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等我》》小木不吃树

10、第十章缺席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贺迟到学校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走进教室，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然后，他发现有一个位置是空的。靠窗的第三排，那里平时坐着林川。

　　贺迟放下书包，看着那个空位置。

　　“林哲今天没来？”

　　旁边的人抬起头。

　　“不知道。”

　　“请假了？”

　　“好像吧。”

　　贺迟点点头，没有再问。

　　第一节课开始。那个位置还是空的。第二节课，还是空的。到了午休，贺迟才发现有点不对劲，林川平时几乎不会缺课，他就算生病，也经常会在群里问作业，可今天什么消息都没有。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点名的时候停了一下。

　　“林哲？”

　　没人回答。

　　“他今天怎么没来？”

　　班里安静了一秒。

　　有人小声说：

　　“老师，他好像请假了。”

　　老师点点头，在名字旁边做了个记号。

　　“好。”

　　然后继续点名，事情看起来就这样过去了，可贺迟却一直记得那个空着的位置，放学以后，他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林川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书翻到了昨天做过的那一页，上面有一道题只写了一半，后面的空白处什么都没有。

　　贺迟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也经常这样。一道题做到一半，一句话说到一半，一件事情做到一半，然后就放在那里，等着自己什么时候有心情再继续。可有些事情，并不会一直等着你。

　　“你还不走？”

　　同学从门口喊他。

　　“马上。”

　　贺迟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位置。

　　然后离开了教室。

　　晚上回家以后，他写完作业，还是忍不住打开手机。班级群里没有林川的消息，他点进和林川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是林哲问他一道数学题，贺迟当时正在忙，只回了句：

　　“明天再说。”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突然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发了一条消息。

　　“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消息发出去以后，没有回复。

　　五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

　　依旧没有。

　　贺迟把手机放到桌上，他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可到了晚上，他又拿起来看了一次，还是没有回复。

　　第二天，林哲依旧没有来。

　　第三天。

　　还是没有。

　　这一次，班里开始有人讨论。

　　“他是不是转学了？”

　　“不知道啊。”

　　“听说是家里的事情。”

　　“真的假的？”

　　没有人知道答案。

　　老师也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让大家不要随便猜测。贺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加入讨论。可他突然发现，那个原本不起眼的位置，现在变得格外明显。

　　空着的椅子。

　　空着的桌子。

　　还有桌角那支没有盖上笔帽的黑色水笔。

　　好像只要林哲回来，一切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可如果他一直不回来呢？

　　贺迟不知道。

　　那天放学后，他去了周述安那里。

　　坐下以后，周述安照例问他最近怎么样。

　　贺迟沉默了几秒。

　　“有一个同学没来学校。”

　　“嗯。”

　　“已经好几天了。”

　　“这件事让你很在意？”

　　贺迟低下头。

　　“我不知道。”

　　他想了想，又说：

　　“以前如果有人不来学校，我可能不会想那么多。”

　　“但是这次……”

　　他停了一下。

　　“我一直觉得那个位置很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

　　贺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我每次看到它，都会觉得少了什么。”

　　周述安安静地听着。

　　过了一会儿，他说：

　　“有时候，一个人的缺席会让我们注意到他的存在。”

　　贺迟抬起头。

　　“什么意思？”

　　“平时他一直在那里，所以你不会特别注意。”

　　“等他突然不在了，你才发现，原来他的存在已经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

　　贺迟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林哲以前坐在那里写作业的样子。

　　想起他有时候转过来问自己数学题。

　　也想起那句——

　　“明天再说。”

　　不知道为什么。

　　那句话让他有点难受。

　　贺迟低声说：

　　“我是不是应该早点回复他？”

　　周述安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问：

　　“你现在后悔了吗？”

　　“……有一点。”

　　“那你下次可以早点说。”

　　贺迟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第一次发现，有些话真的不能总想着“以后再说”。

　　因为没有人能确定。

　　所谓的以后。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

　　回家的路上，贺迟一直在想这件事。街上的灯已经亮了。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他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贺迟低头看了一眼，不是林哲。

　　只是学校群里的通知。

　　他本来准备关掉手机，却突然停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点进了林川的聊天框，聊天页面依旧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贺迟看着输入框，手指停在那里。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一样把想说的话删掉。

　　“你还好吗？”

　　发送。

　　几秒以后。

　　没有回复。

　　贺迟把手机放进口袋。

　　他知道自己可能暂时等不到答案。

　　可至少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沉默。

　　第二天早上，贺迟刚走进教室，就发现林哲的位置旁边站着班主任，他的脚步慢了下来。老师正在整理桌面上的东西，那本没有做完的数学练习册，被老师拿了起来。

　　贺迟走过去。

　　“老师。”

　　班主任回头看他。

　　“怎么了？”

　　贺迟看了一眼那本练习册。

　　“林哲……今天还是没来吗？”

　　老师沉默了一下。

　　“嗯。”

　　贺迟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现在还不确定。”

　　老师把练习册放回桌上。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他家里正在处理一些事情。”

　　贺迟点点头。

　　“好。”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上课铃响了。所有人都开始准备上课，只有靠窗的那个位置依旧空着。

　　贺迟拿出课本，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他突然看见桌角贴着一小块便利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上面只有几个字。

　　——“那道题，你明天教我。”

　　贺迟愣住了，他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原来林哲还记得。

　　原来那句“明天再说”，对方也一直放在心里。

　　贺迟慢慢把便利贴撕下来，夹进自己的数学本里，然后拿起笔。这一次，他没有再说

　　“等他回来再看”。

　　而是在那道题旁边写下了解题步骤。

　　一行。

　　又一行。

　　等到林哲回来的时候，他就可以直接告诉他答案。哪怕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他还是想准备好。因为有些人只是暂时缺席。而等待一个人回来，也不一定意味着停在原地。

　　有时候，只是需要继续往前走，然后把想说的话，好好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