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天牢囚影,暗线漏痕 天牢锁在凌 ...
-
天牢锁在凌霄殿后山万丈地底,岩壁浇筑千年寒铁,层层叠叠锁灵阵自上而下封死所有灵气流转,日光半点渗不进来,终年只有幽绿鬼火悬浮岩壁,照得四下阴森刺骨。
人事堂长老被两名金甲仙卫押着踏入牢门时,周身修为尽数被锁灵镣铐封死,一身绣着流云纹的长老法袍凌乱褶皱,鬓边发丝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执掌万籍、受人恭敬的模样。
厚重寒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合上,震得岩壁碎石簌簌掉落。
偌大囚室只摆一张冰冷石榻,连饮水陶碗都缺了半边。
他颓然跌坐在石面上,指尖死死攥紧冰凉镣铐,指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着无尽怨愤。
千年鞍前马后,仙主一声令下,便成了平息流言的替罪羔羊。
四堂合谋构陷旧案,真正引魔入境之人安然立于凌霄,独独他被推出来扛下所有罪责,关进不见天日的地底囚牢。
越想,心底的恨意便越浓烈。
当年若不是仙主暗中默许,若不是阵法堂那人手握足以撼动仙庭根基的把柄,哪里轮得到他今日顶罪?
仙主权衡利弊,舍弃他保全大局,可他凭什么要独自咽下这无妄之灾?
岩壁缝隙里飘来一缕极淡的、几乎与牢中煞气融为一体的气息,轻得如同一缕夜风,悄无声息落在他耳畔。
“长老甘心替人扛下三千年污名,困死天牢吗?”
人事堂长老浑身猛地一震,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囚室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那道女声却清晰入耳,直钻神魂。
是搅动整座西城、抛出旧案疑点、逼得四堂互相出卖的幕后之人。
她竟然能穿透凌霄层层禁制,潜入地底天牢与他对话。
“你到底是谁?”他压低声音,眼底又惊又惧,“仙庭布下天罗地网搜寻你的踪迹,你竟敢孤身闯天牢,就不怕金甲卫围杀?”
“我敢来,自然有全身而退的法子。”苏清砚的声音淡淡传来,没有半分起伏,“如今你身陷囹圄,余生要么困死寒铁囚牢,要么待到宣判之日,以通魔从犯的罪名魂飞魄散。而真正当年引魔入界之人,依旧身居高位,受仙主庇护,安享千年权柄,你当真甘心?”
这番话精准戳中人事堂长老心底最深的不甘。
他喉头滚动,眼底翻涌挣扎。
出卖同堂,便是彻底打破仙主维持的平衡,一旦泄密,仙主绝不会留他性命;可若是闭口不言,他自身绝无生路,满门族人也会受他牵连流放苦寒秘境。
两难抉择,死死撕扯着他。
“仙主清楚所有内情,他一心护住那人,我若是吐露实情,转瞬便会被悄无声息抹杀,连一丝申辩的机会都不会有。”长老声音沙哑,满是无力,“四堂当年共谋,我不过是负责抹除人证记录,真正触发域外魔息裂隙、私通魔族信使的,是阵法堂长老。”
苏清砚心底线索瞬间落地。
内鬼,果然是阵法堂长老。
当年残卷缺失的字迹,那句“域外波动异常点,非刑律台,乃……”,后半截掩埋的,正是阵法堂核心阵枢。
“当年他借修补全域结界为由,私自打开边境薄弱阵缝,与魔族互通消息,换取域外灵材修炼邪功。事情败露在即,四堂联手设局,将所有罪责扣在我身上,仙主为了避免结界崩塌、域外大军趁机入侵,只能选择压下真相,以构陷我的方式暂时稳住局面。”
人事堂长老越说越快,积压三千年的委屈与怨毒尽数倾泻而出。
“仙主知晓阵法堂长老手握全域结界的操控权,一旦发难,整片清霄屏障会瞬间碎裂,魔族大军长驱直入,九大仙山都会陷入战乱。万般权衡之下,他选择牺牲你,掩盖阵法堂的罪证,之后再慢慢制衡对方。”
苏清砚静静听着,心底所有疑惑尽数解开。
容珩当年舍弃她,从来不是简单的权衡派系。
是惧怕阵法堂手握结界命脉,一旦撕破脸皮,三界都会陷入浩劫。
所以她的冤屈,她的性命,三千年的清白,都成了换取三界安稳的筹码。
多么可笑,多么冰冷的权衡。
