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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姥姥 飞机穿破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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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破云层,平稳降落,两人站在航站楼外等车的时候,贺祐詞都没反应过来,展遇怎么就和自己一起,此时此刻站在了江碚的这片土地上?
“车到了!愣着干嘛呢?”展遇自然地拿过贺祐詞的行李箱,打开后备箱放了进去,和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一块,到有点带贺祐詞回家的意味,不过车的目的地确实是自己家。
展遇跟着贺祐詞一起坐进后排座位:“师傅,尾号8317。”
“好嘞。”司机从后视镜瞄了眼乘客,自来熟道:“哟,外国人啊,来这边旅游?需不需要我推荐本地游玩的地呀?”
贺祐詞看像展遇的眼神里带着戏谑,张了张嘴无声说:“小老外。”
这一次跟展遇出远门,贺祐詞也习惯了展遇总是被认作外国人的情况,原因无他,实在是展遇的外貌混血感太强,加之身高体型,要不是贺祐詞从小认识,也会误以为展遇是纯正的外国白人。
在展遇眼中,贺祐詞这就跟调戏他一样,手痒,真的好想捏捏贺祐詞的脸蛋,怎么能有人调侃自己都这么可爱!
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展遇回答司机的话张口就是跑火车:“哪有外国人?师傅,我正宗本地的。”
听见这一口地道的普通话,让司机也有点怀疑自己,他刚才还以为报手机尾号的是另外一位男生,没想到是这位:“可你长的不像本地人啊?”
胡话张口就来:“害,那是我家基因突变,我一家人都是本地的。”
这肯定的语气让司机有些怀疑人生,展遇没再理会,而是转头跟贺祐詞说:“等回到家要先午睡一会儿吗?还是我直接开车送你去医院看姥姥?”
“先看姥姥吧,这样我放心点,现在我咪一会儿。”虽然在飞机上也是一路睡过来,但贺祐詞还是有些困,至少在赶路的过程睡觉没有心理负担。
“行,你睡吧,这离我家还有个四十分钟。”
昨晚当贺祐詞和展遇说他临时回老家的时候,展遇第一反应就是想跟着一起,贺祐詞去哪他去哪,几天的朝夕相处让展遇格外依恋贺祐詞,不想分开一丝一毫。
后续听完贺祐詞讲的家事,虽然是有些概括,没有细说,但展遇更加坚定一起回江碚的想法,他就是直觉贺祐詞需要有人陪着。
于是他扯了借口,正好上周正在意大利度假展舒玲女士打来电话,说有份文件在江碚家的保险柜里,让展遇有空回去拿一下,带回延津的公司,也不急。
当然不急改为着急,贺祐詞也没法拒绝展遇的同行,其实他当时听见展遇一起的时候,心里是轻松的,有展遇在,他的心就会踏实一点。
所以两人在大半夜,敲开了隔壁李奇亚和薛凯逸的房门,将剩下没处理完的调研报告对接给他俩,以及那袋鸡毛,还有一瓶未拆封的椰子酒。
展遇还承诺等他俩忙完,包一搜游艇让他俩出海玩,费用他展遇全包,以此来抚慰两人被落在寮洲岛的小心脏。在李奇亚和薛凯逸眼里,展遇就像贺祐詞的跟屁虫,贺祐詞去哪展遇去哪,算了,不和正在追爱情的男人计较,他俩大发慈悲放展遇贺祐詞离开,留下来善后。
网约车在别墅区的大门口停下,展遇降下车窗,朝保安打了个招呼,示意放行,即使展遇长时间不回来,但是他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让保安认出了这是碚菱8号的业主,赶紧登记完车牌号放行。
随着门闸的打开,司机啧啧称奇:“这还是我第一次进这富人的别墅区,有钱人住的条件就是好啊,!跟世外桃源一样。”
在展遇凭着记忆的指引下,司机成功把他们送到家。
这幢别墅会定期有人上门打扫,所以还算干净,几年没住也没有落灰,展遇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贺祐詞脚边:“新的,你穿这个吧。”
长时间没住的房子还是少了点生活气息,展遇解释道:“我小学五年级就跟着我妈去了延津,后面偶尔过年才会回来住这,不过这几年也没怎么住。”
“嗯。”贺祐詞心里揣着事情,没仔细注意展遇的话。
展遇拎着行李箱绕过客厅上楼,问贺祐詞:“卧室在二楼,你今晚想睡我的房间还是客房?”
这是什么选择?贺祐詞不假思索回答:“客房吧。”
哪有外人住主人家卧室的道理,又不是没有客房。
“好吧。”展遇语气里带着点失落,他打开了其中一个房门,装修很简单,没什么家具,妥妥的客房。
展遇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真的不打算睡我的房间吗?我房间装修很温馨的!床垫也很舒服!”
