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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偏好 下了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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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我和庄望一起走进便利店。
庄望依然来买她爱喝的饮料，我依然从冰柜里挑选着待会的晚餐。
“天天吃这个会比较没营养吧？”庄望拿着饮料走了过来，和我一起站在冰柜前，“最近好像总是看到你买这个，为什么这么喜欢吃金枪鱼饭团啊？”
伸出去的手，总觉得让人有点难为情：“没办法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
庄望好奇的嘀咕：“有那么好吃吗？”
我摸了摸脑袋：“大概吧……”
讲到这个，在快要走出便利店时，我对庄望说：“上次那张名片，真是谢谢你了。”
庄望没有想到我会提到这件事：“那么客气干嘛。上次朋友带我去那家俱乐部，很碰巧的发现了他，我还以为你知道他的身份。”
“你也会去那种地方吗？”我稍微感到有些惊讶。
上次看到她担心我被成澈理骗的样子，还以为她决不会对那种地方感兴趣。
庄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那种地方我偶尔也会有点好奇啦。倒是你，你会去那种地方才奇怪啊，最近去了好几次吧？”
我尴尬的咧开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庄望冲我挤了挤眼：“下次要不要一起去？有个帅哥还蛮性感的，声音也很磁性，好想知道他摘下面具是什么样子。”
怎么听起来，很像在说三号男人？
我愣愣的接过她的话：“那个人啊，确实还蛮不错的……”
……
和庄望分开以后，我坐着公交车来到了远郊。
远远望去，工厂和夜色尤为适配，和白天的样子完全是两种感觉。
我走进工厂，这个承载着成澈理命运转折的地方。在薄纱一般的月色笼罩之下，生出了一种静谧而温柔的味道。
我打着手机的电筒来到屋顶。回过头的成澈理不再戴着面具，唇边含着一点笑意。
那种笑，让四肢快要不协调的同手同脚起来……
“你……你要的晚餐。”我坐到他的旁边，将塑料袋递给了他。
成澈理礼貌的接过：“谢谢。”
我不好意思的对他说：“今天，我发了薪水。”
成澈理为了帮我还清债务，已经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对此我感到非常愧疚。
“钱的事，再慢一点还我……可以吗？”他缓缓的低下了头。
几秒后，我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
目光望向夜间的工厂。
“感觉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地方。”
“嗯。”成澈理轻轻的回应。
我想起他之前说过，这里是他重获新生，也本该死去的地方。当时只觉得这句话听起来非常悲伤，直到最近，我才明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座工厂，是成澈理被父母遗弃，成为孤儿的地方。
父母将他丢在这种偏僻又荒凉的地方，分明是不想让他活下去。可是，他又很幸运的，在这里被拾荒者发现，重新活了下来。
让他痛苦，又予以希望的工厂，对他来说是个很特殊的存在吧。
想到这里，我撑起下巴，忍不住想多看看他……
“饭团好吃吗？”
“好吃。”
“为什么这么喜欢吃这个啊？”
每天都帮他带金枪鱼饭团的我，好奇的问出了和庄望同样的问题。
成澈理看着饭团，安静说道：“其实……吃什么都可以。因为是你问我喜欢什么，我就一直喜欢那个而已。”
我张了张嘴，垂下了眼睛。
我只不过是问了他一个微不足道的喜好，他就做到如此地步。
这种极端的顺从与迎合，甚至不惜将自己变成物品来取悦他人，让我感到沉重。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我失神的问了出来。
成澈理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回答道：“嗯，这大概是一种生存本能吧。”
“为什么？”
“小时候，我曾被领养过。”他优雅的抚平饭团的包装褶皱，一脸平静，“但因为不乖，不吃某种食物，我又被送回了孤儿院。”
“怎么会这样？”
“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就不太在意我了……他们忘记了我对洋葱过敏，认为我性格古怪，撒谎，挑食。为了留下，我还是吃了下去，结果还是遭到了抛弃。”
他笑着说：“如果当时听话，没有抗拒的吃下，也许就不会这样了吧。”
……
所以，作为孩子的成澈理，他独自一人，承受着生命里的二次遗弃。
他懊悔的将成年人不负责任的荒谬借口，当成自己的错误，并对此深信不疑。然后又带着这种痛苦和阴影，扭曲的成长……
我抱住双臂，将脸埋进膝盖。
“以后，你不用这个样子。”
我听见他小心翼翼的声音：“抱歉，是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我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当然不是，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可以真的只做你自己。因为，那明明不是你的错。”
成澈理点点头，月光撒在他的眼睫：“我会试试看的。谢谢你，拾荒者。”
“拾荒者……？”
我呢喃着这三个字。
“嗯，你是我人生里的第二个拾荒者。”
成澈理温柔的笑了起来，然后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其实最近，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偏好。”
我眨了眨眼：“那真是恭喜你。”
“你会有所好奇吗？”
“嗯。”
成澈理在月色中侧过脸来：“那种偏好，好像是你……”
“哦哦……”
我像个稻草人一样硬邦邦的点着头，喉咙发出的声音，却像塞了团棉花，含混而柔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