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三恶》海温月

14、第 14 章 小舅舅 他

　　平安夜这天是周五，学校门口全是要出去约会的男男女女。艾汐刚找到郇家的车，还没靠近就被同系的一个男同学叫住，她回头一看，是隔壁班的程磊。

　　“艾汐，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艾汐脸色不太好，这个程磊自从看到她的社交账号后一直在后台约自己吃饭，原本她还能客客气气拒绝。直到听室友们说了他那些烂事之后更是连回复他都觉得恶心，但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当面来问自己。

　　心里讨厌他，嘴上也不留面子：“没空”

　　说完转身就准备走，他却还不死心，抓住她的手腕逼问：“每次约你都说没空，明天周六，你怎么就没空了？”

　　被他一碰艾汐恶心坏了，连忙挣扎，他力气不小她一时半会挣不开，只能边用力边说话：“马上期末考了，不复习的吗？！”

　　“下下周才期末考，现在早着呢！你是不是同时吊着好几个男人？今晚和明天都要去和别人睡觉？”

　　不愧是被瞿娇她们公认的烂人，这种臆想的诋毁的话张口就来，艾汐用力把胳膊解救出来大骂：“神经病！你T/M才天天和人睡觉，嘴巴臭死了，离我远点”

　　“脑子比下水道还脏，我看你自己想被男人睡想的快疯了！真恶心，滚滚滚！带着你满脑子粪离我远点！嘴巴闭紧点，等下别让粪喷出来了！”

　　其实艾汐开始是不敢骂他的，程磊是帝都本地人，而且在学校也颇有人脉。因为怕被穿小鞋，所以她才一忍再忍，但是没想到他越来越令人作呕，她终于忍不住爆发。

　　程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骂，丢了面子，抬手就准备打她。艾汐早有准备，在他刚刚抬起手的时候就立马转身跑向郇家的车，准备把司机叫出来。

　　艾汐刚绕过几个人还没靠近车就看到车外边站着一个人，顿时灵光一闪，冲那人奔过去，揪住他的衣服一角低声说：“江湖救急，有变态骚扰我”

　　程磊已经跟上来，艾汐不等自己身边的人回话，又靠他更近些几近贴在他胸口，故意大声撒娇：“小舅舅，他欺负我！”边说还边用手指着程磊。

　　外表看上去倒是神气极了，只有郇淮砺能感受到她揪着自己衣服的手都是抖的。心一软，突然想帮她威风一次。

　　艾汐心里紧张得不得了，生怕郇淮砺不管她。她可是为了讨好他连小舅舅都叫出来了，郇家奶奶早就让她跟着郇渡称呼家里人，但是她一直没攀这个交情，今天这么危险，她就是在赌郇淮砺不会不管。

　　正是忐忑不安的时候，忽然一直大手揽住了她的肩，微微用力把她更加带进他怀里。艾汐看着盖住自己整个肩膀的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头顶严肃冷冽的声音：“你姓程吧？我记得你们家程桐婚礼的时候你也在”

　　程磊正意外在这看见郇淮砺就听见艾汐叫他小舅舅，这下腿早就软了，心里什么气也没有了，只求他千万不要记得自己。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他们是在什么场合认识的，只能抖着声线回答：“是，我堂姐结婚的时候我们见过”

　　“只是见过吗？我记得当时你爸把你拉到我面前好一通夸赞，当时我还以为你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没想到啊...”郇淮砺没有继续说，扶着艾汐坐进车里后才冷冽留下一句：“别让我听说你再骚扰她”

　　程磊被郇淮砺最后那句话吓得脑子都木了，直到看着那辆挂着稀有号码车牌的车启动、远去才回过神。当时他爸把他带到郇淮砺面前就是希望等他毕业之后能参军被郇淮砺点到他手下去，现在得罪了他，一切都完了，他一定会被他爸打死。

　　艾汐看着上车后就一言不发的郇淮砺尴尬的不知道如何开口，犹豫半天还是碰碰他：“谢谢你”

　　“他骚扰你多久了？”刚刚他听的清清楚楚，那个姓程的说约了她很多次。

　　“啊？哦，一个多月了吧”

　　“那你怎么不早说？！”郇淮砺平时本来就严肃，现在带着点怒气，说话更加骇人。看到她被吓得一双眼睛溜圆，缩着脖子往后躲心里更恼火：“也是个蠢的！”

　　艾汐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是心里又感谢他的帮助，只好不接话，默默缩到角落，把自己尽量缩到最小。

　　最近郇家发生了大事，大事来自大洋彼岸。在这个国外过‘春节’的时刻，郇渡的爸爸传来消息：下个月要带他妈妈回来过春节。

　　这是一等一的大事，自从郇渡出生，他们一家三口从来没有一起在郇家过过春节。郇家长辈倒没有意见，外孙都那么大了，女儿能回来娘家过春节当然好，但郇渡没办法接受，甚至叫嚣着他爸敢来，他就敢杀了他。最近郇家因为这个事焦头烂额。

