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死对头成了我女友》子茻

31、居家养伤，温柔相处 深夜医院门

　　深夜医院门口的晚风带着刺骨凉意，苏檐全程半扶半搀着沈砚，手臂始终稳稳托住她的侧腰，时刻留意她每一步的动静，生怕稍一用力就牵扯到后背大面积的挫伤淤青。
　　方才诊疗室里医生的叮嘱还清晰盘旋在耳边，大面积软组织淤血，后背不能受力、不能大幅度转身、不能久站久走，日常起居都需要有人贴身照料，独自居家静养风险极大。
　　沈砚脊背挺直的模样下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每一次轻微呼吸，后背传来的钝痛都会悄悄拉扯神经，额间时不时渗出一层薄汗，只是她一贯隐忍，从头到尾不曾发出半点闷哼，只将所有痛楚尽数吞进心底。
　　苏檐把她小心翼翼安置在副驾驶，还特意拿出自己车内常备的柔软靠枕，垫在她后背空缺处，避开淤青肿胀的位置，动作细致到近乎苛刻。关车门时动作轻得不能再轻，连关门的力道都刻意收了大半，生怕厚重车门的震动都会带给她额外痛感。
　　一路返程，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低缓的车载轻音乐，冲淡了医院消毒水残留的冷硬气息。苏檐时不时侧过视线，透过余光悄悄打量身侧的人，心底翻涌着挥之不去的酸涩与后怕。
　　白天广场那根木棍砸在沈砚背上的闷响，此刻还清晰回荡在脑海里。只要晚一秒，那一记重击就会完完整整落在自己身上，是沈砚凭着本能，硬生生替她扛下了所有伤痛。
　　过往七年的隔阂、误会、拉扯、自尊筑起的高墙，在那道奋不顾身的背影面前，轰然坍塌，碎得一干二净。
　　她嘴上从前总硬撑着和沈砚较劲，心底藏着无数委屈与芥蒂，可今夜亲眼看见她惨白失色的脸、大片狰狞青紫的伤口，所有的赌气与别扭，全都化作沉甸甸的心疼，压得心口发闷。
　　车子平稳驶入沈砚常住的高端小区地下车库，苏檐熄火下车，快步绕到副驾一侧，伸手稳稳扶住沈砚的胳膊，一点点扶着她缓慢起身。
　　“慢一点，别着急。”苏檐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难以掩饰的小心翼翼，“有我扶着，不用硬撑。”
　　沈砚垂眸看向她紧紧攥住自己手臂、微微发颤的指尖，眼底漾开一层柔软温润的笑意，后背的剧痛仿佛都淡去几分。她轻轻应声，顺从地将大半重量依托在苏檐身上，不再刻意逞强硬撑。
　　两人缓步搭乘电梯直达高层公寓，熟悉的清冷木质香扑面而来，还是记忆里干净克制的装潢，极简黑白灰软装，没有多余繁杂摆件，处处都贴合沈砚冷淡自律的性子。
　　以往苏檐踏足这里，要么是带着对峙的敌意，要么是失忆那段时光里带着虚假温存的拘谨，心底始终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可今夜再踏入这间公寓，心境全然不同，没有谎言裹挟的伪装，没有针锋相对的对立，只剩下纯粹的担忧与牵挂。
　　沈砚勉强撑着走到沙发边，缓缓侧身坐下，不敢完全依靠沙发靠背，只能微微前倾上半身，避开后背受力。仅仅短短一段路程，额角已经沁出细密冷汗，沾湿了鬓边碎发。
　　苏檐看在眼里，心口又是一紧，转身去浴室拧了温热的毛巾，折返回来轻轻擦去她额间的薄汗，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医生说你这伤至少要静养半个月，不能久坐，不能弯腰，更不能独自上下楼、处理家务。”苏檐蹲在沙发边，抬眸看向她，语气认真又笃定，“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没人照顾换药、做饭，万一夜里翻身牵扯伤口，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沈砚眼底轻轻一亮，指尖下意识微微蜷缩，藏起心底突如其来的期待，却故意装作平静模样，低声询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檐行还有一堆收尾工作要处理，你不可能天天两头跑。”
　　“我搬过来。”苏檐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脱口而出，眼底没有丝毫迟疑，“这段时间我暂时住在这里，等你后背淤青彻底消散，行动无碍了，我再搬回去。公司的工作我可以把文件带回家里处理，不会耽误进度。”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砚眼底所有隐忍的欢喜尽数漫开，藏不住的雀跃顺着眼底纹路流淌出来，她克制了整整十年的心动，此刻只差一步就能贴近朝夕相伴的温柔，哪里会有半分拒绝。
　　她甚至来不及故作矜持，立刻轻轻点头，声音里都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好。”
