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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阴天少年
沈川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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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已经连续三天没来学校了。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叹了口气。
“有没有人知道沈川去哪了？”
全班一片安静。
没人回答。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说。
隔了几秒，后排有人小声嘀咕：“还能去哪？八成又去网吧了。”
另一个男生笑了一声：“他不是经常这样吗？反正成绩好，老师也拿他没办法。”
讲台上的老师皱了皱眉。
“成绩好，不代表可以放弃自己。”
林夏抬起头，朝最后一排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望去。
那里靠着窗，阳光正好落在桌面上。
桌角刻着一道浅浅的划痕，还有几道凌乱的笔迹，像是谁无聊时用圆规一点点划出来的。
她忽然想起实验室里的那个少年。
原来，他叫沈川。
——
与此同时。
城北一栋老旧居民楼里。
客厅烟雾缭绕。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白天也像黑夜一样昏暗。
沙发上的女人披着一件旧外套，蜷缩着睡着了。
电视开着，却没有声音。
茶几上摆着几盒已经空了的药。
还有一张法院寄来的文件。
沈川站在厨房，把锅里的白粥轻轻盛出来。
他动作很熟练。
熟练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妈。”
他轻轻叫了一声。
女人迷迷糊糊睁开眼。
“小川……”
“吃点东西。”
女人摇摇头。
“没胃口。”
沈川没有说话，只是把碗放到她面前。
女人看着那碗白粥，忽然眼圈红了。
“都是妈妈不好……”
“如果不是我……”
“你爸也不会……”
沈川打断了她。
“先吃饭。”
他的声音很平静。
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女人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着粥。
屋子里只剩下勺子碰撞瓷碗的声音。
沈川走到阳台。
外面阴云密布。
风吹得晾衣绳轻轻摇晃。
隔壁的小孩正在楼下追逐打闹。
笑声很远。
也很陌生。
他点开手机。
通讯录最上面，是一个一直没有删除的号码。
备注只有两个字。
爸爸。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年半前。
“以后跟妈妈好好生活。”
没有解释。
没有道歉。
也没有再联系。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锁上屏幕。
有些人，说离开就真的离开了。
所谓一家人，不过如此。
——
下午三点。
母亲终于睡着了。
沈川轻轻替她盖好毯子，关掉电视，背着书包出了门。
他没有去学校。
而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街边的奶茶店排着长队。
公交站台前，一对情侣正因为同喝一杯饮料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小女孩摔倒了。
爸爸立刻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沈川移开目光。
他越来越讨厌这种画面。
幸福。
快乐。
团圆。
这些词像广告一样，到处都是。
可真正拥有的人，又有几个？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班级群里有人发了消息。
【明天生物实验，记得带实验服。】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听说要解剖青蛙！】
【好恶心。】
【哈哈哈哈。】
紧接着，一个女生发了张照片。
是一只蹲在实验楼外草地上的小青蛙。
配文只有一句话。
【不知道是谁偷偷放走的，好可爱。】
群里立刻炸开了。
【真的假的？】
【实验室青蛙还能越狱？】
【笑死我了。】
沈川看着照片。
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他知道是谁。
那个站在窗边，对着青蛙一本正经说话的女孩。
那个笑起来像太阳一样的人。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把她说过的话记住了。
“以后哦，就靠你们自己啦。”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反复想起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他轻轻皱起眉。
有些烦躁。
也有些……好奇。
——
第二天。
沈川终于回到了学校。
教室还是老样子。
吵闹。
喧哗。
充满青春的味道。
他刚坐下，前桌男生就回头。
“川哥，你昨天没来，实验室出大事了。”
“什么事？”
“有人把青蛙全放跑了！”
旁边几个男生笑得东倒西歪。
“听说生物老师气疯了。”
“哈哈哈哈，现在全校都在找凶手。”
沈川低着头翻书。
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人发现，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
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报告！”
所有人一起抬头。
林夏抱着一摞练习册站在门口。
她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显然一路跑过来。
“老师让我送作业。”
班主任点点头。
“放讲台吧。”
她刚放下练习册，转身准备离开，目光却无意间扫向最后一排。
四目相对。
空气像停顿了一秒。
林夏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她偷偷朝他挥了挥手。
动作很小。
像怕被老师发现。
沈川怔住了。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跟他打招呼。
没有同情。
没有害怕。
没有刻意疏远。
只是很自然地——
“原来你在这里呀。”
林夏笑了。
笑得和昨天一样灿烂。
然后转身跑出了教室。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可沈川却一直望着门口。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
前桌男生忽然凑过来。
“诶？”
“川哥。”
“你认识林夏？”
沈川收回目光。
沉默了两秒。
“不认识。”
嘴上这么说着，手却缓缓伸进口袋。
那里，还放着一颗一直没有舍得吃的橘子味水果糖。
糖纸已经被掌心的温度压得有些发皱。
他轻轻握紧。
窗外乌云依旧没有散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
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里，仿佛有一缕阳光，正一点一点地照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