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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dad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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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小人鱼的琴音源于他的心。”
故渊气息所到之处,皆燃起幽幽鬼火。犀角灯重新燃起,照亮此间不平。
池鱼听不懂他说的。
但池鱼看得到,发疯木人的胳膊旋转着,将周围夷为平地,朝池鱼和驴人甩来了!
危急关头,心火沿经络烧向四肢百骸,池鱼飞身而起,右腿搭在左腿膝盖上。膝上古琴凭空出现,是当年陪池鱼纵横江湖的老朋友!
指尖划过琴弦,内力随琴音化作刀刃疾驰而去。
发疯木人倒了一片,只余为首的那个站着。它踩在他背上,躲过了大部分攻击,而拉磨的驴人已经伤痕累累。
池鱼不懂他都这样被伤害了,怎么还要听他老板的——原是那驴人身上歪歪斜斜连着傀儡线,每根上都写着不同的命令。
“还是用最初那版吧!”
“池鱼说过让你这样做吗?你有证据吗?”
“什么叫你的项目给别人了?项目是公司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干活的,怎么总和别人比?你要感谢公司给你这个机会,不要总提钱!”
随着傀儡线绷紧,木人操控他向池鱼袭来。
池鱼仔细看了半天,才从细细密密的傀儡线中看出字来,那上面满是“吃人”二字!
池鱼拔出琴中剑,斩断傀儡线,那人挺直脊背、顶天立地站着。
见无人可用,发疯木人停止攻击。
池鱼将剑塞进重获自由的人手中,示意他报仇。
发疯木人却威胁道:“你对得起父母吗?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苦都吃不了!你就等着躺在家里,过你的渣滓日子吧!”
池鱼的血猛地涌向大脑,“池鱼爸死了,池鱼请假你没给池鱼批,池鱼连池鱼爸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本只能砍断傀儡线的琴剑,将木屑削得满天飞。
“项目,什么项目!?你没有父亲吗?国庆八天假,你就让池鱼休一天!池鱼申请调休,你也不同意!”
等到平静下来,池鱼才惊觉凶险。在这秘境之中,池鱼与驴傀儡同根同源,同生同死。
虚假天地间生出裂痕,幕布碎片落在池鱼身上,像池鱼睡觉时掉在身上的墙皮。
在这高天之外,是否有什么人操纵木人,编排戏剧,注视此间发生的一切呢?
池鱼摇了摇头,捧着降落在池鱼掌心的红玉,解脱般松了口气。
*
头顶红玉,故渊啊呜一口吞掉烛火,燃犀灯暗了下去。
他口吐人言:“此玉名为‘求不得’。”
求不得吗?
是啊,丧失健康,舍弃尊严,牺牲和亲人朋友在一起的时光。
最后却三十五岁被企业优化,亦或早早猝死。
池鱼费了些功夫,解决生老病死、怨憎会、五阴炽盛六苦,拿到剩余六色。
故渊背上冯木匠做的巨大墨羽翅膀,带池鱼飞上天际。
补天的七彩石起先还冰冷如凡玉,在池鱼们飞上数万丈高空后,竟颤抖着变得滚烫,生出灵智自行向那裂痕飞去。
七彩石融进裂痕,色彩顺着闪烁黑白雪花的天空向外蔓延。
画中世界重新得到色彩。
“问题都解决了!当大侠的感觉真好,难道不是吗?”
*
“不是。”蒲村长摇头。
“恩人,您这就要走啦!?”冯木匠不舍道。
“是啊,姑郎君、留下吧!您作为池鱼们的大恩人,难道在蒲家村生活得有什么不痛快吗?”庚郎君、不解。
池鱼回答:“这里的日子很好,可池鱼得回家去。出来久了,爸爸的坟头需要打理,妈妈年迈需要照看。”
池鱼扯扯身上的藕荷色衣裙,取下珍珠腰链递给庚郎君、。
大伙没有亏待池鱼半分,池鱼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可池鱼不是小姑郎君、了,池鱼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只顾自己开心。
“池鱼不能留下。”
话音刚落,周围静了下来,鸟叫声、桃树枝叶沙沙声、村民劳作声、孩童嬉笑声,全都停了下来。
众人站在原地不动,齐齐看向池鱼,嘴角以同样的速度,勾起角度相同的微笑。
“留下,留下吧!”他们异口同声,齐齐向池鱼走来。
男女老少的声音混在一起,交织成诡异民谣。
世界色彩依旧。池鱼这时才真切意识过来,画中的世界再多彩,也是在画中!