　　艾汐刚洗完澡就听见有人敲门，家里会来她房间找她的只有郇乐言，便想也没想拉开了门，门口却是郇渡。

　　他穿的单薄，宽肩遮住一大片走廊的光，门开了也不说话，垂着头死水一般的眼睛盯着她一动不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下周跨年，你有安排了吗？我带你们去玩”

　　这个你们自然是指艾汐和郇乐言，说不定郇景川也会去。

　　艾汐知道他最近因为他爸爸的事心情不好，但是她下周要开始复习了，期末考对她很重要，万万不敢耽误，只能柔声细气和他解释：“我要期末考了，下周不来了”

　　又在看到他眼神一瞬间变得森冷，脸也紧紧绷时叹口气安慰：“你有什么事发消息给我，打电话给我，都可以。时间不早了，你穿的太少会生病，快回去睡吧”

　　郇渡憋着气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郇淮砺站在三楼厅里抽烟。他似乎看了他很久，也看到了他被拒绝。他把烟衔下抖了抖灰，嘴角扯出嘲弄，烟雾缭绕间的眼里透出嘲讽。

　　郇渡把他当空气去按电梯，身后传来语气漫不经心但是又带着耻笑的声音：“你不会以为她喜欢你吧？谁会喜欢一个脑子不好的”

　　这句话像个平地惊雷，瞬间在郇渡脑子里炸开，但是难得的他忍住了那股暴戾，回头看着郇淮砺：“她喜不喜欢我是最不重要的，你不会懂”

　　郇淮砺彷佛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低低笑起来，指尖的火星随着笑意明明灭灭在动：“你怕不是忘了她因为什么才来的郇家吧”

　　“哼，钱而已”，说到这个郇渡信心十足。

　　“啧啧啧，你那点儿？等你有你那个爹一半的资产再这么自信吧。也许他找到了艾汐这根胡萝卜，绑了她，你这头犟驴就会乖乖跟着他走”

　　“你什么意思？”

　　“其实你也知道，你这个爹这次来无非就是又来劝你回美国接手他的公司。你把那些资产接过来，还有谁能威胁你？到时候你想当的她狗都不会有人有意见”

　　郇淮砺这话说的露骨又低俗，但是偏偏听在郇渡耳朵里兴奋极了，刚刚那点被艾汐拒绝的阴郁情绪全然不见了。甚至还大步流星走到郇淮砺旁边拿他的烟，点上之后深吸一口，留下一句：“你说得对”，上楼时连电梯也不坐了，衔着烟爬楼梯。

　　郇淮砺仍慢悠悠享受那支烟，看着自己房间旁边的小门，胜券在握。

　　郇渡回房后用电脑把所有账户的资金都翻出来，看着上面的数字，回想起刚刚郇淮砺说的话。自己的创业项目刚刚上轨道，钱已经投进第一轮，似乎真的只有那一条路可走。再拒绝去美国，他也一定会拿艾汐做文章，那还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临近期末考，艾汐复习的愈加勤勉，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在这所全是学霸的大学她评不上任何奖学金，但是她对学习依旧需要长时间的投入和高强度的学习，为的只是不挂科、尽快修满选修课的学分。

　　高等学府就是这样残酷，哪怕排名末位的专业，压力也很大。在强大的压力下，跨年之前她终于病倒了。

　　早上她强撑上完了课就回寝钻进被子里睡觉，黄昏时分醒来寝室一个人也没有。下午应该没课，晚上虽然是跨年但是也不至于一整个中午她们都不在吧。

　　艾汐心里不安，生怕是自己看错了课表漏了哪节课，临近期末，千万不能缺勤。刚找到电话准备问一下，寝室门被打开了。

　　吴菲格外兴奋，一眼看到坐起身的艾汐：“哎，你起来啦，我们刚刚去看帅哥了，好帅好帅，晚上还要去”

　　“我还以为你们去上课了没叫我”，艾汐一开腔才发现喉咙沙哑的厉害，又干又痒，像刚从沙漠捡回来。

　　“你病傻了吧，下午没课”

　　“那你们怎么全都不在寝室，外面那么冷”

　　“今天跨年晚会啊，在彩排”

　　“晚上看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看彩排，那你们现在不就都知道有什么节目了？都看过了晚上还要去呀”

　　这句话出来像是点燃了引线，三个人都沸腾起来了，七嘴八舌给艾汐解释起来。

　　她听明白了，今年来了好多学长学姐演讲，有行业精英，也有已经身居高位的，最关键的是还有很帅的。而且因为请到了这些学长，观看晚会的学生也远比预期要多，所以临时把场地从礼堂改到室内篮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