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我》珊瑚宝

30、第 30 章 两个人

　　两个人时而低语说些什么，时而什么也不讲，只是坐一坐。穆扬揉了揉脸，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要回去了。”
　　穆扬眼睛有些红肿，神色虽依旧沉郁，却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
　　“好，那我也回家了。”
　　“你等我一下。”
　　穆扬说完，便走了出去，没多久又回来。
　　“走，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时雨不想这么麻烦，但穆扬却打断了她，
　　“我也去一趟便利店。”穆扬和妈妈，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
　　两个人走楼梯步行下楼，楼道里能听见脚步声的回响，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分不开的纠缠。
　　一路无话，行至二楼，楼梯间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人急匆匆冲了出来，奔着一楼的方向而去，没顾得上身旁的两个人。穆扬将时雨拉至身后，直到那人的身影已经冲下了楼，才微微错开步子。
　　两个人接着向下走，拉开一楼门的瞬间，喧嚣的人声一下子涌了进来，和刚刚楼梯间的安静仿若两个世界，可喧闹这才是医院的常态，即便是在最安静的夜晚，医院也会轮番上演喜怒哀乐。
　　“走吧。”
　　直到走到了医院门口，时雨才拦住了穆扬，“行了，就到这吧，你...再坚持坚持。”
　　穆扬的眼眶不自觉又有些发酸，他摁了摁眼眶，阻止了自己情绪再次汹涌。
　　“那，我走了，”时雨看了穆扬一眼，看着他凄哀的神色，心中不忍，“我一直在，不管什么时间，都可以找我。”
　　“时雨。”因为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穆扬的声音十分生涩。
　　“嗯？”
　　“谢谢你。”
　　时雨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医院，她不忍心回头，不忍心看着那个落寞的身影。
　　穆扬始终看着时雨，直到再也看不见，然后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眼睛，转身走到了医院楼下的便利店。拎着便利店买来的包子、玉米还有水，一步一步上了楼，还是步行，这个过程能帮助他调整状态。
　　穆扬走到了五层，推开那道熟悉的消防通道的门，走回病房。
　　“妈妈，吃点吧。”穆扬将手中的食物递到了妈妈面前。
　　穆扬妈妈神情十分憔悴，才一天，好像时间在她身上加了速，一天变成了好几年。
　　穆扬妈妈本想拒绝，她一口都吃不下，可抬头看到同样神色恹恹的孩子，想着他东奔西跑，不忍心，还是接了过来。
　　“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穆扬妈妈递了一个包子过来。
　　穆扬接过来，三两口就把包子吞了下去，又喝了一大口水。穆扬妈妈心事重重，根本就吃不下，一个包子，一小口一小口，吃了好半天，也没有吃下半个。
　　末了，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包子放下，眼睛呆呆地望着床上的人。
　　穆扬爸爸神情平静，如同沉睡一般。
　　“如果你爸爸在不醒过来......”穆扬妈妈话未说完，眼泪又落了下来，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穆扬的眼眶也红了，他用力地按了按妈妈的肩膀，“我会照顾好你的，妈妈。”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妈妈抽泣的声音，医院仪器发出的滴滴声音。
　　穆扬站在爸爸的病床前，心里越发沉重，妈妈说得对，都这个时间了，爸爸还没有醒过来，难道......穆扬急忙呵止了自己这个晦气的念头，医院还没有下最后的病危通知，一切都还有转机。
　　穆扬做了个深呼吸，不断地告诉自己，要挺住，要坚强。
　　就在这时，他看到爸爸的手指好似动了一下，穆扬惊异地睁大了眼睛，生怕是自己的幻觉，稍稍靠近了看。
　　等了一会儿，就在穆扬要放弃的时候，爸爸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妈妈，爸爸的手指在动。”穆扬的声音中满是惊喜，摇晃着正在流泪的妈妈。
　　穆扬妈妈的眼泪戛然而止，目光看着爱人的手，果然动了第三下。
　　穆扬妈妈愣了一下，而后慌忙起身，急忙出门找医生，找护士。等医生赶过来的时候，穆扬爸爸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医生终于确认了穆扬爸爸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穆扬妈妈千恩万谢送走了医生，而后便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的丈夫，此时眼泪已经一点都流不出来了，可眼睛红肿着，穆扬爸爸知道自己的妻子受到了惊吓，他颤巍巍地抬起了手，想拍拍妻子，却发现自己还无法控制自己的手。
