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雪落之前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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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贺迟醒得比平时早，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冬天的早晨总像没有完全睡醒一样。玻璃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远处的树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今天是周一，也是数学竞赛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
贺迟洗漱完，背上书包下楼，餐桌上已经放着早餐。他刚坐下，手机便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竞赛资料看了吗？」
贺迟愣了几秒，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谁。
他低头回复。
“看了一点。”
消息很快又回来。
“一点又是多少？”
贺迟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三道题。”
“那不叫看。”
贺迟想了想。
“那我今天多看一点。”
对方没有再回复。可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句。
“不会的题先标出来。”
贺迟看着那句话，指尖停在屏幕上。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这句话比“加油”之类的话更让人安心。
他收起手机。
“今天心情很好？”
母亲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
“那你笑什么？”
贺迟一怔，低头喝了口牛奶。
“看到一个好笑的东西。”
他说完便拿起书包出了门。
学校还是和平常一样。走廊里挤满了学生，教室里也比周末热闹得多。贺迟刚走进教室，就看见桌上放着一本数学竞赛练习册。封面上没有名字，他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别只做简单题。”
贺迟看了很久。
他知道周述安不喜欢说太多话，可是这个人总是用一些很小的事情告诉他，有人在认真看着他。
贺迟把纸条折好，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贺迟！”
同桌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干嘛？”
“你报名数学竞赛了？”
“嗯。”
“真的假的？你不是最讨厌数学吗？”
贺迟沉默了一下。
“也没有那么讨厌。”
“你以前不是说数学题看着就头疼吗？”
“……”
贺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因为有人告诉他“不会的题先标出来”，所以他突然觉得数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上课铃响了，老师拿着一叠资料走进来。
“大家安静一下。”
教室渐渐安静。
“数学竞赛名单已经确定了。学校这次一共选了十个人参加校内选拔。”
老师念出了几个名字。
最后——
“贺迟。”
教室里有人转过头。
贺迟也愣了一下，他真的被选上了。
老师继续说道：
“另外，这次学校会安排一位老师负责竞赛辅导。大家如果有不会的问题，可以统一整理。”
贺迟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练习册。
心里却莫名想起了周述安。
下午放学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贺迟没有立刻回家，他去了图书馆。图书馆里的人不多，暖气开得很足。他坐在角落的位置，把练习册摊开。
第一道题。
不会。
第二道题。
不会。
第三道……
还是不会。
贺迟盯着题目看了十分钟，最后烦躁地揉了一下头发。就在这时，一本书被放到了他对面。他抬头，周述安站在那里。
“你怎么来了？”
“图书馆又不是你家开的。”
“……”
周述安坐下来。
“哪道不会？”
贺迟把练习册推过去。
“这三道。”
周述安看了一眼。
“第一道其实不难。”
“我知道。”
“你知道？”
“我就是不会。”
周述安低头笑了一声。
“先别急着算。”
他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数字。
“你先告诉我，这道题真正问的是什么。”
贺迟看着题目。
“求……”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周述安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几分钟后，贺迟突然明白了。
“等等。”
他拿过笔。
“是不是可以换一个方法？”
周述安抬眼。
“继续。”
贺迟低下头，开始计算。数字一点一点写满草稿纸，最后，他算出了答案。
“对了？”
“嗯。”
贺迟看着那个答案，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么简单？”
“不是题简单。”
周述安把笔放回桌面。
“是你刚刚终于看懂了。”
贺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
“你为什么总帮我？”
周述安的动作停了一下。
图书馆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吹过树梢，发出轻微的声音。
他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你需要。”
“就这样？”
“嗯。”
贺迟看着他。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需要了呢？”
周述安沉默了几秒。
“那就不帮了。”
他说得很平静。可不知道为什么，贺迟听完以后，心里却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他低下头。
“哦。”
两个人重新安静下来。
没有人注意到，窗外已经开始飘雪，起初只有零零散散的几片。很快，越来越多的白色雪落在玻璃上，又慢慢滑下去。
贺迟抬起头。
“又下雪了。”
周述安也看向窗外。
“嗯。”
贺迟看了很久。
周述安拿起桌上的书，把它合上。
“走吧。”
“去哪？”
“送你回去。”
贺迟愣了一下。
“我自己可以回去。”
“我知道。”
周述安站起身。
“但今天下雪。”
贺迟看着他的背影。
几秒后，他还是收拾好了书包。
“等等我。”
两个人一起走出图书馆，走廊的窗户外，雪已经越来越大。贺迟站在门口，伸出手。
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化成了一点冰凉的水，他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雪落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