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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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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扬内心的愤怒膨胀着,无法遏制地冲了出来。
时雨感受到穆扬的火气,心里有些慌,却又不明所以,不知该说什么,毕竟她真的在撒谎。
“你明明很在意,却装作轻松,要不然你怎么会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刚刚,就在刚刚你走过来的时候,你的神色已经暴露了一切,但是你还是说还好,你能对自己诚实一点吗?嗯?”穆扬的愤怒,更多源于心疼,心疼她受到了伤害却自欺欺人,到了自己面前,还试图粉饰太平。
穆扬的质问让时雨有些难堪,被人看透的那种难堪,时雨有些激动起来,“没错,一点都不好,我讨厌别人翻我的过去,把什么错误都归结到我身上,我也讨厌那些议论的人,他们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可我有什么办法,我控制得住吗?你说我脸色不好,因为我知道你和他们也没什么不同,我问你,你不害怕吗?害怕之后你不会离开吗?这些我难道不知道吗?我对自己诚实了,然后呢?这一切有什么变化吗?你今天来,难道不是体面地道个别,说再见的吗?”
穆扬有些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时雨倾吐自己的真心话,他竟不知,时雨是这样想的,“你以为我是来看你笑话的?你觉得我和他们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时雨追问着,说完她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伤人,可是却收不回来了。她其实不想这样说的。
穆扬狠狠地踢了一脚墙,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呼吸急促着,而后他转过头,瞪着一双泛着红的眼睛,看着时雨,“你担心朋友会消失,可我这不是来了吗?我快成年了,我有自己的判断标准,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不在乎那些。可是你居然不相信我,把我和那些人相提并论,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一番话下来,穆扬的愤怒已经转变为了不甘与委屈,他理解时雨的自我封闭,可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甚至想着一点点帮着时雨改变,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是一场笑话。
“我知道你不爱和人交流,所以我没话找话,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就翻墙带你出去,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想着过来看看你,结果你就这样,还说什么我和他们一样,哪里一样了?你说,哪里一样了?”穆扬越说越委屈,最后声音都在颤抖。
时雨紧紧捏着拳头,在她说完那些话之后,她便知道自己错了。听着穆扬的控诉,她一声不吭,因为穆扬说的对。
时雨没想到好好的,最后竟成了这样,听到最后,那声音里带着哽咽,时雨心底那股本就不强盛的火气一下子熄灭地连一缕烟都不见了,她小心地打量着穆扬,眼睛有些水亮。
自己冲动之下都说了什么啊。
“对不起。”时雨审时度势,感觉在这样的情况下,什么都先不要说,道歉就对了。
穆扬没理她,反而转过了身去,手在眼睛上胡乱地抹了两把,却依旧背对着时雨。
时雨继续凑上前去,看着穆扬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时雨好声好气地道歉,穆扬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举动有些丢脸,现在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侧过头,不去看时雨。可时雨却以为他还在气着,偏偏又凑上前来,“真的对不起。”光是说还不够,她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穆扬拜了拜,那个样子,像极了一只乖巧讨喜的小猫。
穆扬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到底是把刚刚还有对峙的氛围融化了。
“不气了啊。”
“你没良心,我生气还不应该吗?”穆扬追问着。
“应该应该。”时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两个人莫名其妙吵了起来,又莫名其妙笑着和解。时雨心里宁愿这样被质问,这样的人不会离开,真的离开都是悄无声息地。
想到这里,时雨觉得美滋滋的,看着穆扬仍旧有些别别扭扭的样子,时雨又开口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求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这还差不多。”穆扬也不是非要揪着一点小事不放,看到时雨肯承认错误,心里那点介意和委屈早就没了。“我都说了你要相信我。”
“相信啊。”
“你哪儿相信了?”
时雨自知理亏,闭就不言。
穆扬哼了一声。
“现在,我给你讲讲我的秘密?虽然它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时雨小心地问着。
“你确定?”