　　“我，没事，了。”　穆扬爸爸声音干涩，现在还说不了长句，这些字几乎是一个一个迸出来。
　　“你吓死我们了。”想起昨晚的惊心动魄，现在仍心有余悸。
　　穆扬爸爸转头看着穆扬，唇角艰难地一开一合，“扬，回家，明天……”穆扬妈妈立刻会意，示意爱人不要说了，她懂了。
　　“你爸爸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今晚就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过来，顺便也帮妈妈带一些洗漱的用品。”
　　“那爸爸……”
　　“我在这里，还有医生和护士呢，医生刚刚不是说了嘛，已经过了危险期就什么问题了，放心吧。”
　　好像为了向儿子证明自己已经没什么问题了，穆扬爸爸对着儿子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一下。
　　穆扬待到很晚才回家，爸爸醒过来没多久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穆扬回家前，爸爸刚醒过来。
　　爸爸能醒过来，心中的不安一下子消失，穆扬坐上出租车的刹那间便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因为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穆扬闻声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阵迷离。
　　“小伙子，睡得挺沉啊，叫你好半天了。”
　　“对不起。”穆扬结了车费，神情疲倦，脚步沉重地走回了家。
　　到家后，那股疲倦彻底将他吞没，穆扬裹着外衣直接倒在了沙发上，几乎一瞬间又睡了过去。
　　客厅的灯没有开，屋子暗沉沉的，穆扬的呼吸均匀、平稳，一个梦都没有做。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天仍是黑的，周围依旧暗沉。
　　穆扬开了灯，看到自己的手机孤零零地扔在茶几上，这才想起时雨给他发过消息，他打开手机，看到好多未接电话和消息，他一条一条地看。
　　“怎么没来上课？”
　　“出什么事了？”
　　“怎么不回消息？”
　　“班主任说你家里有急事，还好吗？”
　　“如果方便的话，记得回消息。”
　　穆扬看着这些消息和电话的时间，上午下午都有，甚至有几个电话的时间是在放学后，她一直在联系他。
　　“我爸爸醒了，没什么事了。”穆扬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了，等时雨看到消息，应该会在早上吧。
　　可没等两秒，手机的提示音却响了。
　　“太好了。”时雨几乎是秒回。
　　“怎么还没休息？”穆扬看了看时间，确实是凌晨了，这个时间她怎么还没睡？
　　“正好要去喝水。”
　　“哦哦。”
　　“别哦哦了，早点休息吧。”
　　“好。”
　　时雨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时雨正好要起身喝水是真，因为担心穆扬睡得不安稳也是真。看到穆扬爸爸转危为安的消息，她也替他开心。
　　穆扬收拾好屋子，去浴室洗了个澡，而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却睡意全无。
　　躺在床上，双眼看着天花板，穆扬的思绪开始朝四面八方发散，一直生活在父母保护之下的穆扬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需要自己面对生活时，该怎么办。
　　他发现自己手中什么都没有。
　　他突然就明白了时雨的认真，她抓住了自己拥有的，然后把它做好，这怎么不是一种伟大呢？
　　那自己呢？是不是也能抓住点什么？
　　穆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烦躁的很，他起身走到了窗前，这才发现黎明前的黑暗确实浓稠，城市诡异地安静，而他的一颗心鼓动着，雀跃着。
　　他再次躺回到床上，抓起手机，想要和谁说点什么，可这个时间，除了他，都在休息。穆扬放下手机，抱着被子，闭上眼睛，任由思绪胡乱翻飞。
　　最终沉沉地又睡了过去，这次的梦却五花八门，穆扬从一个梦到另一个梦，醒来的时候，竟比参加了一场运动会还累。
　　用冷水扑了脸，简单地吃了饭，穆扬便收拾了一袋子妈妈交代的东西，又去了医院。
　　穆扬请了几天假，后来才发现，自己的假期竟然和暑假连在一起。
　　穆扬爸爸很快出了院，只需要在家静养即可，因为暑假的缘故，穆扬恰好有时间在家照顾爸爸。
　　对于准高三的学生而言，三中把他们的假期几乎拦腰斩断，在高考面前，争分夺秒已是常态。
　　穆扬心里已经开始在盘算怎么把自己的学习成绩提上来。好在这些年他虽然对成绩不太上心，但也没到放任不管的程度，不至于完全从头开始。他忽然想起来状元曾经说过的话，自己是真的要牺牲一些睡眠时间去学习了。
　　穆扬坐在书桌前，托着腮沉思，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和时雨、方晴一起好了。
　　方晴和时雨，雷打不动的每周聚一次，时雨会用一部分时间为方晴答疑，对方晴目前的学习进度指导一下，方晴成绩的进步穆扬是看在眼里的，不知道时雨能不能再带一个自己。

作者有话说

　　事教人，一次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