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梨花莘莘

27、发现了一个天塌了的事实 “叮咚—”

　　“叮咚—”展遇手里的手机震动一瞬，一直打开没动静的对话框多了一句话，是他想念的人发来的。
　　【今晚有空吗？方便教我游泳吗？】
　　展遇心跳开始加速，腿也不抖了，嘴角已经比脑子快一步先扬了起来。
　　空？那他可真是太有了！修长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翻飞，哒哒哒的键盘音效声回荡在空旷的教室，生怕晚一秒答复贺祐詞就见不着了。
　　【有】
　　【停车场老地方】
　　【我刚下课，现在就过来】
　　没有一分钟，就收到了贺祐詞的回答【好的】。
　　事不宜迟，展遇把桌子上的笔电书本一股脑地塞进书包，轻哼着小曲拔腿往外走。在走出教学楼时，恰好碰上开完会的辅导员。
　　心情好的展遇主动打招呼：“莲姐！”
　　陈好莲朝他点点头，见自己学生心情好的就差把高兴二字写在脸上了，不由打趣他：“怎么高兴，是要去见女朋友？”
　　展遇的辅导员陈好莲比他们大上一轮，却没有什么老教师的架子，反而和学生相处融洽，让每一届学生称呼自己为莲姐，别总叫老师。
　　“啊，不是女朋友，是男朋……男性朋友。”差点说错话的展遇及时改口。
　　陈好莲捂嘴一笑：“我什么没见过，不管什么对象，你喜欢就好，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这几句话将展遇的思绪拉远，嘴上与辅导员道别，脑海里却是一团浆糊，耳边仿佛响起，那晚不小心听见贺祐詞对别人说的话。
　　“我不是同性恋，对你这样的男的更加没兴趣，别纠缠我。”
　　明明不是对自己说的话，却像把时光箭，在几天后，正中自己的眉心。
　　展遇本扬起的嘴角垮了下去，欢快的脚步都沉重起来，心里的小鹿还没正式开始撞，就倒了下去。
　　这几天一直再琢磨自己对贺祐詞的心思是什么，就在刚刚收到对方的消息时，他对自己的反应不是不清楚，他不傻，见不到人的想念，发消息的踌躇，以及见面前的雀跃，都指向展遇喜欢贺祐詞的事实。
　　他却忘了，自己这个喜欢，是同性恋，但是对方，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不是同性恋。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困扰展遇太久，因为，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走进停车场，走到自己的车前，车前站着的，是贺祐詞。
　　贺祐詞老远就看见眉头紧锁的大混血，看起来心情不佳：“怎么了？心情不好？”
　　展遇站在心上人跟前，盯着眼前影响自己心情的人半响，闷闷不乐道：“发现了一个天塌了的事实。”
　　高自己半头的男人低着头，眉眼耷拉下来，背着背包，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里满是委屈，活脱脱像一只失落的大金毛。
　　“那，你要不去处理你的事？今天就不游泳了？”贺祐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提出不占用对方时间的解决方案。
　　“不用！”展遇想也不想就拒绝这个提议，那可不行，好不容易见着人，还能单独相处一起游泳，怎么能就这样放走？
　　他连忙掏出裤兜里的车钥匙，按下解锁键，就把贺祐詞塞进副驾驶：“走吧走吧，再晚点该堵车了。”然后自己马不停蹄地绕到主驾驶那边，关门，上锁，安全带，油门一气呵成，生怕贺祐詞再说出离开的话。
　　既然对方说不用，贺祐詞也不再多问，其实他自己也在焦虑，还有六天就要考游泳了，他到现在才刚学会漂浮，游泳都还没开始。
　　延津大学的游泳考试对于会水性的人来说，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学生蹬墙出发加漂浮三米，然后不限泳姿的游8米，就算合格。
　　但旱鸭子贺祐詞却觉得难比登天，所以今天才会主动找展遇，问有没有时间教他游泳。
　　“咱们今天学蹬墙，先来复习一下上次的漂浮。”带着黑色泳帽的展遇站在水里，对自己的“学员”说着今日份学习计划。
　　“好。”
　　由于星期五的原因，游泳馆不再像上次一样只有他们两人，但人也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在游，展遇为了贺祐詞不被打扰，便带人来到一米七深的这一边水池。
　　水面没过贺祐詞的脖颈，让他有些呼吸困难，心底难免有些不安，牢牢地抓着展遇的手臂。
　　“没事没事，有我在，不会让你溺水的。”
　　不得不说，展遇是个好老师，贺祐詞也是一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主要是深受学分影响，很快便学会了蹬墙加漂浮。