“确定。”
时雨拉着穆扬,在超市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周围时而有人走过,偶尔看一眼他们。
“要从哪儿说呢?说起来有点无聊,又有点长。”
那就从妈妈嫁给一个不合适的人开始说起吧。
时雨一点点讲着,讲了自己过去的家,过去的学校,但对于那些年受到的冷眼和恶意,她一句话带过,最后讲到了自己为什么在高二的时候来到了这里。
这么多年的事,现在看来,竟似乎都是一样的挣扎与痛苦,时雨不禁想,如果将这么多年压缩,大概会榨出几滴眼泪,几根筋骨,还有几声叹息吧。
听完,穆扬良久沉默,时雨则托着腮看着远处。
“竟然,这么难。”
“是啊。”时雨叹息一般地说。
“好在现在算是苦尽甘来了。”穆扬现在终于理解时雨为什么是现在的这个样子,她的防备,她的以退为进,全都是因为她不知道某人何时会走,所以她宁愿洒脱地对一切说再见。他暗下决定,永远不会是离开的那个。
“放心,从此以后有哥哥我罩着你。”穆扬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时雨笑了一声。这是她第一次和旁人讲自己的事,没想到讲完之后,心也跟着畅快了几分。
不再纠结这个,穆扬转而问了另外的问题,“不过,你心里有数吗?”
“什么?”
“于镇。”
时雨摇了摇头。她和于镇几乎没有怎么说过话,更不用说冒犯,所以时雨也想不明白他为何费尽心思针对自己。
“那这就有意思了,你和他不熟,他倒是像和你有仇是的。”穆扬摩挲着下巴,思考着,“你最近有没有得罪到什么人?”
“你也知道我平时的状态,上哪儿得罪人去,”说到这里,时雨突然停了下来,她想起一个人。
“谁?”穆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不认识,但如果最近谁对我可能有些不满意,只有她了。”
时雨将上次在卫生间遇到的那个女生的事情讲给穆扬听,只是时雨的描述太简单,穆扬没有办法推断出时雨口中的女生到底是谁,只是模糊地有个大概。
穆扬沉思了一会儿,“这个不急,等你到学校的时候可以指给我看,我也帮你留意。”
穆扬站起了身,把手上的书包递给了时雨,“别多想,这几天就好好休息。明天我再给你送新的卷子来,饶亮这个安排还挺好,说是回家反省五天,但有两天周末,也不会耽误你什么,真是高明。”穆扬竖了竖大拇指,尽管饶亮不在眼前,却依旧得到了穆扬的肯定。
时雨接过了书包,道了声谢。
“那明天见咯。”
“好。”
穆扬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超市,时雨也回了家。
小姨正坐在客厅看偶像剧,看着时雨拎着书包回来,问道,“是不是上次那个男生?”
时雨知道小姨说的那次她和穆扬被堵在超市的事情,“是他。”
“人还挺好啊,特意来给你送书包?”
“嗯。”
小姨一脸欲笑不笑的表情看着时雨,时雨换了鞋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注意到。
时雨站在花洒下,细细品味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其跌宕起伏的程度,堪称传奇。
但让她开心的是,这次终于有人站在了她的身边,维护她,为她争辩,时雨不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承受指责。不止如此,还会有人因为自己的退缩而气恼,时雨想到穆扬气鼓鼓的表情,总禁不住笑,觉得十分有趣。
这种感觉太好了,谁不想被人无条件地相信,无条件地维护呢?她觉得自己的心口暖暖的。
直到时雨洗漱好,坐在了书桌前,翻开了笔记,心口那团温热依旧暖着。
时雨定了定心,从书包里掏出书本,整理着卷子,翻着翻着,发现在几张卷子中间夹着一张淡绿色的便签,便签上有一行娟秀的字,“没关系的,加油。”
没有落款,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也不是穆扬的字迹。时雨掀下便签,左右翻看着,看不出什么旁的痕迹。这个班级里不会有人给自己写一张这种便签,更大可能是穆扬在收拾卷子的时候,不小心从哪里粘了过来。
时雨把便签团了团,准备扔进垃圾桶,可就在要扔掉的刹那,手又缩了回来。时雨想,这也算是一个好兆头,冥冥之中在鼓励她振作一点。于是时雨将便签放进了抽屉中,就当做是给自己的鼓励。
穆扬连着给时雨送了三天试卷,周五晚上来的有些晚,时雨在超市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来晚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穆扬连声道歉,也没忘把时雨的卷子递给他。
时雨接过了卷子,翻了翻,然后就收到了一边。
“诶,下周一可就要回去了,有没有点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时雨不解地问着。
“你说呢?”
时雨笑了一下,“他们,不重要了,如果不重要,我为什么要在意呢?况且他们的反应无非也就那几种,这么多年,看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时雨回答地轻松。
“酷。”穆扬竖起了大拇指,“没关系,无论如何,还有我在呢。”