“当年我负责调换人证、销毁卷宗,资库堂为他提供域外交易渠道,刑律堂被迫修改定罪文书,所有人都是帮凶,唯有阵法堂是始作俑者。如今风波爆发,仙主便推我出来顶罪,保全能掌控结界的阵法堂长老。”
长老抬手,指尖在石榻边缘刻下一串细碎阵纹代码,是阵法堂私开魔缝的隐秘阵枢编号。
“这是当年他私自改动的阵纹底码,世上唯有我一人留存记录,仙主不曾收缴,便是疏漏。你拿此为证,便可彻底坐实他通魔的罪名。”
一缕微光从岩壁缝隙飘入,将刻下的纹路完整拓印带走。
“多谢。”苏清砚声音淡淡,“你若想自保,三日之内,仙庭必会再度提审,你只需假意认罪,闭口不吐露阵法堂实情,我自有办法打破仙主的制衡,到时候,不会让你白白送死。”
话音消散,那缕气息彻底褪去,消失在厚重岩壁之外,不留半分痕迹。
人事堂长老瘫坐石榻,望着空荡荡的囚室,五味杂陈。
他不知暗处之人究竟有多大能耐,可眼下,这是他唯一能挣脱死局的机会。
……
九霄之上,凌霄殿偏殿。
阵法堂长老自昨日大殿脱身之后,心底始终悬着一块巨石,坐立难安。
仙主刻意保全他,旁人或许看不真切,他心中一清二楚。
三千年的把柄握在容珩手中,三千年他也拿捏着全域结界命脉,二人互相牵制,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如今人事堂长老被押入天牢,那人一旦受不住酷刑吐露实情,他千年伪装便会毁于一旦。
“长老,仙主传召,请即刻前往主殿。”侍从低声入内通传。
阵法堂长老心头一紧,强压下心底慌乱,整理好衣袍,快步踏入凌霄主殿。
容珩凭栏而立,白衣衬着翻涌云海,背影孤寂清冷。
“仙主。”他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人事堂关入天牢,流言暂时压下,可暗处之人并未收手。”容珩缓缓回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当年旧案的根由,你我心知肚明。如今对方步步紧逼,不断深挖旧事,你手中结界阵纹,务必严加看管,不可再留下任何疏漏。”
阵法堂长老心头一沉,连忙应声:“臣明白,近日会亲自镇守阵枢,抹除所有当年改动阵纹的残留痕迹,绝不让外人抓到把柄。”
“最好如此。”容珩眸光微深,“我保你三千年安稳,是顾及三界屏障安危。可若你再露出破绽,引得天下人质疑仙庭正统,我也不会再一味纵容。”
暗藏警告的话语轻飘飘落下,压得阵法堂长老脊背发凉。
他清楚,仙主的包容从来没有底线,只有利弊。
今日能舍弃人事堂长老,来日若是局势失控,舍弃他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臣定不负仙主托付。”
客套应答过后,阵法堂长老躬身告退,踏出大殿的瞬间,眼底杀机暗生。
那个藏在暗处搅动风云的人,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得安寝。
必须主动出手,斩草除根。
……
城外山神庙。
苏清砚指尖摊开拓印而来的阵纹代码,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掌心流转微光,每一道线条,都是阵法堂私通魔族的铁证。
人事堂长老的证词、残破古卷、阵纹底码,三样证据交织,足以彻底撕碎阵法堂长老千年正道伪装。
她终于寻到了那个背负三千年通魔罪责的真凶。
容珩为了结界安稳,刻意包庇,舍弃她一人掩盖祸根,这份算计,这份凉薄,今日全部有了清算的目标。
苏清砚将阵纹印记封存进玉片,贴身收好,抬眼望向九重天凌霄殿的方向。
容珩还在试图制衡遮掩,阵法堂长老已经动了杀心,准备主动搜捕围剿她。
棋局再度变化。
先前是她暗中挑拨,让四堂内斗。
接下来,便是手握实锤,直面真正的内鬼,撕破仙主千年的伪装。
她不再零散投放纸片制造流言,流言只能搅动人心,唯有实打实的铁证,才能彻底掀翻顶层权贵。
苏清砚转身走出破败山神庙,脚步径直朝着清霄主山门方向而去。
她要亲自踏入仙庭腹地,当着万千仙门修士的面,抛出所有证据,揭穿三千年的全部真相。
三千年沉冤,今日,早应该当众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