　　简单一个字，藏着藏不住的求之不得。
　　苏檐看着她眼底转瞬即逝的欣喜，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淡红，连忙移开视线，起身收拾客厅散落的杂物，掩饰心底骤然泛起的慌乱与悸动。
　　从前那段失忆同居的日子，建立在漫天谎言之上，两人之间隔着刻意隐瞒的过往，温存之下处处藏着隐秘的煎熬与愧疚；可这一次的居家相伴，所有真相尽数摊开，没有隐瞒，没有欺骗，没有对立伪装，只剩下卸下所有防备的坦诚，和藏不住的双向心动。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檐早早醒了。
　　她轻手轻脚走出客房，生怕动静太大吵醒沙发上休息的沈砚。沈砚昨夜只能侧躺休息，后背不敢触碰床垫，一夜睡得极不安稳，眼下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脸色依旧带着未褪尽的苍白。
　　苏檐站在原地静静看了她几秒，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转身走进开放式厨房，打算简单准备一份养胃早餐。
　　她平日里一心扑在工作上，极少下厨，厨艺只能算得上勉强入口，站在琳琅满目的厨具前，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翻遍冰箱食材，才勉强决定熬一碗小米粥，搭配清炒时蔬和蒸蛋。
　　开火、洗米、控温，每一步都做得笨手笨脚，时不时手忙脚乱打翻餐具，轻微的碰撞声还是惊醒了浅眠的沈砚。
　　沈砚撑着沙发扶手缓慢坐起身，避开后背伤口，侧头望向厨房方向，看着女孩手忙脚乱、对着锅具手足无措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眼底满是宠溺。
　　“需要我过去教你吗？”她轻声开口，声线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苏檐闻声回头，看见她已经坐起，连忙放下手里的汤勺快步走过去，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责备：“怎么不多睡一会？伤口还疼着，别随便起身乱动。”
　　“听见厨房动静，醒了。”沈砚目光牢牢锁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故意轻声逗她，“看你好像不太会做饭，要是粥糊了，今天我们只能吃外卖。”
　　苏檐被戳中心事，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别扭地别过脸，嘴硬辩解：“我只是很久没下厨，不是不会，等下做好你尝尝就知道。”
　　说完又折返厨房，更加小心翼翼地把控火候，全程不敢再分心走神。
　　早餐端上桌时，小米粥熬得软糯适中，蒸蛋滑嫩，只是青菜火候稍过，微微发蔫。苏檐局促地坐在对面，指尖轻轻攥紧衣角，紧张地盯着沈砚的神情，生怕味道不合她胃口。
　　沈砚拿起勺子小口品尝，眼底笑意愈发浓郁，认认真真给出评价：“很好吃，比我想象里好太多。”
　　她分明是刻意迁就，却说得无比真诚，苏檐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甜意。
　　往后日复一日，居家养伤的温柔日常缓缓铺开。
　　每日清晨苏檐准时早起准备三餐，慢慢摸索厨艺，从一开始手忙脚乱、时常失手，到后来能精准做出沈砚爱吃的清淡菜式；白天处理檐行与辰星的线上工作，间隙时刻留意沈砚的状态，定时拿出医生开具的活血化瘀药膏，帮她换药敷贴。
　　换药是两人之间最容易滋生暧昧的时刻。
　　每次苏檐都会让沈砚侧身趴在沙发靠垫上，小心翼翼掀开她后背的衣物，大片青黑交错的淤青清晰映入眼帘，每一次看见，苏檐心底都会涌上浓烈的自责。她指尖沾取药膏时永远放得极轻，缓慢打圈揉搓淤青位置，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敢过重加重痛感，又要保证药物充分吸收。
　　温热的指尖轻轻贴在脊背肌肤上，细腻的触感透过薄薄一层药膏传递，沈砚常常会微微屏息，感受身后人小心翼翼的温柔，偶尔故意轻声嘶哈一声，装作痛感强烈，就为了回头看见苏檐瞬间慌乱紧张、脸颊通红的模样。
　　“很疼吗？我轻点。”每次苏檐都会立刻放轻力道，眼底满是慌乱心疼。
　　沈砚便会低低笑出声，转头看向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戏谑温柔：“骗你的，不疼，就是看你紧张的样子很好看。”
　　苏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故意逗弄，又气又羞，伸手轻轻拍了下她完好无损的肩头，嘴上低声嗔怪，眼底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愠怒，只剩藏不住的软意。
