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无论对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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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里的探究意味对于很久没见面的人来说有些不礼貌了。
但两个人年幼的时候就在一起学棋，苏则云太懂此刻那双眼睛里面翻涌着怎样的情绪了。
或许是有不解，但更多的是遗憾和可惜。
那双眼睛太过透亮清澈，镜子一样照得他无处遁形。
苏则云思忖片刻，眼睫落下又抬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
话不用讲得太明白，虞醒枝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人。不管这是实话还是对方拿来搪塞自己的，她都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了。
说到底，两人虽然是一起学习围棋的同伴，但多年未见，自己的问话太冒犯，苏则云就算不回答也是正常的。
只是……
虞醒枝复又低下头去看面前的棋盘，左下角的那一块地方确实让人跃跃欲试，但自己却没有看出来。
理智上她知道不该苛责自己，但……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实战本就混乱，时间也不够。”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苏则云适时开口道。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转而去拿桌面上的水杯，语气慢慢的，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没必要揪住自己不放。”
“你不是跟那个女孩约好了吗，还有下一次的。”他说完这一句话，垂下眼睫，慢慢饮尽杯中水。
此话一出，虞醒枝的笑容瞬间变得苦涩起来。
真的还会有下一次吗？她在心里问自己：自己真的还下得动吗？还能再一次进入世界大赛的决赛吗？
心脏迟缓地跳动，呼吸哽在喉头，虞醒枝突然惊恐地察觉到自己的心里似乎出了问题。曾经那么热爱围棋的自己，竟然接二连三地产生了畏难的念头，这实在不对劲。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虞醒枝放下手中的棋子，说道。
苏则云没有错过她瞳孔里那一瞬间的震颤，他静静看着虞醒枝，眼神看不出情绪，半晌后笑了：“改天是哪天？”
虞醒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答道：“明天吧，晚上我去找你，请你吃火锅，也算给你接风了。”
青年坐在椅子里，手指无意识摩挲杯壁，然后放下水杯，露出一个笑容来。
“好。”
——
榕城棋院里面如同往常一样，按部就班。
布告栏上的忘忧杯海报已经撤下来了，现在上面贴着一张崭新的海报。
——第一届锦河河洛杯世界围棋公开赛的赛制章程。
之前一直专心准备比赛，现在才闲下来。她停在布告栏前，仔细地查看上面的内容。
正当她看得入神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拍。
她转身，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出现在眼前，此刻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醒枝，下一局？”
是同为职业棋手的罗浮梦九段，这一届忘忧杯虞醒枝就是战胜了她才拿到的决赛名额。
虞醒枝确实很久没有跟罗浮梦下过棋了，上一次下棋还是忘忧杯四强的时候，之后就连网棋也没匹配到过。
她当然想下这盘棋。
无论对方的来意，虞醒枝总是有战必迎的。
她扬起嘴角，正欲答应她，手机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亮起的屏幕上是姜善恩的微信通话，虞醒枝给罗浮梦指了指手机，点击接通。
电话那边是姜善恩的翻译。
“虞九早上好，冒昧打扰了。姜九说昨天您晕倒之后一直很担心您，您的身体还好吗？”
“早上好，我好多了，谢谢姜九段的关心。”虞醒枝说道。
不一会儿翻译的声音又响起：“姜九说她看到您约她复盘的消息了，她给您回复之后没看见您的回复，但她之前就定了下午两点回安国的机票，所以想问问您上午有没有时间，她可以跟您复盘。”
虞醒枝接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着罗浮梦，罗浮梦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话语。
她对上虞醒枝的目光，了然：“你想跟她复盘。”
虞醒枝点头。
本来就是自己昨天晚上给人家发消息约人家复盘，现在人家要回自己国家了还惦记着自己的邀约，怎么可能不去呢。
“我知道了。”罗浮梦也点头，“我跟你一起去，你问她介不介意多一个人。”
