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死对头成了我女友》子茻

32、正式告白 朝夕相伴的

　　朝夕相伴的居家养伤日子一晃便是半月有余。
　　那日沙发上一吻落定后，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虽被戳破大半，却谁都没有急着捅破最后一层名分。没有刻意追问关系，没有仓促定下承诺，只是顺其自然地依偎、相守，把藏了十年的温柔，尽数融进一日三餐、朝夕琐碎里。
　　沈砚后背大片的淤青渐渐消散，狰狞的青紫褪成浅淡的浅黄，不需要再时时刻刻小心翼翼避开发力，日常行走、抬手转身都轻松了许多，只有大幅度弯腰、负重时还会残留一丝浅浅钝痛。医生复诊时再三确认，只需静养休养，无需再时刻贴身看护，苏檐不必再整日守在这里照料。
　　听到这话时，苏檐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空落落的不舍，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复诊单，指尖微微收紧。这些天朝夕相处，没有谎言、没有对立、没有隔阂，安安静静的居家日常，是她这七年里从未拥有过的安稳与松弛。
　　沈砚将她细微的失落尽收眼底，回程的路上悄悄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低声安抚：“就算不用专门养伤，你也可以一直留下来。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苏檐耳尖一热，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挣脱她温热的掌心，任由两人十指相扣，一路从医院走回公寓。
　　回到家中，沈砚便悄悄开始筹备一件藏在心底多年的事。
　　白天苏檐伏案处理檐行剩余收尾工作，对着电脑屏幕专心核对项目报表，无暇分心留意周遭动静。沈砚便借着处理辰星线上工作的由头，悄悄出门采购，往返数次，将一切布置妥当，全程刻意避开苏檐的视线，藏起所有准备，只留一份专属的惊喜。
　　傍晚时分，苏檐结束一天工作，伸着懒腰舒展僵硬的肩颈，抬眼才察觉客厅氛围和往日截然不同。
　　原本简约清冷的客厅被细细装点了一番，长条原木餐桌铺着米白色柔软亚麻桌布，中央摆放着一盏玻璃烛台，细细长长的白色蜡烛静静立在其中，旁边环绕一圈细碎的白色满天星，干净温柔，恰好贴合她素来偏爱的素雅风格。
　　餐桌一侧，一只精致白色陶瓷花瓶静静立着，插满一束盛放饱满的白玫瑰，花瓣干净洁白，层层舒展，是苏檐从小到大最偏爱、从未变过的花束。淡淡的花香轻轻漫开，冲淡了房间里长久萦绕的木质冷香，添了几分柔软浪漫的暖意。
　　空气中还飘着浓郁诱人的食物香气，是沈砚亲手下厨烹制的几样清淡菜式，全是苏檐平日里爱吃的口味，火候把控得恰到好处，摆盘精致规整，没有半分敷衍。
　　苏檐站在书房门口，怔怔望着眼前温柔静谧的画面，心跳骤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胸腔里漫开一层细密又滚烫的暖意。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沈砚，对方刚刚褪去下厨沾染上的薄围裙，一身简约黑色针织衫，眉眼柔和，褪去商场杀伐凌厉，只剩下满心细腻的温柔，正安静望着她，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紧张与期待。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苏檐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动容。
　　“趁你白天处理工作的时候。”沈砚缓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牵住她微凉的手腕，将她引至餐桌旁落座，“伤差不多好了，该好好和你说一些迟了七年的话。”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瞬间勾起两人心底无数交错的过往、错过与遗憾。
　　苏檐乖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盛放的白玫瑰上，心底翻涌万千思绪，安静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两人相对而坐，烛光轻轻摇曳，暖金色的火光落在两人眉眼之间，柔和了所有过往的尖锐与拉扯，隔绝了外界所有资本博弈、风雨纷争，这间小小的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和横跨十年的心动与遗憾。
　　沈砚率先拿起餐具，默默为苏檐盛好汤品，推到她手边，全程动作细致温柔，眼底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侧脸，一瞬不瞬，盛满积压多年的深情。
