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梨花莘莘

12、地震了？ 贺祐詞倒在

　　贺祐詞倒在床上时已经快要睁不开眼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格外困，全靠最后一丝理智翻了个身，将床位空出一半来给展遇，然后失去意识。
　　当展遇转过身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男生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衣摆随着翻身露出腰腹，白得晃眼，倒是没看见其他颜色了。
　　他弯腰扯过被贺祐詞压着的被子，将他的衣服拉下来，被子盖上去，给他掖好。
　　见熟睡的人没有被他的动静吵着，已经是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突然想起前不久这人喝醉耍酒疯，怎么都不肯睡觉的画面，展遇不由笑了一下。
　　喝醉的贺祐詞和清醒的贺祐詞，宛如两个不同的人。而且明明都是耍酒疯，怎么贺祐詞就是比他其他那群兄弟耍酒疯顺眼呢？还挺可爱。
　　展遇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双标，他看了眼时间，三点五十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看日出，他决定不睡觉了，因为他深知，要是这会儿睡过去，就会像床上这个人一样，睡得昏天暗地的，哪还爬得起来看日出。
　　他拿起一旁的冲锋衣套上，拉上拉链，还能闻到一丝丝不属于他的气息，这应该是刚刚贺祐詞穿的时候沾染上的，是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吧，也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还挺好闻。
　　凌晨的山顶，是远离城市的喧嚣，没有高楼大厦的压迫，抬头望去是从工业天花板变成浩瀚无际的星空苍穹。
　　展遇坐在露营椅上，轻轻旋转着天文望远镜的焦轮，视线焦点被牵引着探寻各大星系，凝视着宇宙的呼吸，那永恒与须臾，都倒映在人类的瞳孔里。
　　夜晚寂静的时刻很快过去，展遇掐着点去喊醒贺祐詞。
　　“醒醒贺祐詞同学，起床！太阳快出来啦！”
　　这一个半小时根本不够贺祐詞补觉的，最后还是被展遇拉起来，迷糊间被套上冲锋衣，衣服还带着另一个人的温度，隔绝了清晨丝丝缕缕的寒气。
　　“几点了？”贺祐詞哑着嗓子问。
　　“五点半，时间正好。”
　　展遇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贺祐詞，让他润润嗓子。
　　贺祐詞接了过来，喝了一口：“谢谢。”
　　“你一晚上没睡觉？不困吗？”
　　两人坐在帐篷外的天幕里，最佳视角让他们能够毫无遮挡地看见太阳出来的那一刻。
　　“困啊，但是我要是刚刚睡着了，狼来了都叫不醒我，等看完日出我就要大睡特睡。”
　　展遇说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不提还好，这一提困意就涌上来了。
　　东方暗黑的天际缓缓裂开一道微光，像是被人慢慢撕开，天际晕染上橘红色。一时间两人都忘记了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远方，期待着那一刻。
　　不多时，一轮红日猛地挣脱云层的束缚，金色的光芒瞬间洒满山谷，这时才注意到，他们的脚下是翻涌的云海，此刻被晨光染上了金箔。人们所有的感官被这时刻的璀璨占据，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随着太阳缓缓升起，云海渐渐褪去金色，贺祐詞心底只剩下满满的平静与震撼，过往的琐事与烦恼在此刻烟消云散，天地间只剩下这红日，这云海，以及……
　　“咔嚓—”按下快门的一声，贺祐詞扭过头去。
　　展遇正举着手机自拍，抬手比耶，只是看这手机的死亡角度，让贺祐詞有些怀疑拍出来的照片。
　　察觉到他的视线，展遇举着手机侧身：“来，咱俩一起照一个。”
　　贺祐詞看清了手机屏幕里的自己和展遇，沉默，这自拍真的是全靠展遇那张360度无死角的深邃混血感十足的帅脸顶着。
　　然而这人毫无知觉，乐滋滋地看着自己拍的照片，对自己的拍照技术很是满意。
　　终于在展遇试图把手机放在小腹位置，以仰拍的角度将自己的上半身与身后的云海和红日一起框进取景框里时，一旁的贺祐詞忍不住了，他的美术修养实在看不下去这诡异的构图。
　　“我来帮你拍吧。”
　　见着有帮手，展遇将手机递给他：“我想要那种，能拍着我的上半身，还有这个云海和太阳的，不失意境，还要神秘。”
　　贺祐詞：“……行。”
　　于是，贺祐詞拿着手机看屏幕里的展遇，开始指导他摆动作。
　　“把你的手放下，别抄着。”
　　“别比耶。”
　　“你右手撑着后面栏杆上，对。”
　　“身体稍稍往右边侧一点……好就这样。”
　　“你的脸也侧一点。”
　　“眼睛不要直视，自然一点。”
　　……
　　展遇也是个好模特，听话的让摆什么动作就摆什么动作。贺祐詞趁此多拍了几张，到时候供他挑选。
　　“你看看人家！都是男的，怎么别人那么专业？还会指导动作！”
　　“再看看你，把我拍那么丑！我的脸都是黑的！你聚焦能不能聚我脸上！”