故渊从池鱼脑袋上跳下,吹灭燃犀灯。
一时间,世界暗了下来。
此间无间,哪有什么桃花源;
众人非人,池鱼分明被画皮鬼门包围着。
点亮燃犀灯,可见鬼神之物。
先前池鱼不在意故渊是人,是鬼,还是猫。无论他是什么,他都是池鱼故友——是寄托池鱼故人,故岁,故梦的凭证,是一切故事的起点。
可画皮鬼,怎么燃灯后反而是人形?
直到看向天边,池鱼被惊出一身冷汗!
此间日月竟是东落西升,画中与现实中是反的!只因池鱼与故渊都是从画外来的,池鱼才没能早早发现。
情况危急,池鱼轻拢琴弦,一时狂风乱作,将众人吹得东倒西歪。
池鱼实在没办法对这些画皮下重手,他们与池鱼在蒲家村认识的故人有着同样名姓、外貌、性格。
就算不是因为故人,这些天相处下来,池鱼也可悲地对他们生出了感情。自父亲死后,池鱼第一次有机会像这几日般放松。
黑暗中,故渊拉住池鱼的手。
“跟池鱼来,池鱼送你回家。”
*
跑着跑着,周围轮廓线条变得抽象,天上悬着缠成一团的彩色毛线。
蒲家村众人没有追过来。
踩在交织的彩色水墨线上,故渊凝望着池鱼的眼睛,良久无言。
池鱼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池鱼们要一直在这站到地老天荒,直到一方变成石头,立在原地,永远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
“保重,记得按时吃饭,不要熬夜。”他低下头,看着池鱼们紧握的双手,最终还是选择松开。
“你不走吗?故渊,咱们是一起来的。”
“池鱼只能送你到这里,”他推着池鱼转身,将犀角灯塞进池鱼手里,下颌搭在池鱼肩膀上吹气。
犀角灯亮起,池鱼顺着线条,走向亮着白光的远处。
身后有压抑着的啜泣声,池鱼本就忍不住想回头。
“别回头,回头就再也出不去了。”是故渊的声音。
池鱼模糊了视线,停在原地,狠狠在脸上抹了一把,才接着往前走。
待池鱼行至白光中央,脚下七彩的线条汇成一颗平平无奇的白色石头,落在池鱼手心。
池鱼记不清池鱼是谁,池鱼在哪,池鱼只知道池鱼要回家。
池鱼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眼泪滴在石头上,石头发出七彩的光芒。
“此物,名为爱别离。”
——由画中世界所有人的泪水凝结而成。
*
“那么不舍得,费了这么多心思布的局,眼看就要成了,你就这么放他走?”面如冠玉的白发男人卷起彩色的桃花源卷轴,对坐在眼前的黑发男人说。
皎洁硕大的圆月照亮二人的脸,除去头发颜色,他们竟长得一模一样。
蒲松龄点燃备用的犀角灯,“你还是心疼他。”
袅袅异香升起,黑发男人变回玄猫。
这玄猫与别的狸奴不同,它身后生着一双蝙蝠翅膀。
蒲松龄本以为今晚等不到这精怪的回答了。
“池鱼是为了防止别人伤害他,才把他藏在画里。谁也不能进来打搅池鱼们,他可以在桃花源过上想要的生活。”
“除非他自己想要离开。”
*
后来池鱼被太阳晃醒,才发现自己抱着电脑睡着了。池鱼做了很长的梦,可池鱼想不起来自己梦见了什么,心中怅然若失。
手机里弹出信息,部门经理让池鱼今天请事假——这样可以不给池鱼全勤。
难得休息,池鱼有些不习惯。
点开游戏,池鱼还是那个落后版本的小人鱼。可池鱼的游戏背包里,多了一块七彩石,以及一幅桃花源画卷。
是时候换一份工作了。之后池鱼可以去看看母亲,和朋友们聚聚。
或者,回到游戏里,永永远远和故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