　　一顿晚餐吃得安静缓慢，没有太多喧闹的交谈，只有偶尔轻声的几句闲聊，聊起檐行与辰星后续的合作规划，聊起盛远集团后续的处置结果，聊起这段居家养伤平淡温柔的日常。
　　每一句话都平淡细碎，却处处藏着彼此刻入心底的在意。
　　等到桌上菜品渐渐吃得差不多，烛光依旧摇曳，夜色彻底沉落，窗外城市霓虹化作一片朦胧光斑。沈砚放下手中的餐具，指尖轻轻抵在桌面，沉默片刻，像是在积攒积攒了整整十年的勇气。
　　她缓缓俯身，伸手拉开身侧抽屉，从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黑色丝绒小盒子，轻轻放在餐桌中央，推到苏檐面前。
　　苏檐的目光落在丝绒盒子上，心头骤然一紧，隐约猜到里面是什么，呼吸不自觉放轻，指尖微微蜷缩，静静等待她打开。
　　沈砚指尖轻轻掀开盒盖。
　　一枚简约光滑、没有任何花纹雕琢的素圈银戒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中央，灯光落在银戒表面，折射出细碎柔和的微光。
　　苏檐一眼便认出这枚戒指。
　　是大学毕业那年，辩论队集体团建时所有人随手挑选的纪念小饰品，当年所有人都选了花哨别致的款式，唯独沈砚挑了这枚最朴素不起眼的素圈。彼时她还笑着打趣沈砚无趣、不懂浪漫，却从未知晓，这枚简单的圆环，从十年前起，就承载了沈砚想要与她相守一生的期许。
　　当年没能送出去的心意，被她妥帖珍藏在书房木盒里，藏了整整十年，历经破产绝境、七年对立、无数拉扯，完好无损，从未遗失半分。
　　沈砚指尖轻轻捏住那枚素圈，抬眸，目光直直撞进苏檐的眼底，眼底褪去所有温柔戏谑，只剩下极致认真、郑重又带着几分忐忑的赤诚，一字一句，缓慢清晰地开口，将七年前没能说出口的告白，完完整整复述在她面前。
　　“苏檐，七年前毕业聚餐那晚，我藏在口袋里、打算亲口对你说的话，今天，我想认认真真再说一遍。”
　　烛火轻轻晃动，映得她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藏着十年隐忍的酸涩与漫长等待的煎熬。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从大二辩论赛初见你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寸步不让的那一刻，这份心动就生根发芽，从来没有动摇过半分。”
　　“以前的我太过胆小，又太过自以为是。家里突逢变故，我自以为独自扛下所有苦难、主动推开你，就是对你最好的成全。我擅自替你做所有决定，隐瞒所有苦衷，用冷漠伪装敌意，硬生生和你对峙七年，骗了你，也硬生生错过了我们整整七年的时光。”
　　每一句自我剖白，都裹挟着沉甸甸的愧疚，是这些日子相处以来，她从未彻底放下的自责。
　　“那些年我以对手的身份守在你身边，偷偷兜底你的危机，悄悄收藏你的所有消息，把心动藏在木盒、藏在偷拍的照片、藏无人知晓的深夜等候里，不敢宣之于口，不敢靠近分毫。”
　　“后来你失忆，我贪心偷来三个月朝夕相伴的温柔，可那依旧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亏欠，我始终无法心安。直到那场恶意做空的危机，我赌上辰星一切护住你的檐行，直到那晚广场有人围堵你，我本能冲上去替你扛下那一棍，我才彻底明白，我再也没办法只远远看着你，再也不能把你推开。”
　　沈砚微微前倾身子，隔着一张餐桌，离苏檐更近几分，掌心紧紧攥着那枚素圈戒指，声音轻而坚定，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与期盼。
　　“往后余生，我不会再推开你，不会再隐瞒你任何一件事，所有难处、所有心事、所有过往，我都会第一时间和你坦白，再也不会独自硬扛，让你一个人承受误会与委屈。”
　　她眼底的忐忑清晰可见，十年的等待、七年的拉扯，此刻全部押在这一句询问之上。
　　“苏檐，你愿意，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做我女朋友吗？”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陷入安静，只有烛火燃烧细微的噼啪声响，和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风声。
　　苏檐坐在对面，静静望着眼前满眼恳切、眼底藏着忐忑与深情的沈砚，眼眶不受控制地慢慢泛红，温热的水汽一点点氤氲上眼底，模糊了眼前摇曳的烛光。
　　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轮番翻涌，一幕幕清晰鲜活，串联起她们横跨十年的羁绊。
