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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碎星遗脉，旧界余妖 清霄山河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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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霄山河初定，新道方立。
自苏清砚肃清四堂积弊、容珩闭殿放权之后，整座仙山沉寂了整整三月。
人间再无冤案压身，山门再无派系倾轧，新规朗朗，法理昭昭。
世人皆以为，绵延三千年的黑暗彻底落幕，三界终于迎来万世清明。
可无人知晓——
旧仙庭崩塌的尘埃之下，埋着另一桩被尘封万载的秘辛。
一桩比四堂贪腐、比通魔旧案，更古老、更阴诡、更足以颠覆三界根基的隐患。
暮春之夜，星月疏朗。
清霄最南，碎星崖。
此地是三界边界最薄弱的无人荒崖，崖外是无边混沌碎星海，自古被列为禁域，万年无人踏足。
夜风刺骨，带着混沌独有的荒芜死气。
崖边枯草摇曳，石缝深处，隐隐透出一点极淡、极妖异的绯红微光。
微光极弱，藏在岩层阴影里，避开所有仙山监测阵纹，安静得像一场濒死残喘。
一道纤细的白衣少女身影，蜷缩在乱石堆中。
她看着十六七岁模样，素衣染尘，发色偏浅，眉眼天生带着一抹不属于正道修士的剔透绯红。
不是仙。
不是魔。
是绝迹万年的——旧界遗妖。
阿绯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心口那道贯穿骨血的旧伤。
伤口早已愈合，却岁岁夜夜灼烧神魂，提醒她残存的宿命。
她是上古旧界覆灭之后，最后一支碎星妖族的遗脉。
万年前，仙庭初立，为定正道独尊，横扫百族。
上古妖族、灵族、异族尽数被屠、被封、被除名史册。
世人只知清霄仙庭万年正统，无人知晓——今日的正道清明，是踩着百族尸身铺出来的。
“三千年旧案倾覆，仙庭内乱落幕……”
少女唇齿轻启，声音细碎沙哑，带着沉睡万年的懵懂与寒凉。
“封印松动了。”
万年来，碎星崖封印死死镇着旧界残气，镇着幸存遗族。
这道封印，是上古初代仙主所布，稳固万载，从无纰漏。
唯独这三月。
凌霄闭殿、权柄更迭、仙庭气运大乱。
三界正统易气的空档，让万年封妖大阵，裂了一道细缝。
她是第一个醒来的遗脉。
却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岩层深处、碎星海底、混沌夹缝，还有无数被镇压、被尘封、被剥夺生路的旧界生灵，正随着封印裂隙，缓缓苏醒。
世人以为旧黑暗已死。
殊不知——真正被掩埋万年的血海深仇，才刚刚睁眼。
阿绯撑着虚弱的身子，缓缓站起。
她眼底绯红微光流转，透过层层山河云雾，遥遥望向清霄主峰。
望向那座闭门不语、孤寂万年的凌霄殿。
也望向那一手翻新世道、重塑清明的青衣女子。
“新尊入世，旧主闭殿。”
“仙庭换新天，正好……讨万年旧债。”
万年前的屠戮、镇压、灭族、除名。
仙庭从未亏欠世人。
却亏欠百族一条命。
从前仙庭强盛鼎盛、权柄稳固、气运滔天，遗族只能永眠地底，永世不得翻身。
可现在，仙庭内乱刚平，新旧交替，气运虚空。
是万年唯一的可乘之机。
风卷碎星崖沙尘，拂动她单薄素衣。
阿绯指尖凝出一缕绯红妖光，微光掠过虚空，悄无声息连通混沌深处。
那里，沉睡着旧界最后的王。
沉睡万年，恨意不灭。
……
与此同时。
清霄后山，无人竹舍。
一名青衣少年负手立于窗前，眉眼清浅，气质温静，周身灵气澄澈纯粹，是最正统的仙门骨相。
他名沈砚，是近百年来仙山最天赋异禀的隐世弟子，无门无派，独自修行于后山，从不参与朝堂派系，从不涉足山门纷争。
性子温润，心持正道，笃信公理，笃信善恶有报。
是新世道里，最干净、最纯粹的新生代修士。
今夜，他忽然心头一悸。
丹田灵海无端翻涌，眉心莫名泛起一点极淡的红。
似有妖气相侵，却转瞬消散，无迹可寻。
他蹙眉望向南方碎星崖方向，眼底生出一丝疑惑。
“禁域方向……为何会有生息异动？”
百年修行，他日日观山望气，清霄山河灵气从无紊乱。
唯独今夜，南境禁域，旧气复苏。
他不知危机将至，不知新旧恩怨更迭。
更不知，他这一世干净纯粹的正道道途，即将被万年旧血、百族仇恨、仙庭秘辛，彻底撕碎。
他是新生正道的光。
而阿绯，是旧界残存的影。
光与影，新与旧，仙与妖，清白与血海。
宿命的纠缠，在无人知晓的深夜，悄然落子。
……
九重凌霄殿。
容珩依旧凭栏独坐，俯瞰万里山河。
他不问世事，不涉新规，放任人间清明生长。
可在碎星崖封印裂开的那一瞬，他眼底沉寂多年的眸光，骤然一凝。
万年尘封的旧气息。
回来了。
他可以放下仙庭权柄，可以偿还苏清砚三千年亏欠，可以不问人间纷争。
唯独上古灭族旧案，是他从接手仙主之位起，便注定要背负的、比三千年冤案更古老的宿命。
那是初代仙庭埋下的根。
也是三界未来最大的劫。
旧怨未彻底清算，新劫已然开篇。
三千年仙庭内腐，只是小乱。
万载仙族血债，才是三界终局大乱。
容珩望着南方暗沉夜空，白衣无风自动，眼底再起沉沉波澜。
他以为闭殿便可落幕。
原来——
山河棋局，从未终局。
旧的恩怨刚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