　　一旁的小情侣也在拍照，查阅照片的女生见到贺祐詞一直在指导，忍不住数落自家男朋友。
　　男朋友不敢怒只敢言：“是是是，宝宝我们再来拍几张，我一定好好拍！”
　　而这头查阅照片的展遇很是满意，拍的太好了！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招呼贺祐詞站过去：“来来来，我给你也拍几张。”
　　贺祐詞对他的拍照技术表示怀疑：“不用了，我不爱拍照。”
　　可惜展遇已经找好角度，说出国人的经典台词：“来都来了，拍几张吧。”
　　拗不过他，贺祐詞只得站在刚刚展遇的位置上，双手垂下，站的笔直。
　　“怎么轮到你自己拍就这么僵硬？你放松一点，贺祐詞同学。”
　　“我说了我不爱拍照，照的不好看。”贺祐詞卸了力，试图放松自己，依靠在栏杆上。
　　“来都来了！没事，我来找角度，准给你拍的帅帅的！”
　　展遇用了各种拍照角度，最后就差趴在地上了。
　　贺祐詞无奈，倒也不必这么卖力。
　　一旁的女生看见新拍的照片再次生气：“你能不能多找角度给我拍啊！总是卡着一个视角拍，你看看人家老外！多会找角度！”
　　男朋友这会儿已然是不敢怒不敢言。
　　展遇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贺祐詞，让他看看照片，顺带扬声回复那个女生：“不好意思，我中国人！”
　　贺祐詞划拉着照片，奇迹般的拍的都还挺好看，构图也没那么死亡，他有些稀奇，这不是审美在线吗？怎么自拍拍那么诡异？
　　又欣赏了一会儿山顶的风景，回到帐篷内，两人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瞌睡虫已占据他们的大脑，展遇摸索出两副耳塞，其中一对递给贺祐詞。
　　“戴着吧，白天营地里可能会吵。”
　　“行。”贺祐詞接过来戴上，躺下照样分了一半床留给展遇。
　　展遇也拉上被子：“睡到自然醒咱们再去玩，晚安。”
　　“晚安。”
　　一米五的床躺两个大男生确实挤了些，贺祐詞翻了个身背对着展遇，不是很习惯和别人睡在一起，但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困意占据上风，下一瞬，俩人都进入了梦里。
　　十二点整，正直中午，本该是晴朗的天空此刻阴沉沉的，远方时不时传来闷雷的轰隆声，营地里大家都在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民宿老板招来前台问：“核对完了没？帐篷里的客人都撤走完了？”
　　前台摇摇头：“其他客人都通知到位开始离开了，还差V8帐篷，我们怎么喊都无人回。”
　　老板说：“是不是人家出去玩了不在帐篷里？”
　　“不可能，帐篷的拉链是冲里面锁着的，而且客人的车还停在外面。”
　　老板嘶了声，这怎么办？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难道要拆帐篷吗？
　　这时，一位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老板！气象局的工作人员在催了！说这次的暴雨很大，我们必须马上下山！”
　　老板也顾不上了，拿起工具喊了几个人来帮忙，拆帐篷。
　　与世隔绝的帐篷里，展遇手搭在怀里人的腰间，长腿也跨在人的身上，头埋在人的颈窝里，一个八爪鱼的姿态缠在贺祐詞身上。
　　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费力睁开眼。
　　？
　　帐篷怎么再震动？
　　地震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帐篷哗的一下被众人掀开。
　　展遇下意识将贺祐詞的脑袋按进怀里，与帐篷外的人们面面相觑。
　　这么大的动静吵醒了贺祐詞，他挣扎着从展遇怀里探出头，什么情况？
　　老板也顾不得什么了，率先开口：“实在不好意思先生们，突发状况，气象局的工作人员通知说半小时后有一场雷暴雨将至，为了各位的安全，我们必须马上撤离，由于一直喊不醒你们，我们才出此下策，实在抱歉！打扰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展遇和贺祐詞坐在车内，沉默。展遇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笑了。
　　这一笑，就带着贺祐詞也开始笑，俩人在车内笑个不停。
　　太尴尬了，怎么能有人睡太死，叫不醒而导致拆帐篷？
　　“好了，赶紧开车走吧，再不走，老板他们就要来拆车了。”
　　贺祐詞一本正经的话语又戳中展遇的笑点，笑的停不下来。
　　“哎呦你别说了，笑的我肚子疼开不了车。”展遇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深呼吸几口气，稳定情绪，再不走，就真的要赶上大暴雨了。
　　贺祐詞好久没笑的这么开怀了，揉了揉笑僵的脸颊：“咱们去哪，开回学校吗？”
　　展遇打了把方向盘，离开营地，嘴角还噙着笑意：“来不及了，这个山路都要走一个半小时，暴雨还有二十分钟，估计更快，到时候在山里有概率遇上山体滑坡，更加危险。”
　　这话带着贺祐詞有些紧张，点开手机想查询附近最近距离的避难场所。
　　“没事，我知道一个山庄，不远，咱们去那儿。”展遇说着，踩下油门。
　　大G快速行驶在山林间，与即将来临的雷暴雨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