　　午后阳光正好，气温温和不刺骨，苏檐会扶着沈砚下楼小区散步透气，缓慢缓步慢行，全程牢牢挽着她的手臂，时刻留意她的步伐，只要沈砚神色稍显疲惫，立刻停下脚步，找路边长椅坐下休息。
　　路上遇见小区来往行人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苏檐从前会下意识松开距离，维持体面的分寸，可经过那晚广场的舍身相护，她再也不愿刻意疏远，手臂依旧稳稳挽着沈砚，坦然接受旁人的视线，心底不再有半分刻意回避的别扭。
　　白日的相处温柔细碎，夜晚独处的沙发时光，则是暧昧滋生的温床。
　　每日处理完所有工作，两人会一同窝在宽大的布艺沙发上，打开投影播放老电影，避开刺激血腥的题材，专挑温情舒缓的文艺片。沙发间距很近，中间只隔着一小段空隙，不知不觉间，苏檐总会下意识往沈砚身侧靠过去。
　　起初还刻意保持一点距离，后来渐渐放下所有防备，自然而然将脑袋轻轻倚靠在沈砚完好无损的肩头，发丝轻轻蹭过对方的肩颈，淡淡的洗发水清香缠绕交织，安静又缱绻。
　　沈砚全程保持不动，生怕轻微侧身的动作惊扰肩头的人，一只手轻轻搭在沙发靠背，恰好将苏檐圈在自己身侧，形成一片安稳温柔的小小天地。
　　电影里舒缓的台词缓缓流淌，客厅只余下投影设备轻微的运行声响，偌大的空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这天夜里播放一部讲述错过多年双向暗恋的文艺片，剧情走到男女主角时隔多年终于坦诚心意的动情桥段，镜头氛围感拉满，舒缓又伤感的配乐缓缓响起。
　　苏檐看得入神，心底不自觉联想到她和沈砚错过的七年，心底泛起一阵复杂酸涩，下意识轻轻抬起身，微微仰头。
　　恰好此刻，沈砚也侧过头，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的侧脸。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鼻尖相隔不过寸许，温热的呼吸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空气中瞬间铺满粘稠绵长的暧昧张力。
　　暖黄的投影光影落在两人脸上，模糊了所有过往的隔阂与拉扯，只剩下眼底清晰直白的心动与缱绻。
　　上一次茶水间咫尺之差的吻，是苏檐心底残存的自尊与伤痕本能退缩，刻意避开了触碰；可今夜，所有的胆怯、别扭、迟疑尽数烟消云散，心底只剩下汹涌泛滥、再也压制不住的心动。
　　没有人躲闪，没有人后退，空气安静得仿佛停滞。
　　沈砚垂眸，眼底盛满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温柔，缓慢、轻柔地低下头颅，轻轻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这个吻和失忆那段时光里热烈直白的相拥全然不同，没有急切的索取，没有一时兴起的冲动，只有跨越十年错过、七年拉扯后，小心翼翼的珍惜与忐忑。
　　动作轻缓柔软，唇瓣轻轻相贴，浅浅厮磨，带着淡淡的药膏清浅草木香气，还有苏檐身上淡淡的米香，温柔得足以融化所有积攒多年的委屈与隔阂。
　　十年隐忍的暗恋，七年针锋相对的错过，无数个独自煎熬的深夜，无数次沉默笨拙的守护，全部融进这一个安静绵长的吻里。
　　苏檐微微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所有紧绷的防线彻底彻底瓦解，没有半分推开、躲闪的念头，指尖轻轻抬起，细细攥住沈砚身前的衣料，柔软的布料被指尖轻轻揉出细微褶皱，是全然交付、不再设防的默许。
　　她不再抗拒这份迟来的爱意，不再被过往的伤痕困住脚步，不再用一身骄傲隔绝身边这个人义无反顾的奔赴。
　　漫长温柔的浅吻缓缓落幕，沈砚轻轻后撤少许，却没有完全分开，额头依旧抵着苏檐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不散。
　　苏檐闭着眼，顺势轻轻埋进沈砚温暖的怀抱，脸颊贴在她完好无损的肩头，一言不发，安静地依偎着，心底翻涌着万千复杂情绪，有酸涩，有释然，有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藏不住的满心欢喜。
　　沈砚缓缓抬起手臂，避开后背受伤的位置，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脊背，掌心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柔、缓慢地拍抚，像安抚受了委屈的小孩，动作温柔得无以复加。
　　客厅里只剩下投影荧幕上持续播放的电影对白，低缓温柔的配乐缓缓流淌，暖光铺满整间屋子，隔绝了外界所有风雨、博弈、隔阂与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