　　她想起大学辩论赛初见时，沈砚站在观众席安静凝望她的温柔目光；想起毕业那晚对方骤然冷漠转身，自己独自失落难过的无数日夜；想起创业七年两人针锋相对、竞标场上寸步不让，可每一次绝境总有莫名的贵人暗中兜底；想起失忆那段朝夕相伴的温柔时光，那些虚假却真切心动的朝夕；想起书房木盒里满满一盒子藏了十年的暗恋信物，泛黄信纸写满隐忍心事；想起真相揭开后两人拉扯试探、彼此别扭却又忍不住靠近的日夜；想起广场夜晚木棍挥来的瞬间，沈砚毫不犹豫转身替她扛下重击，惨白脸色下依旧温柔安抚她的模样；想起居家养伤半月，一日三餐细致照料，深夜沙发上那个温柔绵长、无人躲闪的吻。
　　所有委屈、怨恨、隔阂、别扭，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七年针锋相对的对立是真，十年深藏心底的暗恋是真，隐瞒带来的伤害是真，奋不顾身的偏爱与守护，更是千真万确。
　　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七年的错过与遗憾，是过往无法抹去的伤痕，也是见证彼此爱意独一无二的勋章。
　　心底积攒多日的动容、释然、欢喜交织在一起，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泛红，可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绽开一抹柔软明媚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纤细白皙的五指轻轻舒展，安静递到沈砚面前，眼底含着浅浅水光，笑意清晰，带着一丝属于她独有的、别扭又柔软的小警告。
　　“那你可要好好表现。”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未散的哽咽，清晰传入沈砚耳中，字字分明，藏着心底所有的柔软与接纳，“往后但凡再有一次隐瞒、一次擅自替我做决定、一次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彻底和你划清界限。”
　　简简单单一句约定，是她放下所有芥蒂、心甘情愿奔赴的答案。
　　沈砚原本紧绷忐忑的身躯骤然一松，眼底瞬间亮起耀眼的光，像是沉寂十年的黑夜骤然迎来漫天星光，所有忐忑、不安、煎熬尽数消散，只剩下失而复得、难以言喻的狂喜。
　　她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捏着那枚素圈银戒，轻轻握住苏檐递来的右手，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缓慢平稳地将那枚珍藏十年的戒指，缓缓套进她纤细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稳稳贴合指根，像是十年前就注定属于她。
　　戒指完全落定的瞬间，沈砚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汹涌情绪，起身绕过餐桌，大步走到苏檐身边，俯身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将她完整拥入怀中。
　　力道温柔却紧实，牢牢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此生再也不愿放手的珍宝，生怕稍一松手，眼前的人便会再次消失在漫长岁月里。
　　苏檐顺势靠在她温暖的怀抱里，脸颊贴在她肩头，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沈砚干净清冽的气息，所有紧绷、所有骄傲、所有迟疑彻底卸下，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安安静静地回抱住她。
　　烛光在两人相拥的身影身后拉出温柔绵长的剪影，白玫瑰淡淡的花香在空气里缓缓流淌，十年暗恋，七年拉扯，无数次错过与误会，终于在今晚，迎来圆满归宿。
　　甜意铺天盖地将两人包裹，可心底依旧藏着一丝淡淡的酸涩虐意——倘若七年前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家变，倘若当年沈砚没有选择独自隐瞒推开，她们本不必浪费整整七年光阴，在对立与猜忌里互相折磨，白白错过无数本该并肩同行的朝夕。
　　这份遗憾刻在过往岁月里，成了两人感情独有的、无法抹去的印记，却也让此刻来之不易的相守，愈发珍贵动人。
　　相拥许久，沈砚微微低头，唇瓣凑到苏檐的耳畔，温热轻柔的气息拂过她耳廓，低沉温柔的嗓音裹着无尽的庆幸与珍惜，低声缓缓呢喃。
　　“苏檐，谢谢你，愿意等我。”
　　谢谢你愿意熬过七年冰冷对峙，愿意看穿我所有笨拙伪装，愿意放下心底所有伤痕与芥蒂，愿意给我一个弥补过错、好好爱你的机会。
　　窗外一轮皎洁明月高悬夜空，清浅柔和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室内，铺满相拥的两人，温柔抚平了岁月里所有尖锐的遗憾与伤痛。
　　漫长等待终有归处，兜兜转转，她们终究牢牢抓住了彼此，再也不会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