　　刚换好出来就看到郇渡站在客厅中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依稀能看见他蹩起的眉头。

　　“我带你走！”

　　他突然说话，语气坚定，回荡在空旷静谧的房子里。

　　艾汐听见这话好一会儿没回过神，直到他牵起她的手，催促：“东西能不带就不带，去把证件拿出来，现在就走！”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紧迫感压迫的无所适从，只能被他推着往房间里走。

　　进屋后在郇渡的注视下翻出书包，检查了一下证件都在，他迅速抢过书包合上，准备拉她走。

　　艾汐看到前几天从T市拉回来的行李箱大开着躺在地上，扯住他：“那个箱子里的东西都是齐全的，我随便添点就能带走”

　　郇渡放开了她，她迅速在衣柜里拿出两件外套裤子甩进去。他又看到床头柜上还有她平时惯用的唇膏、护手霜、平板电脑和充电线，也把手里的书包打开，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塞进包里。

　　郇渡把书包甩到一边肩膀上单肩背着，一手推行李箱一手牵着艾汐急切往外走。

　　艾汐全程都被郇渡的话带着走，没有一丝一毫独立思考的时间。

　　快走到门口，看见玄关另一个深色行李箱她瞬间回神，僵住步子不肯再走。

　　郇渡回头无声的催促她，带着疑惑。

　　她找回了自己的理智，看着他的眼睛悲伤的说：“你自己都刚从美国回来，你能带我去哪儿呢？”

　　“鹏城！我已经把我爸国内的资产和业务都交接好了”，他彷佛明白了她在担忧什么，这种时候还在柔声细语安抚她。

　　“我不去”，她挣开了他的手。

　　“为什么？”

　　“我还没毕业，我要读书”

　　郇渡不理解，他现在已经可以给她非常富足的优渥生活，别说她不用继续读书，就算以后一辈子花钱大手大脚都可以。

　　“我现在有很多钱，等安定下来我们可以重新讨论这个”，说完就要伸手去抓她。

　　艾汐后退两步，躲开了他的手。她很清楚自己需要逃离的是郇淮砺，不是帝都，更不是放弃学业。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我实在不能把我的学业也搞砸了”

　　“那个重要吗？！”

　　“当然重要！”

　　不等她们争辩出个结果，门口已经传来开锁的声音。艾汐一听见有人按密码脑子霎那间白了，只觉得腿软。

　　郇淮砺一进家门就看到一个陌生的行李箱立在门口，眉头瞬间皱起，迅速抬起头，眼神凌厉的扫视客厅。

　　一眼就看到不远处拉着粉色行李箱的郇渡，他肩上还有艾汐那个书包。偏头找到缩在墙边的艾汐，两个人站的位置看起来不像私奔，反而像拐卖，尤其有人还是满脸犹豫，不情不愿的样子。

　　眼看着郇淮砺已经捏着拳头带着狠厉的眼神走过来，艾汐没有办法，只能快步跑过去挡在他面前，冲郇渡喊：“你快走”

　　郇淮砺低头看着拦住自己腰的女孩，她真是傻得可爱，如果自己真要动手，她以为这样就能拦住自己吗？

　　今天算她听话，没有被人拐跑，自己也可以装作被她绊住，给人全身而退的机会。摸摸她的头顶，笑了出来，抬头挑衅的看向郇渡：“没听见吗？我们家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我们家，那几个字故意咬的极重。郇渡被那几个字气的眼睛发直，浑身战栗，反手把书包扯下扔在沙发上就冲郇淮砺挥起拳头。

　　“你个混蛋！”

　　郇淮砺拉开艾汐的手把她推向一边就迎上郇渡的拳头。

　　她被这大力一推推出去老远，摔在地毯上倒是没有多疼，就是晕的半天起不来，刚爬起来就看见那两个人已经打的不可开交。

　　他们有意往远离她的地方打，几个回合下来，劈里啪啦把厨房岛台上的东西扫的一干二净。

　　郇渡自从上次在医院被郇淮砺羞辱后一直在健身，加上去美国三个月更是一直在打棒球和高尔夫，现在身体素质不比郇淮砺差。

　　加上他发起病来的怒气，几个回合下来郇淮砺丝毫没有占到上风。

　　眼看他俩被各种各样的瓷器碎、家具棱角扎的皮开肉绽。艾汐心慌到手都在抖，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不能求救的就是郇家，且不说自己和郇淮砺见不得光的关系，光是因为自己让他们家的舅舅和侄子反目成仇，郇家就一定会找自己麻烦，一旦得罪郇家连安安心心读书都可能没办法实现。

　　艾汐抱着手机急得几乎哭出来。

　　突然，一个笑容明媚的脸浮现在了眼前。

　　对！海屹。

　　她已经抖到拿不稳手机，只能把手机放在地毯上，趴着身子用颤抖的手去扒拉屏幕。

　　电话终于拨通出去，一听到对面传来温煦的声音，艾汐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哭唧唧哽咽着求救：“郇淮砺和郇渡在打架，你快来，快来”

　　“你别急！别急，在哪里打？”

　　语气装的很意外，很急切，但是电话那端的人却是满脸的云淡风轻，甚至轻轻带着笑，彷佛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家里，郇淮砺的家里，你快来啊！呜呜...”

　　“你别哭，我马上到”

　　听到她似乎真的吓坏了，他的慌张也变成了真情实意。

　　不等挂断电话那边又传来一声沉重的身体摔在地上的声音，她抬眼看去就看到郇渡躺在一片狼藉中一动不动，衣服上鲜血淋漓，地上、家具上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