虞醒枝一愣，随即明白了罗浮梦的意思，之前也不是没有大家聚在一起复盘过，更何况罗浮梦之前也在安国棋院学习过，跟姜善恩也是熟悉的。
她向姜善恩表明了罗浮梦的意思，姜善恩表示可以，两人重新约定了复盘的时间，地点就在姜善恩的酒店。
她挂断电话看见罗浮梦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罗浮梦顿了顿，转过身：“走吧。”
两人到达酒店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罗浮梦跟姜善恩显然更熟络一些，两人用安国语言打招呼，关系很好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罗浮梦会来，所以翻译就没在场，姜善恩看着虞醒枝说了些什么，罗浮梦帮她翻译：“她问你的身体好一点了没有。”
虞醒枝对着姜善恩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很好。”
罗浮梦依言翻译给姜善恩听，寒暄几句后她招呼两个人坐下，掀开了棋盒：“开始吧。”
围棋别称“手谈”，对弈双方以落子进行交流，每一手棋都在传递信息。而到了她们这个阶段，在棋盘上的交流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心有灵犀了。
这盘棋她昨天跟苏则云一起看过了，所以前面的部分进展得很快，反倒是姜善恩时不时抛出几个问题，询问虞醒枝的看法。
期间就有那个关于黑棋选择直接破眼的问题。
当姜善恩提出来了后，虞醒枝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按部就班地摆着收空的变化图。
罗浮梦却在这个时候看了虞醒枝一眼，笑了一声，对着姜善恩用安国语言说了一句什么。
“是我太心急了，所以作茧自缚，活该。”虞醒枝看着收空的变化，笑了下，低声说。
“稀奇。”罗浮梦感叹道。
夏国出名的道场就那么几家，定段赛又那么残酷，现在还活跃在一线的棋手，大家不说是从小就认识，但也是听过对方的名字的。
更何况，两人同为榕城的棋手。
“我认识的虞醒枝可不会说这样的话。”罗浮梦说道：“这句话要翻译给她听吗？”
虞醒枝随意地将一枚棋子推开：“翻吧。”
罗浮梦耸肩，一字不差翻译给姜善恩听。
姜善恩闻言看向对面摆棋的青年，有些出神。
虞醒枝出名比她早，当年自己还在国内赛上摸爬滚打的时候，虞醒枝就已经在世界大赛上大放异彩了。
直到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虞醒枝即使没有世冠，却依然万众瞩目。
她也听说过对方身上那个可笑的传闻，在她看来没有真本事的人迟早会现原形。
这些年两人偶尔有交手，对弈平台上也有，正式比赛场上也有。
虞醒枝很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也是一场场对局记录客观的体现。
但是直到自己拿了世界冠军，虞醒枝却依然没有拿到。
两人在各国内身处的位置是一样的，她非常清楚虞醒枝顶着怎样的压力。
姜善恩不知道怎么安慰虞醒枝，只好顺着对方的意图摆放白棋。
棋局终于来到了白棋的那个断。
这一次虞醒枝并没有去理会那个断，而是直接靠在了左下角。
黑子在棋盘之上晃了晃后落定，江善恩拿白子的手却是一顿。
棋局发生了变动。
罗浮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去看虞醒枝的神情，又意识到现在不是比赛中，她收敛了神色，开口道：“打劫？”
这一步确实大胆，几乎是舍弃了中间那块纠缠着的棋子，转而去攻击下边的白棋。
后续变化复杂，白棋能不能将这一块让出去还不好说。但三个人此刻面对这一个局面，心里都感觉不太好。
江善恩手拈着一颗白子，凝神点在棋盘之上。
虞醒枝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她果然选择了开劫。
顶尖棋手都是赌徒，姜善恩舍不得把一块让出来。
主动权让回给黑棋，白棋中间没活净，还得应。
现在这个棋又有的下了。
姜善恩对着虞醒枝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懂，看向罗浮梦。
“她说你很厉害。”罗浮梦说完之后顿了顿，她看向棋盘，声音很轻，“确实厉害。”
虞醒枝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这是苏则云的下法。”
“谁？”罗浮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疑问出声。
实在是这个名字太陌生了，国内有叫这个名字的棋手吗？
她在脑海里搜寻片刻，才不确定道：“是当年跟在席老师身边的那个男孩吗？”
记忆里那是一个很傲气的人，脸很漂亮，棋更漂亮，在当年她们那群冲段的人之中几乎没什么对手，直到虞醒枝的出现，才打破了那人的可怕胜率。
好像她定段之后就没怎么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也有可能是她听到过，但忘记了。
罗浮梦看向虞醒枝，有些不确定问道：“他还在继续下棋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