　　展教练表示很欣慰，等贺祐詞再一次埋头漂到自己的眼前时，他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在了那截白的晃眼的腰上，真好看，还有腰窝，感觉很好搭。
　　哗——地破水声，贺祐詞站了起来，取掉泳镜抹了把脸上的水，提议道：“要不你教我游泳吧，考试没几天了，我怕来不及。”
　　展遇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粉红色的地方收回，清了清嗓音：“嗯，好啊，那我拉着你游一下感受感受。”
　　八点半的游泳馆已经来了很多人，其中不乏有闹腾的小孩，展遇只好避开这些熊孩子牌深水炸弹，借着自己一米九五的身高优势，来到一米八的深水区，最边上的泳道。
　　“我快踩不到底了。”贺祐詞攀着池壁，这里恰好是泳池边缘的溢水地方，流动的水打在池壁上哗哗作响。
　　展遇揽着贺祐詞：“来我抓着你，你放松身体，像漂浮那样。”
　　贺祐詞紧抿着唇，按照展遇的话一步一步做，只是攀着池壁的手改成攀着展遇宽大的肩，他憋足了气息，将脸埋在水里，带着泳镜让他可以在水里看的清清楚楚。
　　近在咫尺的腹肌线条清晰得像精心勾勒的轮廓，每一块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饱满，腹直肌中间的沟壑在水光里若隐若现，随着展遇在水里走动的动作，腹肌边缘的肌肉会微微收紧，连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都透着鲜活的张力。
　　不同于以前画画看见摸不着的照片，这可是实打实展现在自己面前的肌肉，贺祐詞的手有些发痒，想摸，却忘了自己正抓着展遇的手臂。
　　突如其来手臂上的摩挲让展遇激灵了一下，收回放在贺祐詞后腰的目光，以为他憋气憋不住了，连忙把人从水里拉起来，有些懊悔自己的走神。
　　“怎么样，难不难受？没呛着水吧？”
　　突然被拉起来的贺祐詞一脸懵：“没啊。”
　　看人好好的，展遇放下心来：“你摸我手臂，我还以为你憋气憋得没力了，起不来。”
　　贺祐詞这才惊觉，刚刚他看肌肉看入迷，居然破纪录，憋气憋了快三分钟，于是，贺祐詞开始思考考试的时候，让展遇站在自己面前的可能性。
　　展遇抬头看了眼挂在游泳馆墙上的电子钟表，九点了：“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我再去那边游一次吧。”贺祐詞还想在上岸前复习一下今天学的内容，当学员的如此努力，做教练的自然没意见。
　　俩人再次回到一米六水深的位置，展遇放心地站在离贺祐詞五米的距离，看自己的学生做准备蹬墙漂浮，他算准了距离，只要不出问题，心上人就能窜到自己身前。
　　贺祐詞屏息凝神，双手举过头顶，摆好预备姿势，抬脚蹬在池壁上，下压，像一条灵活的鱼一样窜了出去，他看着池底的砖块，心里估算着距离，应该漂的距离差不多，本应该起来，但想到刚刚被展遇带着游泳的感觉，他大胆的试探起划了一下。
　　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贺祐詞身上的展遇没注意到，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是一个小孩。
　　当展遇听见身后传来一句：“看我的！深水炸鱼！”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小屁孩从岸上跳了下来，展遇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胖墩的身影与自己擦身而过，落水点就在贺祐詞的附近。
　　而水里的贺祐詞不明状况，突然砸在面前的小胖把他吓得够呛，下意识的呼吸，导致水吸入鼻腔，他慌里慌张的想要站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怎么都直不起身，踩不着地。
　　幸好展遇来的及时，双手扣住他的腰，举起来，把贺祐詞带出水面。得救的人像是抓住浮木般，双腿挂在展遇的腰腹上，搂着他的脖子咳嗽呛水，大口呼吸。
　　展遇想要转头对那熊孩子破口大骂，却又放心不下贺祐詞，一手托着他，一手替他摘掉进水的泳镜：“没事了，没事了。”
　　小屁孩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怯生生看了眼有他三个那么高的大哥哥，还是个外国人，连忙扑腾着游走，赶紧拉着自己聊天的老妈赶紧逃，再晚一步就要被老外抓去卖了！
　　鼻腔进水的滋味不好受，连带着喉管咳得生疼，展遇站在水池里抱着人，水中有浮力，他一手很轻松的托起贺祐詞，一手握在他的腰窝处，见贺祐詞脸颊因猛烈咳嗽而泛起的红晕，眼睛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生理泪水，眼尾也泛着红，喉咙不由的滚动几下。
　　靠！不行了！自己又要不对劲了！
　　他俩贴这么近，贺祐詞一定会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