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不赴》晚禾苗

6、以身相护 平稳日子没

　　平稳日子没过两天，支队的平静再度被紧急警情撕碎。

　　清晨刚交完班，早会还没开完，110指挥中心联动呼叫接连不断，辖区接连发现两处抛尸点位，作案手法高度统一，连环杀人案，性质恶劣，指令重案组全权牵头督办。

　　会议室气氛瞬间凝重，所有人收起松弛状态，整装待发。

　　局长亲自到场部署，面色沉肃：“两名受害者身份不明，弃尸郊外荒地与河道浅滩，现场都被刻意清理过，反侦察意识极强，初步判定是同一人连环作案，限你们重案组限期破案，安抚民心！”

　　沈凛挺身应声，肩章在晨光里棱角分明：“保证完成任务。”
　　侧首时，目光自然落在身旁的苏砚身上。
　　苏砚早已换好全套外出勘查装备，工具箱拎在手中，神情冷静肃穆，眼神笃定，无声示意自己随时待命。
　　散会即刻兵分两路，沈凛带一队去荒地主现场，苏砚带技术勘验小队赶往河道抛尸点，约定勘验结束后回支队汇总线索、合并研判。

　　连日秋阴，天色灰蒙蒙的，郊外荒草齐膝，冷风卷着尘土，视野荒凉压抑。
　　两处现场都被凶手仔细清扫，脚印、指纹、遗留物几乎全无，能提取的有效痕迹少得可怜，是最难啃的无痕连环案。

　　沈凛在荒地现场来回摸排，一寸寸筛查草丛土坡，把所有可疑点位标记备案，逻辑清晰梳理凶手抛尸路线、行动习惯。

　　另一边，苏砚蹲在湿冷河滩，不顾地面泥泞，俯身细致查验尸体体表损伤、腐烂程度、虫殖生长痕迹，一一推算精准死亡时间、作案凶器特征、移尸间隔时长。
　　风大刺骨，吹乱她束好的马尾，发丝贴在光洁额头上，她浑然不顾，眼里只有物证与真相。

　　临近正午，两队人马先后收队，赶回支队临时专案室。
　　推开门，苏砚刚把勘验记录、物证照片铺在桌面上，还没来得及歇口气，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神色亢奋、衣衫脏乱的陌生 man，眼神疯癫，情绪极度失控。
　　是周边村民，听说这边在查命案，认定警方胡乱找人顶罪，一时冲动闯进来闹事，手里还攥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直冲桌案方向扑来。

　　事发猝不及防，屋里警员反应不及，好多人还没回过神。
　　苏砚离得最近，正低头整理尸检数据，完全没设防。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迅猛上前，扑过去马上用身体把苏砚牢牢护在身后。
　　沈凛脊背绷紧，宽实的后背挡去所有危险，一手稳稳制住来人手腕，发力扣锁，动作干脆利落，瞬间夺下碎石，厉声呵斥：“住手！这里是办案重地，肆意袭警、扰乱公务，你清楚后果！”

　　整套动作马上完成，一气呵成，干净有力。
　　疯癫村民被制住，挣扎几下动弹不得，很快被后续冲来的警员带离控制。

　　短短几秒危机转瞬结束，专案室恢复安静，只剩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沈凛确认危险彻底解除，才缓缓松开力道，立刻转身看向身后的苏砚，语气是藏不住的紧张与关切，全然忘了公事分寸：“有没有伤到哪里？碰着没有？”

　　她伸手细细打量苏砚的胳膊、肩头，原来的冷硬气场尽数化作慌乱担忧。

　　苏砚还没从突发状况里缓过神，怔怔站在原地，抬眸望着近在眼前的沈凛。
　　对方眉头紧蹙，眼神满是后怕，手臂还保持着护挡的姿势，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衣料传过来，踏实又安心。

　　方才那一刻，沈凛下意识的本能，就是护住她。
　　“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苏砚轻轻摇头，声音比平时软了不少，“谢谢你。”

　　旁边组员互相交换眼神，憋着笑意，默默低头装作整理材料，谁也不戳破这明目张胆的偏爱。

　　沈凛见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意识到动作太过亲近，稍稍收回手，耳根微热，强装镇定转回工作状态，却依旧语气凝重：“以后再遇这种突发情况，别只顾着看材料，先往后退，有我们在。”

　　是叮嘱，更是私心满满的护短。

　　“好，我记住了。”苏砚乖乖应声，眼底漾开浅浅暖意，目光黏在沈凛身上，舍不得移开。

　　风波落幕，重新归案。

　　两人并肩坐回桌前，挨着身子翻看两份现场的勘验报告，距离贴得很近，肩头相抵，呼吸相闻。
　　苏砚指着尸检损伤特征，轻声细语分析：“两名受害者致死伤完全一致，都是钝器重击后脑，再移尸抛置，死亡时间间隔不超过十二小时，凶手作息规律，体力充沛，熟悉城郊所有偏僻小路，大概率长期独居，本地常住人员。”

　　“抛尸刻意清理痕迹，却不遮掩作案手法，既是反侦察，也是一种心理炫耀，有偏执型人格特征。”

　　专业条理一如既往清晰到位。

　　沈凛顺着她的物证推演，结合外勤摸排线索，快速整合：“我这边现场周边没有监控，只有土路杂草，凶手交通工具应该是越野或老式面包车，车身耐脏，不显眼，方便出入荒地河滩。”

　　一外一内，一查一验，线索完美咬合，拼图一点点完整。

　　案情思路愈发清晰，彼此的默契也愈发深厚。
　　忙到傍晚，初步侧写画像完整出炉，下发全队摸排走访。
　　众人各司其职忙碌出去，专案室又只剩她们两个人。

　　夕阳斜斜落进窗内，把两人身影叠在一处，暖光温柔，冲淡了连环案的阴冷。

　　“今天谢谢你。”苏砚再次开口，语气柔软真挚，不聊工作，只说私心，“刚才那一刻，你反应太快了。”

　　沈凛侧头看她，目光坦荡，不加掩饰：“换谁我都会挡，但……是你的话，我更不能让你受半点伤。”

　　直白袒露，克制又滚烫。

　　苏砚心跳轻轻乱了，垂眸浅笑，眉眼温软：“那往后出现场，换我也护着你，用我的方式。”

　　她不能上阵搏斗抓人，却能用尸语破局，用铁证为她扫平所有凶险。
　　互相守护，彼此依仗，不止职场搭档，更是心意相通的人。

　　连环案摸排还在继续，凶手仍在暗处潜伏，但此刻她们并肩而立，心贴着心，再阴冷的罪恶，也敢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