贺祐詞就这样看着他,不作答,眼中带笑,那眼里,仿佛能洞察人心深处。
“那,你先收拾,我去看下车库的车,等会儿出发。”展遇留下这句话落荒而逃,刚刚那瞬间,展遇以为贺祐詞看出自己的小心思一样,不,应该不会,自己都还没有表白。
宾利停在了医院门口,展遇叫住要下车的贺祐詞再次嘱咐:“我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如果看完了姥姥,可以先打车回家,地址和门锁密码我都发你了,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忙吧。”贺祐詞关上车门,对车内展遇挥了挥手,看着车汇入车流,他才收回目光,转身朝住院部走去。
这次回江碚,贺祐詞发现自己内心没有之前任何一次回来的那种焦虑,不用担心晚上住哪,因为展遇昨天一起订机票时就提议一起住他家,反正家里没人。也不用担心和父母交流会争吵,因为这一次他只打算来看看姥姥。
更多的可能,是因为有展遇在的缘故吧,贺祐詞这样想着,就走到了病房门口,门口的住院人信息栏里写着姥姥的名字,他敲了敲门,走进去。
病房内摆放着三张病床,最外面这一床的病人不见身影,可能出去了,中间的床是空着的,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床,床头被摇高,姥姥躺着正在看窗外的景色。
“姥姥,我来了。”
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的老人,并没有露出以往见到外孙的慈爱笑容,而是怔怔看了眼前男生半晌,才说:“小伙子,你找谁呀?”
贺祐詞心底沉了沉,姥姥的病又发作了,他还是勉强维持面上笑意:“我是贺祐詞呀姥姥,您的乖崽。”
姥姥上下打量着贺祐詞的外貌,摇摇头:“你不是我乖崽,我乖崽没这么高,他还在上小学哩,我要去叫老伴,喊他去接乖崽放学。”
说着,姥姥便要下床,贺祐詞连忙制止:“姥爷已经去接乖崽了!他说让您好好躺在床上休息。”
看样子姥姥这次的记忆停留在自己上小学的时候,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了。
果然姥姥就安静了下来,看着贺祐詞恍然大悟:“你是隔壁老周家的孙子吧?”
“是的,姥姥。”这是又把自己认错人了,不过当时的周哥的身高体型确实和自己现在差不多,贺祐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姥姥比上一次清明节见到的时候,记忆还要差了,这不是个好的征兆。
“你就是张阿姨的外孙吧?”门外走进来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女人,穿着护工的衣服。
贺祐詞点点头:“对,但是姥姥现在不记得我了。”
床上的老人又转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色,没有在意其他人的交谈,夜幕已经降临,能见度其实很低,只能借着街道的路灯,隐隐约约看些影子。
护工大姐将刚从医院食堂打好的饭放在桌子上:“你姥姥早上还记着事,和我说你今天会来,但是她睡了一个午觉,就什么也不记得,差点还给我赶出去。”
她的动作很利索,很快便摆好了饭碗,支起病床的小桌子:“来,张阿姨,吃饭了!吃完饭我们再下楼遛弯。”
姥姥听见出去遛弯,便拿起勺子,认真的开始吃饭。
贺祐詞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位护工,只能借展遇平时张口就来“姐”的称谓,说:“辛苦你了,姐。”
护工摆摆手,从病床下勾了一个小马扎出来坐着:“说啥辛苦,我护工嘛,应该的,你姥姥忘记事还算听话,不乱跑,我以前照顾的一老人,和你姥姥一样的病,不记得事就会乱跑,看都看不住。”
贺祐詞不擅长交际,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话,只能干巴巴嗯了一声,看见姥姥勺子里的汤汁洒了出来,便从床头柜抽了纸巾,替她擦拭。
饭后,贺祐詞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姥姥,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转转,凉亭下还有不少穿着病号服的大爷在下棋,也有与贺祐詞一样的亲属,推着自家的病人,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可祖孙俩都很沉默,姥姥是不记得事,对推自己轮椅的人“不熟”,贺祐詞则是不知道对现在的姥姥说些什么,于是祖孙俩绕着花园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有人发来消息的提示音打破了这份沉寂。
不出所料,是展遇发来的语音,贺祐詞点了外放,男人磁性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你看完姥姥了吗?我这边事情办完了,这附近有一家好吃的餐厅,我打包带回家一起吃吧!”
贺祐詞推着轮椅,不方便打字,便按下语音键回复:“我正在和姥姥散步,好,我也还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